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似是得到了什么指点,又跳回昊寒身上。这次它看也不看昊寒胸口那枚漆黑的兽牙,而是抓耳挠腮的绕开至昊寒的面庞处,两只白爪一挥。
昊寒只感觉两个眼角一痛,似是有冰凉的液体至眼角流下。小猴见状,两只爪子便快速挥动起来,似是正在结着某种手印。随着小猴两只爪子的快速挥动,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昊寒眼角因小猴用爪子豁开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此时竟诡异的爬上他的脸部,形成了一个个纵横交错的符文!
面庞上带着些许冰凉和麻痒的感觉刺激着昊寒,他知道此时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脸上,只是苦于无法动弹,他只能拼命转着眼珠看向那只可恶的猴子。
小猴没有看向昊寒的眼睛,而是紧紧盯着昊寒脸上纵横交错的符文,同时快速的挥动着两只爪子,似是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一般。
那鲜血蔓延而成的符文显然没有陷入终止,当昊寒脸上布满了此种符文时,那符文竟似是有了生命一般,朝着昊寒的脖颈蔓延而去。
小猴见状,爪子一挥,昊寒身上的衣物便褪得什么都不剩了。昊寒感受到身体已经被剥光,心里不由暗自咒骂了一声。
不一会,昊寒全身上下便爬满了鲜血蔓延而成的符文,从脸部至脚底,无一处遗漏,只是他却毫不知情。只是那种冰凉与麻痒的感觉竟慢慢遍及全身,心头不由恐慌起来。
尽管他看不到身上发生了何种异变,但他可以感受到,那给他带来那种冰凉和麻痒感觉的物事,就是从他眼角淌出来的鲜血!
直接杀死一个人和把一个人的血放干那是两种截然不同死法,这由不得昊寒不恐慌。因失血过多昊寒脑中不时传来阵阵眩晕之感,“难道我就快要死了……”昊寒内心苦笑。
他眼前似是又出现了狗子脖颈被割开的画面,鲜血顺着其面颊淌下的惨状,鬼二、鬼三、鬼四等等诸人血被抽干而死去的画面,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模糊。
小猴一看鲜血蔓延而成的符文此时已布满昊寒全身,不停挥动的两只爪子一停,便立刻分别朝着昊寒双目一点,两滴昊寒眼角的鲜血便如闪电般迅速进入昊寒双目之内。
昊寒只感觉双目被一片红光突然蒙上,浑身上下顿时传来一阵阵剧痛,若不是他无法出声,此时必然已经惨嚎起来,不到片刻,他便被痛晕了过去。
那些符文此时却如同活过来一般,似是扭曲挣扎的一条条小蛇,在昊寒身上疯狂跳动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本为鲜血蔓延而成的暗红色符文,竟然以昊寒身体为中心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左手至胸口中央的符文,猩红如血;右手至胸口中央的符文,暗黑如墨。令昊寒的身体看起来似是由两块躯体拼切而成,这一幕着实诡异至极!
变换了颜色的符文陡然一亮,站在昊寒身上的小猴似是被烫伤了一般,“吱吱”叫个不停,惊惧的退到墙角处,睁着小眼睛看着昊寒此刻的身躯。
只见那些符文越来越亮,暗黑色的符文已经隐隐散发出黑气,而那猩红如血的符文,更是粘稠的如同血浆。
小猴睁着有些惊惧的小眼睛看着这一幕,显然这已经超出了它的意料之外,或者说是那老道的意料之外。只见此时的它毛色也变得颇为暗淡,双眼露出一丝疲态,显然做完这一切,对它的负荷不小。
它看着正在发生异变的昊寒,一把跳上窗户,迫不及待正想离开此处,却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此时的昊寒正缓缓睁开双目,那却不是一双人的眼睛!
他的左眼猩红如血,粘稠的似是快要滴血一般;右眼漆黑如墨,甚至隐隐有一丝丝黑气萦绕其上。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小猴,嘴唇微动,沙哑干涩的话语声便从其内传出:“朱厌……”
小猴一听此话,惊得像是屁股被火烧一般,全身毛发倒竖而起,尖叫着落荒而逃!
而此时的“昊寒”睁着那双诡异的双眼,不再理会那落荒而逃的小猴,而是看向窗外,如死去万年的干尸一般的话语声再次传出:“天半仙……”
说完此话,“昊寒”双眼的诡异渐渐消失不见,而那布满全身的符文,此时竟一个个钻入昊寒体内,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若不仔细查看,是全然无法看出丝毫的。
昊寒双目再次闭上,身子也不再悬浮,而是轻轻平躺于他的床榻之上。
屋中再次陷入黑暗,再无一丝声响传出,似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
玉阳城外,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循着某条小径狂奔着,很快便飞奔至城外某个山坡之上,赫然便是那受到惊吓的小猴。
只见那小猴一路飞奔着,嘴里如发疯般“吱吱”乱叫,显然,其所受惊吓不小。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这个山坡之上,小猴似是遇见救星一般,发疯似的朝其狂奔而去。人影见状,叹息一声,开口道:“小朱,过来。”
小猴一听此话,果真一窜至人影脚下,抱着人影的裤腿全身便开始瑟瑟发抖。那人影赫然便是那白袍老道,显然所有的事他都已知晓,而那双目诡异的“昊寒”最后一句话,便是他的本名,天半仙。
天半仙轻轻拍打着小猴的头,想要将其安抚下来,不料瑟瑟发抖的小猴不但没有静下来,嘴中反而传出一声声低吼的咆哮!
天半仙脸色不由一变,不待他有所动作,脚下的小猴却开始发生了异变!
只见它本来瘦小的身躯此时竟慢慢胀大起来,手臂大腿上的肌肉如虬龙般一一鼓现而出,头上白色的毛发迅速长长,嘴中的尖牙此时疯长,变成几颗择人而噬的巨大獠牙!
最显眼的就是,它那双赤足,此时竟冒出了猩红的火焰,如踏火而行的凶兽,它竟从那小猴模样直接变成了眼前这只巨大凶猿!
天半仙见状,无奈叹息一声,嘴中喃喃道:“朱厌现世,祸乱将起啊……”
“你这是引火烧身,自取灭亡……”这声音突兀出现在此处,出声之人正是那曾送早食给昊寒的老翁,只是不知此时的他何以突然出现在此处。
天半仙兀自看着那变回原形的朱厌,似是对老翁的出现丝毫不觉惊奇,淡淡开口道:“也许是活得有些久了,想死了。屠罗老小子,你说呢?”
那名为屠罗的老翁叹息一声,不再多言,随即转头看向那只正要发狂的朱厌凶兽,叹息道:“难道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天半仙也不答话,大手一挥,一个圆环便从手上激射而出,一把便套在朱厌头部,同时嘴中轻声道:“回来吧……”
只见那本已露出原形的巨大凶猿,此时双眼竟露出一丝迷茫,不消片刻,便变回了那只看似温驯的小猴。
小猴转头一看天半仙,便一把跳上其肩头,似是忘了刚才所发生之事,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别怪我多嘴,你真的不该去招惹他。”屠罗看了一眼小猴,又看向天半仙无奈道。
李半仙呵呵一笑,不由笑道:“各有各的命数,何必自寻烦恼?我想做,所以做了,活着自然是为了图个痛快。当初我畏怯于后,输他一筹,当时认为只是自己不认同的他的做法。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屠罗无话可说,只好叹息一声。
突然,天半仙冷哼一声,双手朝着天空一指,一道肉眼可见的绿光朝着天空某处激射而去,一道灰光现形而出,朝着绿光如迅雷般对碰而去!
两道光对碰而上,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
天半仙和屠罗二人所在之地的上空,突然响起一个中年男子威严的话语声。
“天半仙,若还有下次,我必定上穷碧落下黄泉,追杀你如同丧家之犬!”
天半仙抬头看着天空,脸上却毫无惧色,淡淡开口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不过是在螳臂当车而已。你又何必如此?是在害怕他会失败?”
天空中传来中年男子的一声冷哼,便再没了声响。
“是魔君。”屠罗看着略微有些灰暗的天空,喃喃道。
“嗯。只是他坐困于天弃,我等受缚于红尘。看似不一样,实则一样。”天半仙淡淡开口道,“还是那句话,我想做,所以要去做,所以我便做了,图个痛快而已。”
天半仙“哈哈”一声长笑,身影一个晃动,便没了踪影。屠罗见状,摇摇头,无奈叹息一声,身影也没入夜色之中。
……
极东之地。
一座磅礴大气的城池突兀的显现于浓浓的黑雾之中,城墙上满是凝结成块的血渍与凹凸不平的打斗痕迹,诉说着此城曾有过多悲痛的过往。城墙四周,密密麻麻的铺就着森森的白骨,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门之上,有着两个大字,犹如血与骨铸就一般:司幽。在夜里竟不时发出血光,令人一看不禁遍体生寒。
只是城池之内死气森森,显然早已没有活着的人,而在城池中央,一座庞大的建筑下,竟有着一座更为庞大的地宫!
其内密密麻麻摆放着一副副棺木,或大或小,形状各异。在众多棺木的中央,是一副青铜铸就的棺木,其上鬼脸遍布,看起来甚为可怖!
这些棺木不知在此埋葬了多少岁月,此时那位于中央青铜铸就的棺木,却幽幽传出了人的话语声:“看来祸起这东幽大荒之地啊……”
这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司幽城,终是在今夜打破了万古岁月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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