楔子（下）自古少年多绮梦
王潇奉命打理书房，却从没见过这位主人张大人，每日间阅读藏书，对到家典藏尤有兴致，更有一个书架上收录各种民间野
史，他更是乐在其中，仿似进去了各种各样的世界，闲暇是养护院中花草，倒也自得其乐。
这一日，王潇读罢道家巨著《道德经》正沉迷之中，忽听得莺声燕语，不知哪来的女子嬉笑之声，王潇来到院中，循声而去，走
过护院竹林的院墙下，原来是隔壁院中有几名女子正在嬉闹。
忽的一纸鹤穿过院墙落到王潇面前，王潇拾起纸鹤，见纸鹤两翅上竟有文字：若得雨盖能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字迹娟秀，笔
迹竟十分熟悉。
“世上竟有如此的巧合吗？”王潇自语道。
只听一女子叫道：“小姐，小姐，您又调皮了，小心别摔了，老爷怪罪，小玉可吃罪不起，快下来，让小玉去取纸鹤吧。”
“小玉，你且等着，我去去就来，爹又不在，你怕什么”。
王潇心道：把纸鹤还回去。赶忙踩着院墙凸凹处，攀上院墙，忽见一头乌黑秀发闯入眼来，秀发之柔顺，竟映着湖心碧波荡漾，秀
发主人侧身说着话，一只脚迈着，正打算骑上院墙，女子回头突见王潇受了一惊，竟羞的耳根红了。
王潇只见一雪白玉颈由白转红，这女子长得极美，一对仿佛清潭般的大眼睛扑棱扑棱的眨着，还不待王潇看仔细，那女子好似意识
到什么，连忙爬下院墙沿花园小径，跑去内室，丫鬟匆匆跟去喊道:“小姐，小姐您去哪？”
王潇不知如何是好，回到屋内坐立不适，忽见纸鹤竟还在自己手中，暗骂自己糊涂。
王潇一时不知如何处置，思索片刻，取笔墨在纸鹤背面写下：晚生王潇，有幸二次遇到小姐，唐突之处，还望见谅。然后匆匆来
到院内，将纸鹤飞过了院墙，听见有人喊道：“咦，纸鹤又飞回来了!”
王潇回到屋内拿起书继续看一时间竟无法集中精神，只得放下书籍到院中漫步目的的踱步。心思不觉间竟不知飞到了何处。
忽的见一纸鹤飞了过来，王潇赶忙拾起，只见纸鹤上相同字迹写道：“王公子入我张家许久，我识君而君不识我”
王潇心道：难道他竟是大人的掌上明珠吗?回道：“小人身份低微，为侍郎大人整理书房”
少顷，又有纸鹤飞过：“英雄莫问出处，王公子不比自谦，小女子姓张名兰兮，爹娘都叫我乳名熙儿”王潇心道:这位小姐倒甚为
爽快，不似一般家小姐。
如此往来，王潇竟与那小姐隔墙而交，以纸鹤传信，相谈甚欢。张兰兮活泼好动，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趣事，飞鹤告知王潇，王潇学
识亦渊，总能聊到张兰兮兴之所至。
兰兮以纸鹤传来：西山的梨花开了，景色恁的美好。
王潇回曰: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
兰兮回道：“就只你识得白居易吗？”
某日兰兮又传：昨日介那黄鹂鸟儿叫的清脆，你能替我将它擒来吗?
王潇回：鸟儿自由自在，小姐于心何忍？
兰兮回：书生恁地无趣！
寒暑交替，不觉年余，王潇每日清晨匆匆上工去颇为勤恳，家中老父为王潇张罗的亲事他不大上心，就一直拖沓，但翠儿倒是个
好姑娘，时常来王家帮助母亲忙这忙那，每每相见，王潇头痛不知如何相处，那翠儿却也羞答答的不来打扰，只与父母相处甚是融洽
，王潇心中为难不知如何处置。
“潇儿，翠儿是个好孩子，我看挑个吉日，你就把她娶过来吧，这孩子我跟你娘都中意。”这一日早晨父亲又来唠叨。
王潇头大如斗，却不忍违逆父亲，忙道：“爹，我上工去了。”说着匆匆出门奔主人家去了。途中内心竟极为迫切，想要快些去
找兰兮。逾年以来王潇已对小姐兰兮有了莫名的情愫而不知，匆匆急行中竟突然发觉，心中不知该喜该悲，只是觉得酸酸的颇为不是
滋味。
今日兰兮传来纸鹤，上书：山有木兮木有枝，......
王潇识出这是古人《越人歌》的句子，却为何只有上句却无下句，下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王潇一惊，心道:"这......小姐
为何传来这句？难道?"王潇竟不敢再想下去
王潇回：“小姐在读《越人歌》?此词甚好”
王潇只听墙壁那边小姐道：“臭书生!”半晌竟无纸鹤飞来，王潇心中颇为无趣，却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姐，只得转身欲回书房，
转身间竟飞来纸鹤，上书：公子，你说那戏文里的梁山伯和祝英台化成蝴蝶后去了哪里?他们是不是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王潇回：蝴蝶的世界里没有高低贵贱，他们想是永远在一起的。
这次等了半个时辰，在没纸鹤飞过来，王潇回到书房，一时间竟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在室内踱步，坐立不安了
自此半月，王潇竟没有收到纸鹤，渐渐心中更加不安了，每日心神无属，终于沉不住气在院中往返踱步，却每每失望而回，这日
终于下定决心，爬上墙头，只见那边一幽静小院，院新有一亭子，两路边种满兰花，花开正艳。
王潇来到院中穿过花丛，到了亭内，四处张望却不见一人，王潇心中跟更加焦急，匆匆来到屋前，静悄悄的没有人声，王潇想敲
门而入，却怕唐突失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从偏房内走出一丫鬟打扮的女孩子，看到王潇竟不觉惊讶，道：“王公子吧，还是
第一次这么近瞧见你呢，生的还真是俊俏呢，怪不得小姐喜爱跟你玩耍。”
王潇听着声音心道：“此女当是侍婢玉儿”。
王潇不知如何说话，呆立院中，颇觉尴尬。
侍婢玉儿见此调笑道：书生恁地面嫩，快随我来吧。
王潇心中纳罕，问道：”去哪"
玉儿道:"小姐说你会来，你还真的来了，小姐什么也没说，只让我带公子到一个地方"
侍婢玉儿前面带路，王潇后面跟随心中惴惴，来到一处厅房，推门而入，王潇的心仿佛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向屋内看去却空无一
人。
王潇心中嘀咕，但不敢多问，只跟着玉儿进去，只见玉儿进屋绕过屏风，取出一个纸鸢，王潇顿觉似乎跟那次山脚下一般无二。
思绪间，仿佛回到了与兰兮的第一次相见，却不曾想到日后会有这许多的故事。
“书生公子，发什么呆呢”王潇惊醒，见玉儿正好奇打量自己。
干咳道：“姑娘见笑”。
婢女玉儿偷笑，关上门竟出了厅堂，留下王潇一人不知如何是好。
王潇拿起纸鸢见上面有字：倘若有一日，熙儿像这纸鸢一样，随风飞了，公子愿像那日一般将我拉回来吗？
王潇心中五味陈杂，忽喜忽悲，喜的是猜想难道兰兮也是钟情与我的吗？
悲的是自己这么低微的身份真能给兰兮幸福吗？
王潇不觉间竟留下泪来，颓然坐在木椅上。
忽见纸鸢缝隙中还夹杂着一张纸，纸上遍布着折痕，王潇看出当是这纸鹤留下的痕迹。展开读道:
王潇公子亲启：
自与君相识，如今年逾，过往种种仿似梦中。
公子大才，屈居我府，小女深知有朝一日公子定能鲤越龙门。
只不知，到那时，公子会否记得有一女子名曰兰兮。
若世间真有神仙，我定求得此种法术，让兰兮变成蝶儿飞过那院墙，自此常伴于公子左右。
奈何......
奈何......
读到此处王潇心中更痛，只见纸张上湿痕，难道兰兮竟流泪了吗?
继续读道：
今我父处于朝中，得罪奸佞，性命难保，兰兮不得已委身下嫁高官之后，只为保我父万全。
七月初六，兰兮当身赴京师，望公子保重，兰兮身虽远走，然心却永驻，祈祝公子万事安好。
兰兮泣上
王潇放下书信痛苦出声，叫道：“兰兮，难道我终于也没能见你一面吗？”半个时辰后王潇突然起身疯了似的奔出屋外，来到了偏房
，破门而入见婢女玉儿喊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玉儿受了一惊，却也乖乖道:"七月初六啊"
王潇暗骂自己，为何不早些过来，说着飞奔而出。
跑出城门，王潇心中许愿：各路神仙，我王潇以往不敬，各位有怪莫怪，保佑兰兮还没有走远。王潇远远见到一对马车向西而行
，两侧有数名骑兵护卫，急忙赶上，大喊道:"兰兮......兰兮......"
片刻，只见一丫鬟从一辆马车下来，叫停车队，来到一男人面前耳语后，那男子直奔王潇而来，王潇这才看清竟是府上管家，只
见赵管家来到王潇面前盯着王潇，仿佛洞穿世事的双眼看得王潇浑身不自在，赶忙上钱参见道：”赵管家“
赵管家道：”贤侄，老夫过来人，世上的事儿大多见过，贤侄要慎重而为。
王潇心中一惊，老管家恁地精明，心中惴惴，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只呆呆的望着马车出神，车队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知发生了何事
，窃窃私语。
许久之后，王潇竟不知该如何，忍不住流下泪来，众人惊奇，都不知王潇想要做些什么。
”“管家，时候不早了，快快启程吧。”终于车队前护卫催促道。
赵管家见王潇神情凄苦，却也心中不忍，只拍拍王潇肩膀，不知该如何规劝。
王潇连忙擦拭眼泪，却仍不肯离去。
只听一个姑娘的声音喊道：“小姐请王公子上前一叙。”
众人都发出惊疑之声
王潇大喜，赶忙奔向马车。
来到近前只见马车挂着一排珠帘，隐隐见到车内一个女子轮廓，王潇料想当是小姐兰兮。
王潇开口:"兰.....小姐。"说着竟梗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听车内兰兮轻吟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王潇自知道这是乐府诗词《上邪》。
兰兮继续道：“今日兰兮远行，公子十里相送，兰兮很开心，请公子以后多多珍重。”
王潇哽咽着却不知如何作答，车队见两人不再说话，迤逦西行去了，却没人看到车内兰兮泪儿已湿了红妆!
王潇浑浑噩噩，在荒郊野外不知游荡多久，仿似丢了魂。
不知从什么时候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上乌云翻滚，好像一下子到了傍晚，天都黑了，眼看一场大雨即将来了，王潇却犹未觉
，游游荡荡地嘴里还念着：“兰兮......兰兮......”
突然一道闪电映的半边天大量，照着王潇披头散发，湿漉漉的身影，好像孤魂野鬼一般。
咔。。。。。。咔。。。。。。。。一声惊雷炸响，王潇直觉浑身一真酥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旁边一棵碗口粗大树应声而断
。
三个月后，王家小院内，王潇父母，崔家婶子，翠儿都在，只听母亲道：“这孩子莫不是失了魂吗?这可怎么办？"
父亲怒道:"休得胡言！"
母亲泣道：”“若不是失了魂，怎地每日昏睡不醒，嘴里不停嘀咕。”说着哭的更凶了。
王父叹气，道：“唉......郎中也找了好几个了，都不知如何医治，难道上天真要断我王家香火吗？”
这时忽听得外面:"医国圣手，专制各种疑难杂症，瞧不好，分文不取。"
王父忙出院瞧，只见一郎中五十岁上下，一缕雪白胡须尤为显眼，竟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手持条幅正在院外。忙将郎中请进屋内。
王潇母亲道：“先生，快给我儿瞧瞧。。。。。。”说着有哭了起来。
郎中给王潇把脉，王父急忙上前问道：“先生，我儿的病，有的医吗？”
"有的医，有的医"郎中拂须笑道。
王父大喜问道:"先生，我儿这是害了什么病?"
郎中大笑道:"哈......哈......自古少年多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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