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有罪》
第一章神秘裸女
玉龙雪山位于云南境内,有终年积雪的雪峰13座,如擎天玉柱纵列于丽江古城北边,金沙江东侧,山体横亘如玉龙,故得名。从山麓河谷到山顶,气候带呈典型垂直分布,山下温暖如春,山上白雪皑皑,形成”阳春”与”白雪”共存的绚丽世界。
其南端主峰海拔约5600米,此时,一列登山队正蜿蜒向它进发。
打头的是一个纳西族的老汉,他是向导。他显然称不上登山爱好者,表情淡漠地走在最前,身后是10个兴致勃勃的壮小伙子。哦不,后面还有一个,不过这人很奇怪,饱经沧桑的向导只是显得有些淡漠,他呢,却是麻木空洞了无生趣,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一个人远远落在最后。登山这种运动,总要有钱有闲才玩得起,他却不象其他人,显得很狼狈,象是个沿海城市常见的盲流。
“对面那个斜坡有雪檐,38到40度左右,没有矮树、灌木,估计很快就会有雪崩,我们要赶紧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让你们近距离地观赏一下雪崩的盛况。”向导一面四处张望一面轻描淡写地说着。
大伙儿都有点惶然,这大自然的威力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人定胜天也只能发生在特定时刻特定地点,大伙在电视上看多了,对雪崩也不是没有概念,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赶紧随着向导来到一个据说是比较安全的坡面上等着对面的雪崩的到来。
“雪崩通常发生在有小雪球滚落的斜坡,积雪有裂缝的斜坡,有雪檐的斜坡36至42度左右的无树木陡坡,长度大的斜坡,凸形斜坡,南和西南方向的斜坡,以用旧雪之上覆盖新雪和因气温上升而积雪松软等地点。一般来说,新雪后次日天晴,早晨9到10点钟积雪易发生雪崩……”
只见那雪坡上簌簌地滚落下几团小雪球。
大家看看天上的太阳,再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纳西老汉说过将会雪崩的那面斜坡上的积雪果然渐渐出现了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突然一阵风吹过,一大块冰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断裂滚落,随着它滚动的震颤,山坡上突然间冒出无数雪粉,那是冰雪震裂之后所坠落震动产生的雪雾,整个斜坡好像披上了薄雾轻绢,阳光透射下来,眼前一片白漾漾的景象。
“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冰块坠了下来,整个雪层终于坍塌。
整个数百米长的斜坡突然垮了,大块的冰与碎雪汹涌地向坡底滚去,轰隆隆地似乎脚底也震颤起来。
除了见惯了的向导以外,大伙都面色煞白地看着这据说是微不足道的一次小雪崩,以前看电影已经觉得很壮阔了,现在亲临其境却被这一惨厉的景象吓得心悸身颤。就连队尾那个怪人也为之色变,惨白的脸上露出既象是恐惧又象是兴奋的奇特表情。
好在这雪崩规模还小,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对面的斜坡却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记住,在积雪的山谷中行进,应靠近山谷中心线,以避免山坡滚石,不要接近雪檐,更不要在雪檐下行走,以免触发雪崩。”
大概是被吓到了,这些快乐的登山爱好者不再高声谈笑,默默向前。
队尾那个怪人抬头看了看,突然说,”好像这边也有雪崩形成的迹象?”
他说得很小声,但是现在大家都很安静,而且对”雪崩”二字极度敏感,最靠近他的队友立即回头骂道:”呸!呸!乌鸦嘴!”
大家都开始担心起来,人人盯着雪坡死命看,像能看出一朵花来似的。向导心中暗笑这些惊弓之鸟,漫不经心地向上瞟去,突然,他毫无前兆地站住脚,眯缝着眼(光线太强)仔细观察了几分钟,脸一下子变得刷白,低声咕哝了几句,”邪了门了,这里怎么会崩?!”
“告诉前面的队友,尽量不要出声,立即往回走!”向导的声音很低沉,也很严厉。他们沿着一条盘山小路攀登,往回也就是向南边逃。
本来已经忧心忡忡的登山队员立即慌乱成一团,”回去!回去!不要出声!快!快!”
向导:”别慌!雪崩还在前面,这里是安全的!”
“这里是安全的还走个屁呀!”居然还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这样反驳着,不过他的脚下倒也不慢。
这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队尾那个怪人收到处在倒数第二位的队员的传讯以后竟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还不快走,你找死啊?!”原本处在倒数第二位的队员忍不住低声喝骂,走到那怪人跟前时又顺手推了他一把。
那怪人象是被吓傻了,乖乖让开路,却犹豫着不肯走。几乎每个跑过他身边的队员都推了他一把,说几声”快走”,他还是在犹豫。走在最后不断焦虑回首的向导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跑。这时,积雪开裂的”吱、啪”声已经清晰分明了。
“再快点!”向导一边回头一边不住地咕哝,”邪门了……这条路我祖祖辈辈走了几百年也从未……难道触怒山神爷了?”
前面一人滑倒了,向导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那怪人摆脱了向导的挟持后又停了下来,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惘然,大概是雪水进到了他的脑子里。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不过这时向导已经顾不上这个问题儿了,他正扶着滑倒的那人飞速远离。
“哗!”“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眨眼间已是震耳欲聋,雪粉从几百丈高处纷纷扬扬洒落,先期而至的是不可阻挡的冰雪洪流……
向导的判断是对的,如果他们向前逃,就会一头扎进雪崩的中心地带。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出了雪崩覆盖的地域了。说是基本上是因为那怪人没有逃,还处在这冰雪洪流的边缘处。
但是老天爷喜欢开玩笑,他老人家的安排总是那么让人意外,在那怪人头顶上,雪块正奔涌而下,在他头顶几十丈处却有一处微微的凸起,它咬定雪峰不放松,因此,洪流在那里拐了个弯,本该逃过一劫的那些人迅即被吞没了,而本该随波逐流的那人却只是被温柔的雪粉盖了个满头满脸……
那怪人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雪崩从脚边流过,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同伴没顶。半晌,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这,这算什么?”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往前一跃……
没错,他就是专程来寻死的。既然老天爷不肯承担谋杀的罪名,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好了。
但是今天老天爷大概是玩定他了,松软的积雪流沙一样陷到了齐腰深,不过想象中的没顶之灾并没有来——他起心往下跳的时候,雪崩正好结束了,时间刚刚好。他惊讶地睁开眼时,雪山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宁静。
他的呼吸还是那么急促,显然是刚才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够呛,眼睛里已经升起了火苗,他疯狂地大叫,”混账老天!你玩够了没有?”
答案是没有。可能是被他吓到了,也可能是发现现在已经不会伤害到他了,他的话音还没落,刚才救了他一命的那处凸起崩了,一个圆柱状的大冰坨滑了下来,翻滚着滑了下来,从他脚边滑过。
看上去像是个巨大的瓶塞。
雪崩,又一次距离他只有001公分……
他抡着双拳在雪地上全力乱砸,哇哇大叫,声音似哭似笑,已经刺激过甚了。
“这就能难倒我了吗?”他对着天空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冷笑着,勉力从雪坑里爬了出来。除非地心引力也归你管,不然你还能阻止我往下滚吗?
真是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死光光。
他正要往下一滚万事皆休,突然间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上方有块不寻常的黑色,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个洞口,他”虎躯一震”,眼冒绿光。
洞!意味着奇遇的神秘洞|岤!终于被我找到了,哈哈,还好我的双眼视力都有20出头!
原来那个”瓶塞”实际上是个”洞塞”,因为雪崩而松动,最后被他的”狮子吼”给震下来了。
他叫风醉,平生酷爱武侠小说。有一天他活腻了、觉得活着真累、不想活了,就给自己选择了一个符合身份的死法——寻一人迹罕至的高山往下跳,万一大难不死,得到奇遇学成绝世武功也好重新杀回来。
因此,他糊里糊涂参加了登山队,糊里糊涂来到了玉龙雪山,糊里糊涂开始了一段传奇……
虽然只有几十米高,这一段雪坡爬起来还是很不容易的,松散的积雪吃不住力,又陡峭。因此,我们应该佩服风醉的毅力和决心:他可是在走一步滑两步的情况下倒退着爬上去的!
凭着白日梦给他的力量和狂热,他终于在精疲力尽之前用他最快的速度站到了洞口。他为他的胜利欢呼一声,拔腿就往里冲。刚冲了两步就一个”狗啃屎”狠狠地摔倒在光滑坚硬的玄冰地面。
“啊呀!”风醉痛苦地摸着流血松动的两颗可怜的门牙,轻轻打了一下脸颊算是惩罚,”叫你得意忘形!”
不过,转念一想他却得意地笑了,断断续续地咕哝着,”……这一跤,摔得真及时……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据武侠专家风醉同志的经验,类似这种隐秘、需要机缘巧合才能到达的地方无一例外都是藏有秘宝或者世外高人的,而这类地方同样也毫不例外地凶险重重、机关遍地。这时候可千万大意不得!
据武侠专家风醉同志的多年的归纳、总结,他推敲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那就是——匍匐前进。
他认为,广大武侠爱好者都是些普通人,他们对于在这种环境下的大部分凶险是根本没有办法应付的,比如说,威力巨大的十八铜人,阵法,近在咫尺的涂毒暗器,滚石……
匍匐前进对于机关人和暗器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但是它最大的功能还是在于防范翻板陷阱——前面先行的双手触发了陷阱也不怕,他掉不下去,因为重心还在后面的腰腹部。
你说一个刻意寻死的人还怕什么呀?这会儿他怕了,死去只是他的第二志愿,现在学成绝世武功的第一志愿成功在望,可以说,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是前所未有的宝贵。马上就要发达了,如果还壮志未酬身先死,那才是真的冤呢!
万一甬道长达数公里他爬不了那么远怎么办?他还没想到。疏忽了,不好意思……
因此,所以,他就这样蠕动着,一直爬,一直爬,向着他的梦想,他的希望……
甬道的四壁都有坚实的玄冰层覆盖着,从洞口投射进来的朗朗天光经过无所不在的冰层的反射、折射,使得洞内到处都是一遍琳琅璀璨。也正是因为有了光亮,风醉才不至于四处碰壁。
虽然爬行因为在冰面上摩擦力小节约了不少力气,虽然风醉早有准备对于爬行称得上是训练有素,这匍匐前进的难度终究是摆在那儿的,爬行了十来分钟以后,他觉得筋疲力尽了,而路的尽头也并没有在望,而且厚厚的防寒服也开始抵挡不住更胜洞外的冰寒的入侵,体内涌动的热潮也开始衰落。
奇怪的是,风醉预料中的各种凶险并没有出现。他已经是第六次置疑自己的判断,第七次有了恢复直立行走的倾向。
没有风险究竟等不等于就没有收获?自诩的武侠专家身份说到底只是个笑话罢?
“d,死就死!”风醉嘴里骂骂咧咧,一横心,站了起来,大步向前迈进,”老子烂命一条!本来就是寻死来着!”
没事,风醉认定的凶险陷阱并不存在!因为他已经看到此洞|岤,不,洞府的主人。
拐了个弯,风醉几大步就走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原来就只差这几步了,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呀!
连接甬道的是一座冰宫,墙壁、梁柱,里面的一切物什都是由亘古不化、硬胜钢铁的玄冰精雕细琢而成。弯弯曲曲的甬道就像一根玻璃导管,将外面的天光引了进来,光线很微弱,但是在这个纯由冰晶构成的世界中已经足够了,足够晃花风醉的眼睛了。
风醉视力良好的眼睛木木地对这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的琉璃世界扫视了一遍,视线又迅速被大殿正中的一根硕大的冰晶柱牢牢吸住。
美得令人窒息的大殿中突兀地耸立着一根不和谐的冰晶柱。直径1米以上的冰晶柱好像比其它的玄冰更冷,还微不可察地向外吐着冰雾。
风醉第一眼就看到了它,而且还看得两眼外凸。他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却又迅速被吸了回来。他的心脏正在经历着一场罕见的万兽奔腾,他两耳雷鸣,目痴口呆……
因为,那里面有人,一对拥抱着的、赤身捰体的俊美男女。就好像被囚禁在琥珀中的可怜蚊虫,他们被厚厚的冰层包住了——应该是瞬间冰冻的,因为他们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痛苦。风醉判断。
那个女的十分之美丽,怎么说呢——高贵、圣洁、不可侵犯。虽然她赤身捰体,还跟一个男子搂搂抱抱,似乎跟圣洁一词有点不搭调。
风醉就是被她迷住了。或者说,被她的身体……
风醉还是个纯情好男儿,他很是心慌意乱的视线不停地在漂移,漂移……最终,定在那女人美丽端庄的脸上。
那女人表情凛然。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风醉的双眼似乎一下子变得空洞了,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对着冰晶柱扬手就是一拳。
普通人的拳头怎能砸得碎直径三尺的冰柱子?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冰晶柱被砸得粉碎,无数细碎的冰珠洒落下来。
最诡异的是,那女人还凭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而跟她搂抱着的那男人却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凭空没了。
就算是被砸碎了也应该还有血块呀?可是没有,什么痕迹都没有。
风醉咧嘴傻笑着,直愣愣瞪着那圣洁高贵的捰体美女,笨手笨脚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
风醉打了个冷颤,恍似大梦方觉,他发现自己正赤身捰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盘腿坐在冰块当中。比较一下就会发现,风醉现在的姿势跟先前消失的那个男的一般无二,但是现在,却是那个女人消失不见了!
“啊!”他怪叫一声,连忙从寒冷刺骨的冰块中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在身旁的衣服往身上套。
怎么回事?风醉用力甩甩还有些昏沉沉的脑袋。
当时,他发现那女的好像在笑,还以为是幻觉正想擦擦眼睛,脑海突然”轰”地一下失去了意识……
可是,这里哪有什么男人、女人?除了一地碎冰块,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只是幻觉?可是在这滴水成冰的破山洞里他怎么会把衣服给脱了?
不,不可能!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只是发了一场奇特的春梦。他对自己并不是失心疯暴露狂有绝对的自信,可是他却也无法找到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唯一的解释好像只有撞鬼这一说了……麻烦,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他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脑髓早已成了一团浆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跑到洞口时,洞|岤正好开始坍塌,可怜的风醉,震动将他抛下山坡,骨碌碌往下滚去,很快变成一个圆滚滚的大雪球,滚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了温暖如春的山腰,一头扎进一座人工湖,激起层层水浪……
第二章预知
下午3点,正是炎炎夏日气温最高的时分。纵使是四季如春的昆明,在烈日下暴晒还是热得受不了。
昆明北站,一个神情有些呆滞的小伙子却穿着厚厚的棉袄随着人潮行了出来。他可谓狼狈之极,穿着不合时令的衣服不说,还都是脏兮兮皱巴巴的。他的头发像一蓬乱糟糟的杂草,他的脸,黑一道白一道的,满是尘土和未名的脏物。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犯了疯病的流浪汉。
他嘴里还不时低声嘟哝几句,茫然地在大街上蹒跚。行人都捏着鼻子从他身旁疾步绕行。
“嗨,哥们!你不热吗?”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小痞子对他吹了个胡哨——这小痞子大概是无聊到骨头发痒了。
流浪汉的眼睛机械地一转,对着小痞子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微笑。看来他还挺有礼貌的。
“神经病!”小痞子微微一呆,嗬嗬笑着走了。
不用说,这流浪汉正是风醉。
经过一个福利彩票销售点时,他突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慢慢走到中奖公告牌前,盯着看。街上的行人免不了要对他侧目而视,他们看到风流身上厚厚的棉袄就知道这是个疯子,再看到风流痴痴呆呆地盯着公告牌,他们不难断定,又是个想中奖想疯了的可怜虫——不过这一个疯得也忒厉害了点。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十多分钟过去了,风醉的眼睛里慢慢地放出光来,正是色狼看美女的那种滛光。还好没有流口水。
“老板,给我5注,号码是:03,07……”风醉的声音干涩,语速很慢,他已经好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老板微微皱着鼻子,显然,他也不是很喜欢风醉身上的汗酸味,接过皱巴巴的10元纸币,”都买同样的号?”
“对!”
老板奇怪地抬起头看了风醉一眼,他只是想提醒这小子说其余号码,没想到风醉竟然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怪人,甚至神经病,也没什么好说的,给他吧。
接过彩票以后,风醉象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了,他这会儿才勉强能算个活人,也知道热了,把棉袄、毛衣什么的脱了,不过当街脱裤子好像太流氓了,他拎着那些零碎向偏僻处行去。
福利彩票的奖金上限是500万,而这一期的奖池是8000多万,特奖的奖金是30,因此,如果只中1注是领不完的。不过,福利彩票的中奖几率是非常低的,谁会有把握自己的号码一定中奖?因此,买不同号码提高中奖几率这是常识。
风醉既然不傻,他买5个重号,难道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中奖了?
你别说,他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把握。
还是从头说起吧。当时,他糊里糊涂地上了丽江到昆明的火车。他坐在座位上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商人身上时,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幕奇怪的场景:火车正在进站,一个民工模样的小青年突然抢了这人的包,飞快地挤进下车的人潮跑掉了,风醉向窗外看去,那小偷正好跑过车站的站牌,站牌上写的是大理站。
风醉原本不以为意,但是幻觉中的那小偷真的在鹤庆站上车而且就站在那商人的身旁时,才让他有了一点点意外。
风醉也想过是不是提醒那商人一声,那商人丢了东西后可是很伤心的。但是他心里乱糟糟的,实在缺乏管闲事的兴趣,而且无凭无据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就算了。
而当火车停靠在大理站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时,风醉大吃了一惊,眼珠子都瞪圆了。不过却也没往深处想,他还在一边发着迷糊,一边推敲自己的”奇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从山上滚下来后,风醉因为这一番”奇遇”已经不是很想死了。他一直在想着在洞中的各种细节,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自己太过不堪还是真的有了奇遇。
他基本上认为自己是有了奇遇,虽然这种奇遇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因为他没有找到任何武功密芨,也没有发现自己有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内力大增的迹象。
当他走到这家福利彩票销售点的时候,他正在想以后该怎么生活,想着要是有钱就好了,看到彩票二字心中一动,不知怎么就联系到了火车上自己奇怪的”梦”。他当时并没有睡着,他无意识地盯着那中年商人看了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一幕。莫非,他有了预测的能力?不对,应该叫预知,而且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发的。
想到就做。他知道这一期的彩票中奖号码也将在几天内公布出来,因此,他盯着那公告牌最后一排中奖号码下的空格。果然,他看到了一排数字。他知道,那一定是几天之后才会公布的中奖号码!
他照着那组号码买了5注,满怀着兴奋和希望,走了。
他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中奖上面了。
事实上,他也只剩下这一线希望。他是一个穷光蛋,买了彩票以后,他身上只留下最后一元钱,住不起店,吃不起饭,只有行乞一条路可走了。
他是一个孤儿,今年高中毕业生,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可惜的是,他交不起学费。他变卖了自己的全部财产,四处告贷,加上还有一些好心人的捐助,但是他的家乡那儿实在是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最后,他的第一学年学费还是差一、两百,更不用说也不是个小数目的生活费。
他不是那种特别坚强的人,耗尽心力也筹不齐学费的他,一气之下干脆书也不读了,钱也不留了,他不活了!
当然,他想去自杀并不光为这个。上不成大学就去自杀,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他有手有脚,不能先去工作挣钱,然后再上学吗?
还为了他可怜的爱情,为了他高中三年苦苦暗恋的女子。高考结束以后,他向她告白了,她当然不可能一口答应下来,这也很正常。但是他知道自己上不了大学,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远时,那种绞心之痛却使他难以承受。
为情自杀,这就合理多了。
此时,蜷缩在天桥下的风醉并没有想起自己美好的初恋,他正做着中奖发财的白日梦,一手紧紧捂着藏有彩票的口袋,借此来抵抗饥饿……
苦熬了几天后,这一期的福利彩票终于开奖了,风醉的预知能力真的存在,证据就是那一组一字不差的号码和他的信用卡上的一千八百多万。
目下,风醉那是意气风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信心的来源不仅仅是口袋里的钱,更重要的是他的预知能力。想起自己盯着公告牌,公告牌上原本空白处慢慢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数字的那一幕他就激动不已。现在,他可是拥有超能力的超人了,不再是原来那个平凡普通的高中生了!
现在是1800万,但是只要世界彩票业还存在,只要他的预知能力还有,变成1800亿又有何难?
想到这,他突然警觉到,如果老是这么中奖肯定会被别人发觉的,到那时自己会变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当即决定,以后再也不买彩票了,这一次就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如果再买一次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就不妙了。反正,预知能力的妙用多得很,用它来挣钱简直是轻而易举,股票、期货……哪一样不是来钱的好门路?
风醉早脱下了”乞丐装”,里里外外换上了一身名牌,名字都是些他听都没听过的拗口洋文。那他为什么知道那是名牌?简单,因为它们都贵得离谱,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上,任强劲的风爽快地吹拂着。他从皮包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伸出护栏,想把它扔下去,却又叹了口气收了回来,也罢,就留着做个纪念吧。
惊鸿一瞥中还能看清那纸片上的几个字,”录取通知书”,”9月10日报到”之类字样。
今天,已经公历2000年9月25日了。
风醉重重吁了口气,就让风,把我曾经的最后一丝痛苦带走吧!
富贵不还乡,有如锦衣夜行。风醉也只是个没多少见识的俗人,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自然是兴奋得不行。日前的忧虑、苦楚早已抛在脑后,竟是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回家乡去,在家乡父老面前显摆显摆。
h省这些年经济发展十分缓慢。10年前h省的经济在与所有邻省当中排第二,如今,倒数第二了。
s市是一个县级市,h省的贫困大户,年年吃救济。
风醉就是s市人。
他的父亲是司机,小时候他家的家境还是很不错的,92年的时候,他家就是万元户了,这在s市是十分少有的。不过,天有不测风云,95年春节的时候,他父亲在一个亲戚家喝了点酒,结果出车祸了,他的母亲当场丧命,他的父亲也只坚持到躺上手术台。
95年,他虚岁16,读初三。
由于家庭条件好,他一向不是很喜欢读书,虽然在父母的高压下也能勉强跟得上,成绩绝对不能说好。
95年春天,当时还有很多亲戚和老师关心他,他的成绩反而还有少许提高,因此也顺利地考上了高中。不过,高中他只读了一个学期就读不下去了。
中学的管理是很严的,如果没人管着,老是考倒数的学生谁愿意在那儿受气?
他本来就贪玩,又处在青春躁动期,难免喜欢出去打打电动之类的,也难免会结交几个小混混,因为可以逞英雄。他手中有几个小钱,小混混自然也乐于与他结交。
一个刚满16岁的小孩子懂什么?父母双亡的打击是非常大的,他免不了会很伤心,再加上如今没了管束,他哪里还读的下去?
他本来是想退学的,学校老师怜悯他无父无母,好说歹说给办成了休学,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幡然醒悟重拾学业。
他休学后,开了个酒店,镇日悠哉游哉好不快活。不过,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近两万块钱。
2年后,他的两万块差不多耗光了,而他呢,也真的醒悟过来要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了,当然,还有一个他十分尊敬的老师在其中起了作用。总之,他又回到了学校,重读高中。象他这种浪子回头式的人物自然是肯拼命的,他的成绩也可以预期,如果不是偏生遇到了唐玉萍。
风醉站在熟悉的大街上,又觉得这条二十多年没有大的改变的街道有些陌生。他有些奇怪,难道这条熟悉到闭着眼睛也知道哪里有个坑的路的真实面貌就是这样的肮脏、破旧吗?而他对这一切一直都是视而不见的吗?想想也就释然,他不仅仅出过远门,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而且现在身份也由穷学生变成了小富翁,眼光自然不同了。
他心中发着感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这里的人们是那样的纯朴,他们看到极其拉风的风醉往往只敢偷偷瞟几眼就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然后在他身后再瞟几眼。风醉有些得意,也有些悲哀,他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情突然没有了。
对于他来说,这个城市再也不能成为他的家了。除了几个远亲,除了几个算不上有多深厚交情的朋友,他还有一些熟人,剩下的,什么都没有。光这一身打扮,原来的那些朋友可能就不会再当他是朋友了吧?他的房子,为了读书也早就3000元卖掉了。好像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了他的立锥之地。当然,免不了会有些趋炎附势之徒愿意巴结发了迹的他,这些,却不是构成家的要素。
“我真的没有钱了,工资还没发……”一个女声打断了他的浮想。
生活,就是这样琐碎。风醉苦笑着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惘然中竟转到学校来了。
第四章往事
风醉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自然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风景,只是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的痛苦泰半源自他美丽的高中同学,前些天已经丢下了一大半,今天的尽情倾诉又吐出了一小半,他的心灵从来没有现在这样自由过,却又有些迷惘,迷惘在叶老师的柔情之中。他的思绪长了翅膀,天马行空地乱想。
刚刚尝到了温柔滋味的脑袋还在余味无穷地回味着那非同凡响的柔软温香,风醉用手轻抚脑门,咂咂嘴,这就是女人的滋味么?软软的象是跌在了云堆里,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还有,弹力十足……
她的身材一点也没有走样,好好保养一下、打扮一番就又是那个引人入胜的第一美女了吧?
不要责怪他的胡思乱想,真正做到慎独、在暗室中一念不起的已经是圣人了。
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爱上了叶老师,这让他很难受。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师生恋是不对,但那是针对老师的限制。而且事实上她早已不是他的老师了,他也已经不是学生了,他们都是,社会人。
他一边劝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亵渎了自己尊敬的叶老师,一边迷醉在曾经的温馨之中。
初一那年,父母——想起父母早已不再让他悲伤了——说是为了锻炼他的独立生活的能力,让他住校。离开父母身边让他觉得很孤单。不过,这份孤单很快就被他当时的班主任叶老师无微不至的关爱填满了。
应该说,从最初相逢的时候起,他的心就被她俘虏了!
作为初中生,他并不出色。叶老师最喜爱的学生当然也不是他。不过,他小小的心灵固执地认为,叶老师也是对他另眼相待的,而他是所有学生当中最爱叶老师的,同时也是最恨叶老师的丈夫的——知道了他打叶老师以后。风醉就没有好好听过一节他的课。小时候的爱憎就这么简单。
那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发育,开始接触到生理方面知识,也开始对女性的身体产生兴趣。只是受到他目光追逐的并不是青涩的女同学,而是美丽端庄的叶老师。他的目光躲躲闪闪,只敢不时地偷看,却从来也看不分明,记不住她的样子,只知道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每当叶老师走近他的身边,闻到她独有的芬芳,便开始心跳加速,心悸魂动。
那年,他有个同宿舍的同学病倒了,是叶老师背着那个同学上的医院,可知,他有多嫉妒那个同学!
那个同学病好了后过了几天,为了也病上一回,他先到操场跑圈,跑到大汗淋漓,然后脱了衣服吹凉风,很顺利,他也如愿地病倒了。
那次叶老师送他上医院的所有的细节到现在他还记得。
他发着高烧,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清老师的表情,和把这一切牢牢记在心头。看到叶老师脸上焦急的表情他既有些不安也有些得意。总的来说,当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
叶慧颖当然不会知道他的诡计,他相信,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要背他去医院。
那个病刚刚好的同学来献殷勤,主动要求要背他,差点急的他吐血,好在被叶老师严词拒绝了。
趴在老师软乎乎的背上,闻着她的发香,他的脑袋比高烧更晕!
叶慧颖可不轻松。虽然那时风醉还很矮小,身体也很单薄,而叶慧颖身高162,在他们那儿算是身材高挑的了,她毕竟也只是个柔弱的女性,风醉六十多斤的体重还要算是一个沉重的负荷。她走得又急,很快就娇喘吁吁了。
如此大的运动量,叶慧颖很快就全身热烘烘的,热量蒸腾着她的体味直往风醉的鼻子里面塞。还不解人事,只看过几本武侠小说的风醉也知道这么想,”这就是女人身上独有的幽香了……这是叶老师的体味!”
就算在叶老师的催促下他也不敢抱叶老师的脖子,因为担心老师会喘不过气来。老师拼尽全力的小跑中,他虚虚垂在她肩膀上的手一不小心碰到了老师高耸的胸脯,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止了……
那种感觉美妙绝伦,令他事后无数次地回味……
叶慧颖有些不胜负荷,不停娇喘着的时候还时不时安慰他两句,叫他别担心,病很快就会好的!
风醉知道她有多累,不免心里愧疚。因此,他心里十分矛盾,既希望这条路快点结束,又希望永远这样走下去……
……
风醉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随着烟雾吐出一口比马里亚那海沟更深的叹息,露出了微笑。
他突然觉得”老师”这个称呼很别扭,明天,是不是不要再叫她”老师”了?虽然她永远是自己尊敬的老师,被她当小孩子一样训来训去却难以接受。不过,叫她什么好呢?突然改口会不会尴尬?
如果她再年轻10岁,或者再回到初中时候的那样子就好了。如果是这样……
风醉青春躁动的心脏强劲地跳动起来,他的脸有些发烫,心虚地瞟了瞟四周,房间里一片黑暗。哦,这是市招待所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其他人在暗中窥探自己的心思。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喧哗声,他的思绪继续飘散。
现在我有钱,还有我的超能力……对了,我的超能力,我的超能力究竟是什么呢?它真的存在吗?
预知?据说泄漏天机会遭到天谴,我这样不会受到惩罚吧?
他自以为是个无神论者,本来是不相信什么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