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平静的说道:“既然嫂嫂要来,大家就好生恭候。丐帮众人无人不允。这时马蹄声又作,道路后转出一顶小轿,两名健汉抬着,快步如飞,来到分舵门前一放,揭开了轿帷。轿中缓缓步走出一个全身缟素少妇。那少妇低下了头,向乔峰盈盈拜了下去,说道:“未亡人马门温氏,参见帮主。”
大哥还了一礼,说道:“嫂嫂,有礼!”马夫人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帮主及众位伯伯叔叔照料丧事,未亡人衷心铭感。”
大哥料想马夫人必是发见了丈夫亡故的重大线索,这才亲身赶到,但帮中之事她不先禀报帮主,却去寻徐长老其中实是大有蹊跷,回头向执法长老望去。执法长老也正向他瞧来,两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满了异样神色。
马夫人一直垂手低头,站在一旁,背向众人,听得徐长老说话,缓缓回过身来,低声说道:“先夫不幸身故,小女子只有自怨命苦,更悲先夫并未遗下一男半女,接续马氏香烟……”她虽说得甚低,但语音清脆,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众人耳里,甚是动听。她说到这里,话中略带鸣咽,微微啜泣。分舵中无数英豪,心中均感难过。
她又难过的说道:“妾身是无知无识的女流之辈,出外抛头露面,已是不该,不敢乱加罪名于人?只是先夫死得冤枉,哀恳众位伯伯叔叔念着故旧之情,查明真相,替先夫报仇雪恨。”说着盈盈拜倒,竟对大哥磕起头来。那神情让我都忍不住相信起来,难道是我搞错了。如果不是知道她的龌蹉事情,我都会相信的。这演技真是影后级别的水准啊。
乔峰眼见她虚伪的向自己跪拜,心下愤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跪倒还礼,道:“嫂子请起。”
徐长老忍不住说道:“不要有什么顾忌,把新线索告诉大家,我一定帮你揪出真凶。”马夫人幽幽的说道:“在我接到先夫噩耗之前的一日晚间,忽然有人摸到我家中偷盗。”众人都是一惊,有人问道:“偷盗?偷去了什么?伤人没有?”
马夫人道:“并没伤人。贼子用了下三滥的薰香,将我及两名婢仆薰倒了,翻箱倒箧的大搜一轮,偷去了十来两银子。次日我便接到先夫不幸遭难的噩耗,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贼子盗银之事?
阿朱一心为慕容复洗脱忍不住说道:“小毛贼来偷盗十几两银子,那也事属寻常,只不过时机巧合而已。”
马夫人道:“姑娘之言甚是,初时我也这么想。但后来在那小贼进屋出屋的窗口墙脚之下,拾到了一件物事,原来是那小毛贼匆忙来去之际掉下的。我一见那件物事,心下惊惶,方知这件事非同小可。”
宋长老道:“那是什么物事?为什么非同小可?”马夫人缓缓从背后包袱中取出一条八九寸长的物事,递向徐长老,说道:“请众位伯伯叔叔作主。”待徐长老接过那物事,她扑倒在地,大放悲声。
众人向徐长老看去,只见他将那物事展了开来,原来是一柄折扇,徐长老沉着声音,念着扇面上的一首诗道:“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
大哥一听到这首诗,当真是一惊非同小可,凝目瞧折扇时,见扇面反面绘着一幅壮士出塞杀敌图。这把扇子是自己之物,那首诗是恩师汪剑通所书,而这幅图画,便是出于徐长老手笔,笔法虽不甚精,但一股侠烈之气,却随着图中朔风大雪而更显得慷慨豪迈。这把扇子是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恩师所赠,他向来珍视,妥为收藏,怎么会失落在马大元家中?何况他生性洒脱,身上决不携带折扇之类的物事。
徐长老翻过扇子,看了看那幅图画,正是自己亲手所绘,叹了口长气,喃喃的说道:“贼子真是太可恶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嫂子,你的演技太棒了。以我大哥的本事,偷东西会把扇子留给你,真是可笑之极。到是你,我是不是该把你做的事情和大家公布公布啊。”马夫人见到我的出现惶恐极了,委屈的说道:“叔叔何必如此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大元若是在世,一定会很痛心的。”
我见丐帮的主要人物都已经到齐了,沉声说道:“各位兄弟,我和大元兄弟虽然相处不多,但是对他的人品却是十分佩服。为了找出杀害他的真凶,我决定使出我的绝学。”丐帮上下都惊奇的看着我,我心中忍不住一阵得意。
我缓缓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包拯包青天吧,他有日断阳,夜审阴的本事。在下也略通此招魂之术,定要为马副帮主和白副长老讨个公道。”听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议论纷纷。见几位长老将信将疑,我大声说道:“我可以发誓,如果我问不出真凶,就退出丐帮。”一时间,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变得异常平静。几位长老的神色忍不住松动了很多,看来古代很相信鬼神和誓言。
我见大家议论的差不多了,大声说道:“现在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到时候阳气不宜太重,审问就由几位长老,马夫人,全舵主,还有这三位姑娘参加,其余弟子就地待命,听候消息。”大家按照吩咐,都散开了。我把段誉,阿朱等三位女孩,还有大哥叫到密室。对他们做了一番吩咐,大家为了一个公道都同意了我的计划。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夜色已经全黑了,丐帮分舵里亮着一丝丝昏暗的灯光。分舵大厅里,布置了马副帮主的灵堂。大哥和丐帮几位长老分别做在灵堂两侧,马夫人一脸不安的做在了徐长老身边。至于全冠清,因为是带罪之身,所以被点了穴道做在了大哥旁边。身为局外人的阿朱三女及段誉突然提出要离开。众位长老等都不以为意,毕竟这是丐帮内部大事,外人越少知道越好。
昏黄的灯光下,那灵堂上的画像,却照映的栩栩如生。马副帮主那张干枯,瘦削的脸庞竟然透出了几分不甘。四周弥漫的香火烟雾,让本来十分昏暗的环境,更加诡异。灵堂下不相关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都忍不住闭上了嘴。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吴长风长老,都保持了缄默。
我把师父交给我的僧袍,郑重的穿到了身上。悲痛的对大家说道:“众位兄弟,本帮马副帮主含冤致死,本来小弟不该打扰他的安宁,但是实情难测,小弟斗胆施法将马副帮主魂魄找来,请诸位莫怪。马副帮主因冤致死,魂魄太弱,请各位千万莫冲撞了他。”大家都郑重的答应了我。马夫人的眼神中透露着很强的恐惧,不敢正视我的眼神。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就开始施法了。口中念着自己都不懂的话语,手中拿出了我自制的罗盘,仿佛一下子真的成了神棍。那罗盘是一块整体石刻,米黄色,指针刻在中心,成蓝色。众人见我轻轻的一吹,罗盘闪出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在罗盘四周快速旋转,突然那亮光打到灵堂的西南角方向,停了下来。
此时一阵阴风,突然从外面刮进来。大家都忍不住一激灵,而我则轻轻的说道:“马大哥,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出来一见?兄弟们都很想你,不会冲撞到你的。”众人见我一直盯着西南方向,都禁不住冷汗直流。虽然是兄弟,但是毕竟阴阳相隔,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一阵风吹过,马副帮主突然飘了进来。灵堂内的众人,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观看。只见马副帮主那张干枯,瘦削的脸上透着一丝惨白。众人惊得差一点咬下了自己的舌头,马夫人更是“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徐长老快速制止住了她,生怕马副帮主突然消失。可见他和马副帮主的感情有多深。
我恭敬的说道:“马大哥,你我刚刚分开不久,没想到现在却要用这种方式见你。既然老哥能来,说明你的冤情还没有得雪。小弟今天就是为兄弟洗涮冤情的,好让你早日登上极乐世界。”只见马副帮主静静的说道:“兄弟,谢谢你了!”随后恶狠狠的看着马夫人道:“贱人,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悔改吗?你背着我做下苟且之事,我没有要你的命,没想到你却要了我的命。”
听到这里众人大惊失色,马夫人更是吓的魂飞魄散。饶是现实中有些窝囊,但是死后却总能让人忌讳。马夫人哭的更加凄惨了:“大元,看在咱们夫妻一场,你就绕了我吧。都是那个全冠清的错,是他对你下的手,你要找就找他吧。”全冠清气的眼眉都歪了,只是他说不出话来。我见到效果很好,就引导马副帮主道:“马大哥,你和白副长老的恩怨不是已经了解了吗?为什么,他会死在锁喉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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