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澡。换上一身白色的长衫,又披着同色的大氅,虽然面颊清瘦,可却精神抖擞。
一家人好久都没一起用过膳了,黎漠漠命人特意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和这些夫郎们小酌一口。“近日发生的事让大家忧心了,为妻给诸位敬杯酒,压压惊。”
黎漠漠先干为敬,聂岩只是小抹一口,他有了身子,酒对胎儿不好。苏毓荷也是小抿一口,只有胡里这个没心没肺的一口干了,然后巴巴的望着酒壶,还想喝。这些日子家里人个个拉长着脸,他又没什么身份,不敢任性胡闹。
“尽情的喝吧,把近日不开心的事都抛到脑后。”黎漠漠呵呵苦笑一声,又倒上一杯。胡里陪酒那自然不在话下,不一会这两人就干掉四壶。
“我们到前面大一些的城里停下。”什么时候这两人治好了,或者彻底治不好了,她们再走。不然这心根本就没法放下,心里沉甸甸的,本来是高兴的事,也无法高兴起来。
“主子,往前最近的一个大城叫恒都,您在那里有宅子,我们在那里落脚好吗?”碧华在一旁小心的问道。
“行,这事你去安排吧。”黎漠漠也没心思管这些事,天天想着那两个不知道哪天就不在人世的男子就够她忧心的。
“主夫,主夫,不好了,不好了……”小伍人没到声就先进来了。苏毓荷站起来向门外疾步走去。“怎么了?”
“主夫,侧夫吐血了,一口一口的,好吓人!”小伍话没说完,苏毓荷就施展轻蔑飞奔过去。他们离的不算远,苏毓荷进了马车里,就看到邱紫风不停的吐血,而且还混身抽搐。他上前点了邱紫风的几处大|岤,忙为他诊脉。
片刻之后,邱紫风不动了,整个人如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样,瘫软在苏毓荷的身边,而就在此时,脉没有了……
黎漠漠也已经赶了过来,看到不动的邱紫风,她忙问:“毓荷,紫风怎么了?”
苏毓荷有点茫然的抬起头,目光呆滞,嘴唇颤抖着,好半晌才轻声的说:“紫风,紫风他,已经去了……”
“不不不……”黎漠漠摇着头,踉跄地爬上了马车,来到邱紫风的身边,将邱紫风一把抱在怀里,摇晃着他的身子。“不会的,紫风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的,怎么可能死了!你们骗我!”
黎漠漠想起了曾经学过的急救,双手按住邱紫风的胸口,双腕挺直,深吸了口气,用力的压下去,然后收回力道,再压下去,再收回力道,这是黎漠漠做义工时学过的,虽然没有应用于实践,可是这个时候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干等着死强。
三十八章 没死就好
还记得医生曾说,一分钟六十下,她自己估算着次数,每按压十五下就为邱紫风做两次人工呼吸,然后继续按压,如此的反复。
大家都不忍看到这样有些疯癫的主子,纷纷把头转向一边默默流泪。只有苏毓荷一直盯着黎漠漠,虽然他暂时还不理解,可是这真是一个神奇而大胆的作法。
黎漠漠也不知道自己按了多少下,她的脑子里乱极了,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心跳停止的假死现象好多,她不能什么也不做!
“动了,动了……”若怜看到了邱紫风的手指勾了勾,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可真是动了。
苏毓荷忙切上邱紫风的脉,竟然有了。瞪大双眼,苏毓荷真的不相信,连他都已经放弃的人,黎漠漠竟然能让他重新恢复心跳。
“陌焰,他脉恢复了,虽然很弱,可是确实是有了。”苏毓荷把这一好消息告诉黎漠漠。
“毓荷,你救救他,快救救他!”黎漠漠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学医呢,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能帮上点忙。
“好好,你别急,他现在脉相竟然比最初要平稳了很多。”苏毓荷忙去旁边配药。
黎漠漠守在邱紫风的身边,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稍稍放下些心,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她就知道,邱紫风那么一个变态的大毒物怎么会轻易就死了,她们可是要百年相依的。
“你们都别在这里守着了,都回去歇着吧,这里你们也帮上不什么忙。”黎漠漠把人都打发回去了,这个宠大的马车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黎漠漠靠在车厢上,长长的吁了口气。她刚才真的吓坏了,明明胆子小小的,还怕死人,可是真轮到自己的家人故去了,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样都要救他。
“你也累了,去歇着吧。”苏毓荷配好了药,吩咐人去煎。这会就他一个人守在这里就行,不用那会多人。
“我陪着你,两人还能说说话,不然该寂寞了。”黎漠漠把苏毓荷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好一会才说:“我刚才真的吓坏了,好害怕他就那样死了,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离开。”
“没事了,你不是已经救回了他么,他吐出了胸中的淤血,再加上我的灵药,阎王也没法从我们这里要人了。”苏毓荷安慰的拍了拍黎漠漠的后背,黎漠漠靠他身上,缓缓的说:“等我们到南方,一定要好好让他学学家规,妻主的话就是天,必须让他知道这一点。”
如果当时他听自己的话回马车上,不去激怒桑青,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危险了。所以,在他好了以后一定要让他学家规!
“好,我亲自教他。”苏毓荷轻笑着,妻主有时就像个小孩子,要人哄的。
“恩。”黎漠漠重重的点了下头。这会才感觉心不慌了,心跳的也正常了。刚才真是心惊胆战,魂都要离体了。
邱紫风断气再活过来,这脉相就稳了,而且除了人还没醒之外,依照苏毓荷的话就是阎王也要不走。
黎漠漠听了这话很高兴,人也精神许多,不再耷拉着脑袋,偶尔还会关心一下桑青,那家伙真是可怕的小强,中了邱紫风的毒竟然没死的,估计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只。
“他现在怎么样了?”黎漠漠看着面色泛青,嘴唇发嘴的桑青,问一旁的若怜。“主夫说命是能保住,只是这人怕是伤得不轻。伤到什么程度还要等人醒了才知道,最好是侧夫醒来,给小王子服下解药。”
“哦。”既然能活着就是幸事了,至于伤成什么样,有毓荷在,慢慢养着总没错。躺在那里的人虽然脸色不好看,可是乖多了,还是躺在这里比较可爱。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已经入冬了。她们也到了恒都半月有余,今日迎来了入冬的第一个雪天。都说瑞雪兆丰年,这么大的雪是农民喜欢的吧。
“主子,好大的雪,我能出去玩吗?”胡里抱着瑶儿,看着外面玩的高兴的小峰、小伍、岏儿,若怜竟然也加入了其中,胡里就有点耐不住,也想去凑个热闹。
“去吧,把瑶儿给我。”黎漠漠把儿子接过来,胡里眉开眼笑的就奔了出去,片刻就和外面的人玩成一团。
瑶儿已经会站着慢慢的往前蹭一两小步,走的还不稳,会经常摔倒。可小家伙很有毅力,就算摔倒一百次,也会顽强的站起来继续再走。
“碧珊,你也去把碧华叫来。”黎漠漠想问下碧华自己这里都有什么产业,总要去看看。
“回主子,碧华一早就带着若兰去庙里祈福去了。”
“哦。那等她回来再说吧。”黎漠漠的注意力重又移到小自行练习走路的小瑶儿身上。
半晌之后,黎漠漠抬头,不经意间看到碧珊正在望窗外,顺着她的目光,正落在小伍的身上。丫头大了,也开始知道看男儿家了。“碧珊还没娶夫侍啊,年纪也大了,该找了。”
“主子,碧珊永远伺候主子。儿子情长的事再说吧。”碧珊收回目光,目不斜视。
“伺候我和你找不找小侍郎没有冲突,哪个女人一夜春风后不是神采奕奕,总不会你找了小侍郎就沉迷于男色,就此不误正业了吧?”黎漠漠不过是开个玩笑,可是却正戳中了碧华的痛处。
碧华吭叽半天,才道:“主子您都忘了,奴婢练的童女功,若是破了这身,便没有现在这般厉害了。”
诶????
听说过童子功的,这个世界竟然有童女功。好不人道的功夫,明明到了思春的年纪却不能动心思,太不人道了。
“碧珊啊,你告诉我,如果你这功不练了,会变成主子我这样的废物吗?”皇甫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就是废物点心一个。
“奴婢怎么能和主子相比,这不是折煞奴才吗?”碧珊都慌了。
三十九章 亲近的感觉
黎漠漠把摔倒坐在地上撇嘴要哭的瑶儿抱起来,拍了拍瑶儿身上的灰尘,抱在怀里亲了亲,瑶儿吡着小牙咯咯的笑起来,从嘴角边滴落口水若干在黎漠漠的衣袖上。“你慌什么,我问你话呢,你要是不练那功了,娶上一两个小夫郎,会废物到什么程度?”
“依奴婢现在的功夫能入江湖上高手的前十名,如果不练的话最多能进前二十名。”碧珊还是如实以告。
“那还是很厉害嘛,就这么定了,娶上一房夫郎,主子我给你主婚,让咱们这个府上热闹热闹,死气沉沉的闷死了。”黎漠漠一摆手就决定了碧珊从高手的前十名一下子退了十个名次。
“去外面和他们玩吧。”黎漠漠看着外面嘻笑成一片的男子们,近日来家里太过沉闷,他们心情也都跟着不好。其实早就应该带他们出来玩玩,不该把他们都困在宅子里。
“都是男眷,我就不去了,看看就好。”碧珊看着那个小人儿正把自己辛苦做好的大雪球送到他主子那里。
他们在堆雪人,不过是古代版本的雪人。黎漠漠对碧珊说:“去找个胡萝卜来,再找两个圆的芋头。你不去,主子我去和他们玩。”黎漠漠把孩子送到了苏毓荷那里,她被了件厚厚的大氅,加入到夫郎们的雪人堆砌中去。
黎漠漠快步跑向那些玩疯了的男子们。“我跟你们一起玩。”在黎漠漠的指挥下,没有多少力气的男子们,齐心协力的把一个小小的雪球滚成了大大的雪球,然后又共同做了一个圆圆的头。
当碧珊把两个圆圆的芋头给黎漠漠的时候,胖胖的雪人有了眼睛,再配上一个歪歪的鼻子,顿时变得可爱起来。
“哈哈,真可爱~~”黎漠漠又命碧珊去取条围巾,再找顶帽子。这样搭配上,一个现代版穿着古代衣服的雪人就做好了。男子们的小脸一个个冻得通红通红的,可是每人的眼睛都闪闪发亮。他们这样不分主仆的玩在一起,乐在一起,真开心。
“走吧,回屋去,别冻着了。”黎漠漠招呼着众人和她一同进屋子里去。这些柔软的男儿家们不禁冻,万一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互相看看,哪个不是小脸小鼻子都通红通红的,黎漠漠拉着若怜先进了屋,后面这些小侍们也都跟着进来了。玩过了闹过了,侍候主子的活可不能忘了。
“你们都去多喝些热水,我上厨房看看。”黎漠漠去了厨房,天这么冷,突然就很想吃火锅,一大家人都围在一起,多热闹。
还好皇甫黎此人瞒会享受的,哪个宅子都弄的有模有样,黎漠漠晃着来到了厨房。大厨子正准备着今天晚上所用的食材,就等着主子点菜。
“殿下,您怎么上这来了,又是油又是烟的。”厨子请了安,这才询问黎漠漠想吃什么。“主子,您想吃什么让人知会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来了。”
“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我喜欢吃的,坐在房间里想也想不出。”黎漠漠看到好多的新鲜蔬菜,就问:“有羊肉吗?”
“有有,您想怎么吃?”大厨子跟在黎漠漠身后讨好的问。
“切上五斤薄薄的肉片备用。”黎漠漠又想起来。“有鲜虾吗?”
“有有。”
“好,全洗干净了备着。”黎漠漠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有羊汤吗?”
“这个没有,您要是想喝,奴才这就着手准备。”大厨子脸色发白,生怕得罪了主子。“不用,去附近哪个酒楼买点回来就行,不用那么费事。”黎漠漠本来人就随性,根本就不会强人所难。
“是是。”厨子应道。
“把香菜、生菜、茼蒿、香菇、银耳、木耳都切好装盘,多准备些啊。”黎漠漠把目光转向那些瓶瓶罐罐。“有辣椒酱、芝麻酱、腐||乳|吗?”
“有有,这些东西都有的。”大厨还没明白主子要做什么呢。
“那现在就做吧,我指挥,你们来做。”黎漠漠一声令下,厨房里所有的人都忙活起来。白案红案全都发出当当当的切菜声,黎漠漠又想到。“切点山药、百叶、毛肚。”
那面有人应了声,黎漠漠想想也就这些了,看着众人努力的工作,满意的回屋去等了。
碧珊可没有闲着,按照黎漠漠的要求,碧珊找到一个巨大的石墩子,要把石墩子的上面掏出一个洞来,还要圆的。在石墩子的侧面再掏一个窟窿,要方的,然后在方的窟窿的对面还要再弄一个小一些的圆洞。这三个窟窿全要相通,还不允许把其他的地方弄坏。虽然不理解主子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照做了。
等到众人看到那奇怪的石头墩子时,纷纷围着转,却不知有何用。黎漠漠十分满意,找了一只空的铁盆子放在圆的洞上。黎漠漠指挥着:“倒水,生火来试一下。”
在方的窟窿里生起了火,然后另外一个圆洞里冒出了烟,引来一阵咳嗽。“嘿嘿,还差一根烟囱。”黎漠漠边咳边不好意思的笑。
碧珊又奉命找烟囱去了。“我们今天吃火锅,一时兴起,准备的稍稍差了一些。不过,吃火锅的气氛是非常好的。特别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的时候,很温暖。”
黎漠漠把火锅潜的艺术说的是天花乱坠,众人已经对此十分的向往了。等到大家围着一只咕嘟咕嘟直冒泡的小锅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黎漠漠笑着解释。“菜是要自己动手往锅里面下的,喜欢吃什么就放里什么,通常都是先吃上些肉,然后才吃菜的。”
黎漠漠把薄薄的羊肉片下到锅里,然后用筷子翻了两翻,不一会红红的羊肉就变成了灰色,黎漠漠夹起来放在苏毓荷的碗里。“蘸着调料吃。”
说实话,苏毓荷是很不想吃下去的,在看到黎漠漠闪着星星眼的时候,他用筷子夹了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送进了嘴里。就像是第一次捏着鼻子吃臭豆腐一样,味道还是可以的。
“还好。”苏毓荷的评价让大家都放了心。黎漠漠笑着把羊肉下到锅里,然后又放了些香菇在里面。“要是喜欢吃辣的,就自己在蘸料里放些辣油。”
若怜和胡里全都围了过来,巴巴的望着锅。因为准备的匆忙,所以,大家都端着碗挤在一起。“这个时候还谦让,就吃不到了。”黎漠漠筷子一下锅,狂扫所有的羊肉,众夫郎眼巴巴的望着她。
黎漠漠把碗里的肉分给他们。“慢点吃,小心烫。”黎漠漠又往里下了鲜虾,还有百叶,又放了些银耳。这次没有人再放不开了,如果不伸筷子,就会饿肚子,而且大家围在一起吃饭,也不用讲什么形象,吃饱是第一。
黎漠漠看着大家都放开了吃,心里挺高兴的。家人就应该是这样,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吃饭还讲那么多的规矩,吃饭如嚼蜡。
“好饱~”胡里是最没心肺的,先把自己的肚子添满了。
“我也饱了。”苏毓荷放下筷子,没想到这些东西还可以这样吃,以前都是炒啊煮的,这样也很好,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
“这就是最普通的火锅,下次我们涮鱼锅,鸡锅,海鲜锅。”黎漠漠微笑着说:“只要你们喜欢就好。”
其实匆忙准备的并没有多么美味,黎漠漠又不是厨师。但是气氛还是有的,至少黎漠漠觉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而不是一个大桌子各占一方,疏离又陌生。从邱紫风出事之后,黎漠漠就很不喜欢和身边的人离的远了,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在一起,哪怕只是吃个饭,离的近些也好。
这种害怕失去的心情别人是无法理解的,对于黎漠漠来讲没有什么比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更令她心疼的了。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格外珍惜着重生后拥有的一切。
虽然表面上她没心没肺,可内心里谁又能知道她的苦呢。她不是皇甫黎,这个秘密只能自己深深的尘封于内心深处。她不敢说,她怕他们知道以后会失望,她不想看着他们远离自己。
“主子,剩下的我们可以吃吗?”碧珊也是个馋嘴巴,看着主子们吃得一脸满足,她们这些奴才还饿着呢。
“这个汤不能用了,厨房里还备着许多,把汤倒了,再蓄上新的,你们也就在这里吃吧。”黎漠漠放下碗筷,碧珊那小妮子早跑出去准备了。菜肉准备了很多,足够下面的人吃个饱了。
黎漠漠像每天一样,吃完饭去看望邱紫风,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他听,她们堆了雪人,还吃了火锅,玩的高兴,吃的好饱……
“紫风,你什么时候醒啊,我们去打雪仗好不好?”黎漠漠握着邱紫风的手讲了好一会,直到她要离去时,松开他手时,才感到那人的手在勾着自己的手指。
黎漠漠欣喜若狂,趴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紫风,紫风,你醒了是不是?紫风,紫风——”
虚弱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好吵……”
第四十章 祸害遗千年
黎漠漠揉揉眼睛,又揉揉耳朵,躺在那里的那个人的确是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有一条细缝,可他确实是睁开了眼睛,刚才的话也是他说出来的。
“紫风,紫风,你醒了,哈哈,你终于醒了……”黎漠漠一高兴,扯着大嗓门就开喊:“毓荷,毓荷,紫风醒了——”
苏毓荷听到仆人来报主子说侧夫醒了,他急忙赶了过来。“陌焰,我看看。”
诊了脉,苏毓荷开心的笑着说:“陌焰,紫风醒了,就没事了。”身体上的创伤可以养,只要人醒了就好了。
太棒了!!
黎漠漠鼻涕眼泪的落了一大把,邱紫风正好看到她那副邋遢样,嫌弃的转过了头,不去看她。他刚醒,话也只说那一句好吵,就又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怕他有事,黎漠漠在旁边直转圈。“别担心,他现在身子虚,嗜睡是正常的,明日再醒来就不会马上便睡了。”苏毓荷安抚着黎漠漠,他知道她担心邱紫风,如果邱紫风不醒来,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
“哦。醒过来就好,还是醒来的人有精神。”刚才还嫌弃她吵,呵呵,竟然说她吵了。暌别许久之后,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虽然只有两字,可至少能让她今夜安眠了。
“回去休息吧,你这些日子就没好好休息过。”苏毓荷把黎漠漠拉走了。临出门的时候苏毓荷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沉睡的邱紫风,心中释然,你终于醒了。
接下来的日子黎漠漠充分体现了勤奋的小蜜蜂精神,邱紫风醒了之后不停的折腾她,一会要喝粥,一会要吃面,不一会又想吃饺子,然后等到她把这些都准备好端来的时候,那人就喝了点大厨子炖的燕窝睡了。
黎漠漠端着辛苦做好的东西,几次都想摔在邱紫风身上。可是每每想到他是个病人,一切都要以病人为重时,她就下不去手了。所以,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那么一两次,黎漠漠至少每日都要抓狂一次。
半个月之后,邱紫风已经可以被扶着下床走一走,虽然身上依旧无力,比最初醒来那个半个废人已经强多了。黎漠漠责无旁贷的被当做了他临时的拐杖,邱紫风整个重量都交到她的身上,虽然他瘦了很多,可是对于苗条的黎漠漠来讲还是很重的。
“紫风,你是不是胖了,怎么这么重呢?”黎漠漠架着他在地上走了一圈,就已经累的满头是汗了。
“哼!明明是你自己没用,还说我的胖?”邱紫风把自己的左臂伸到她面前,然后向上抖了抖袖子,露出他那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的手臂。
黎漠漠闭嘴了,继续架着他走。“去歇会吧,我也累了。”在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邱紫风提出休息。到不是他真的累了,而是他看黎漠漠实在是走不动了,就怕再走下去,黎漠漠真就把自己摔在地上。
“好。”黎漠漠如释重负,急忙把他扶到床上。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黎漠漠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没什么胃口。”自从被伤了之后,邱紫风一直没有什么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多少要吃些。”人不吃饭怎么行,他其实很瘦,只是自己没力气,才会觉得他重。“你看着准备吧。”邱紫风闭上眼睛,又开始要睡觉了。
“紫风,我想让你把桑青身上的毒解了,你以前配没配解药?”黎漠漠小心的试探着询问,依邱紫风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让他拿解药出来,机会不大多。
“那叫夺命散,都打算用来杀人了,我还准备解药干什么?”邱紫风把闭上的眸子睁开,然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觉得还是不痛快,又斥道:“你都要把人杀了,还会找个大夫在一边等着,万一没死透再施救?”
邱紫风看着哑口无言的黎漠漠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闭上眸子继续会周公。他还没好呢,女人就要救那个小贱人,他才不救。就算能配出解药来,他也不配。
其实邱紫风越这样说,黎漠漠越觉得他手里有解药。他不愿意拿出来,完全是因为桑青伤了他。这解药还是要的,只是这手法要变动一下,绝对不能用强硬的态度索要,要用怀柔政策。
黎漠漠没再提解药的事,反正桑青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人睡着就睡着吧。按照毓荷的治疗,他身体里的毒清出去很多,再继续治下去,好起来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她不提了,邱紫风还觉得缺点什么,她应该跟在自己的身后求着喊着要解药才对,怎么就突然不提了呢。
“毓荷,那个人是不是死了?”邱紫风趁黎漠漠不在的时候,偷偷地问苏毓荷。
“哪个人死了?”苏毓荷正在给他号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就是那个变态的,身上有一团黑乎乎东西的人。”邱紫风连桑青的名字都不愿意叫,别扭的打探着消息。
苏毓荷收回手,微笑的回道:“没死,还活着呢。”
“命可真硬,中了我的夺命散不死的,天下也就只有他一人!”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一人。
“我也觉得奇怪,依照他中毒那么深,应该早就去了,竟然没死。”苏毓荷不得不相信一句话,祸害遗千年。
“是是,我的毒怎么可能毒不死他!那就是一个怪物!”邱紫风十分不满,如果有人敢质疑是他毒药的水平不过关,他铁定毒的对方肚烂肠流,看谁敢质疑他!
“这事很蹊跷啊!他身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呢?他一发狂那东西就出来了,如果这次不是你挺身而出,怕是集我们所有人之力都不易制伏他。”苏毓荷就事论事,他觉得桑青身上的东西十分的怪异,同时又觉得十分的神奇,就像是另一个暴戾的桑青一样,在理智越来越少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从蛰伏的身子中出来,然后攻击令他不悦的人和事。
四十一章 谁对聂岩下黑手(上)
邱紫风嘟着唇大声道:“天晓得那是什么怪物!估计他娘都不知道他儿子这样,不然铁定用家法把他打死,省得丢人现眼!”邱紫风很不高兴,竟然有人从他的毒手下逃生了,他觉得很丢脸。等他身子好了,非得把这件丢脸的事抹掉,让众人知道,他的毒绝对没有毒不死的人。
“是挺像怪物的。”苏毓荷点了下头,想着桑青身上的那团黑影,让人又怕又恶心。
二人沉默了好一阵,邱紫风一直在想着怎么把桑青毒死,以告众人他毒的厉害。而苏毓荷却在想着怎么能让邱紫风配药救人,黎漠漠可是前后左右暗示了不下十余遍。
“对了,你怎么突然问到桑青了呢?”苏毓荷状似无意的问道。
“还不是那女人,本来是要我拿解药出来,可是和她吼了两句,她就再也不提了,我以为那人已经死了,用不上解药了呢。”苏毓荷也不想想,桑青那会都没死,这会都救了那么久时间,怎么可能会死嘛。
“你那毒果真是厉害,我都解了这么久了,毒依旧没清净。现在他就是个活死人,和死也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人将来要是醒了,那可真是个特例,说不定能找出他身上的秘密呢。”苏毓荷也没有把握能让邱紫风拿出解药来,不过他还真不想桑青就这样死了,至少让他活着黎漠漠那个心软的女人不会觉得愧疚。
“他是我的耻辱!”邱紫风面色很难看,他一想到那人活着就很不舒服。“我一定要和他分个高下!”
邱紫风手狠狠的攥住床单,咬牙切齿道:“毓荷,等我养好了伤,我一定要和他一决高下。”
苏毓荷点了点头,也说:“我也到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二人又随便聊了会,直到邱紫风出现倦意,苏毓荷才告辞。黎漠漠在房间里等着苏毓荷带回好消息,苏毓荷只是歉意的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人现在死不了,就这样顺其自然吧。”
苏毓荷点了点头,二人一起用的膳,黎漠漠发现一个问题。“毓荷,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胃口这么差呢,刚才都没见你吃什么东西。”
苏毓荷怔了一下,俊脸微红,蜜色的皮肤过出淡淡的红晕,甚是好看。特别是他抿着嘴一脸幸福的小男人样子,惹得黎漠漠就想扑上去啃两口。“没有,吃的挺好的。”
“不对,你明明就没吃什么,而且我发现,最近你脸上的肉没了,腰上到是胖了点点。”黎漠漠把手伸向苏毓荷的腰间,捏了一下是稍稍变得有点肉感的腰。
苏毓荷却说:“冬天冷,人不爱运动,自然就胖了些。”
黎漠漠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继续追问,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主子,聂公子说是腹痛,想请主夫过去看一看。”
苏毓荷二话没说,立刻披了件棉披风就出去了。黎漠漠自然也要去看看,那肚子里的可是她的宝宝。
二人到的时候,聂岩腹痛的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大颗的汗水滑落,湿了大半个枕头。“怎么这么严重?”苏毓荷为他诊脉,却是脸越来越沉。
“给他多喝些热水,我去抓药。”苏毓荷沉着脸出去了,黎漠漠想追上去问问,可又担心聂岩,便留在了聂岩的身边。
“聂岩,没事的,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不要怕啊,毓荷去为你抓药了。”黎漠漠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他喝水不。聂岩也是个有骨气的男子,疼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就是一声也不吭。不像是有的人疼一点,声音叫的杀猪般大。
“乖,再多喝点。”黎漠漠哄着他往下喝水,毓荷说让他多喝,那多喝绝对错不了。
“不要。”聂岩实在不想喝了,之前喝下去都想吐出来。
“乖,毓荷说你多喝水对你有好处,你就得多喝。不然肚子疼啊,疼着多难受。”黎漠漠的勺子送到他嘴边,他勉强的咽下,可是随后胃里就翻江倒海一般,他连让她躲开都来不及说,扑到床边,哇哇的吐了开来。
本来吐就吐,无非就是肚子里的食物什么的,可是聂岩嘴里吐出来的竟然还有细长的虫子,在那些污秽物里一动一动的扭着,好恶心。黎漠漠也是没忍住,干呕了两下。压下一杯水,这才好过了些。
聂岩这面连连吐着胆汁一样的苦水,整张脸都呕的变成了紫色。黎漠漠吓坏了,聂岩这样吐下去就要吐血了。
“别吐了,喝点水漱下口。”黎漠漠也不顾他床边有残余的污秽,抚着他半躺下,然后拿来杯子让他漱口。
下人急忙打扫那些污秽的东西,黎漠漠一下子想到了那虫子。“把那虫子给我收起来。”也许是以前小说看多了,总觉得那虫子藏有玄机。
苏毓荷也没有想到有人对聂岩下黑手,不光下毒,而且还下了盅。什么人一心要置他于死地呢?聂岩平日里很少走动,连话都不多说一句,他怎么能招人如此阴狠的对待。
解毒邱紫风是好手,而且邱紫风那里有些现成的解药。聂岩中的那个毒不算难解,可是药材不是那么好配,先到邱紫风那里走一趟。“紫风,我跟你要点解药。”
“要什么解药?谁中毒了?”邱紫风靠着床头,转过头来询问。
“是聂岩中了毒,而且不光中毒,还中了盅。”听苏毓荷这样一说,邱紫风的脸就沉下来了。竟然有人在他这个毒王的面前卖弄?
“我的药箱,你拿来,我给你找。”邱紫风指了指他的宝贝药箱,苏毓荷取来,和他说了什么样的毒,还有中毒的症状,因为还中了盅,从脉相上诊出来的,哪个是毒所致,哪个是盅所致,二人分析了一下,达成了一致意见后,邱紫风翻出一只黄|色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交到苏毓荷的手上,苏毓荷攥在手心。
二人面色凝重,邱紫风叹道:“中那个毒,会让他腹痛到最后,不死也会落胎。而这个解药,直接落胎,就不会腹痛了。结果其实没差,孩子是很难保住,那女人……”
第四十二章 谁对聂岩下黑手(中)
苏毓荷也是知道的,这孩子是很难保得住了。现在才怀孕五个多月,就算是强行让他降生,那也无法活下来。总之,这孩子是要没了。“陌焰那里我去说。”
邱紫风看着苏毓荷也是一脸的为难,心里也极不舒服。“毓荷,这事……”
“你好好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做,我不会让伤害我们家人的人好过的。”苏毓荷爱这个家,也在乎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有人要破坏这个家的和睦,伤害这个家里的人,做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小心!”邱紫风重重的吐出两字。他本是一个不懂得关心别人的人,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苏毓荷已经很满足了。微点了下头,疾步离去。
聂岩疼的已经不行,抱着小腹在床上直打滚。
黎漠漠都不知如何是好,急的直跺脚。心里想毓荷怎么还不来,毓荷怎么还不来呢!
“聂岩,要是疼的厉害,你就咬我好了。”黎漠漠把自己的小白胳膊伸到了聂岩的嘴边上。“咬吧咬吧,咬我你就不疼了。”黎漠漠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聂岩腹痛的也没心思理会她什么表情,反正她送上门来的,不咬白不咬。
果真是一口咬上,黎漠漠觉得那小白牙快把她肉都咬下来了。“你不疼了,就好~~”我替你疼着。
苏毓荷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聂岩咬着黎漠漠的胳膊疼得晕了过去。看着被聂岩的咬到血肉模糊的手臂,苏毓荷心下一痛。这女人,真是个呆子。
心疼的把她的手臂从聂岩口中移出,然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为她清理了伤口,上了药,黎漠漠疼的嘶嘶的直皱眉头。苏毓荷冷着脸,缠纱布的时候,狠狠的按了按伤口,黎漠漠两条眉毛都疼拧到了一起。“毓荷,疼啊,轻点!”
“还知道疼!你个呆子,疼你死!”哪有人把自己的胳膊往出送的,聂岩疼成那样,理智全无,很可能咬掉她一块肉。疼死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乱逞能!
“哎哟,哎哟~~”黎漠漠忍不住了,她也不是木头做的不知道疼,毓荷还下那么大的力。
“哼!”苏毓荷包完她的手臂,又赏了一季大白眼,这才收拾东西。
“毓荷,我的乖乖,你别生气了。我不是看着聂岩太疼了么,再说了我让他咬一下也不会死。”黎漠漠抱着他轻声的哄着。
“我不予你计较这些,我有事要和你说。”苏毓荷把赖皮狗一样的黎漠漠从自己的身上剥离开,严肃又认真的神情,让黎漠漠不能再继续胡闹。“你说吧。”
“聂岩是让人下了毒,这毒能解,可是……”苏毓荷顿了下,还是把这个惨痛的消息告诉给黎漠漠。“孩子无法保住了。”
黎漠漠眨了眨眼,她不相信自己耳朵之前听到的话。看了看苏毓荷不像在和她开玩笑,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已经痛晕的聂岩,那肚子已经鼓起来了,有的时候她都可以摸到那小家伙在里面直踢。
怎么会呢?说保不住就保不住了?
“毓荷,你再想想办法,那孩子都五个月大了,转了年就要降生了,我,我们一直都期盼着的,毓荷……”黎漠漠有点语无伦次,她很期待那个孩子的,想着有小孩子可以和瑶儿一样可爱,她就好欢喜。也许是前一世没当上母亲,而这一世也生不出孩子,所以,她很期待小宝宝的降生的。
“陌焰,你觉得我如果能保住孩子会不去保吗?”苏毓荷一句反问让黎漠漠闭了嘴,她了解他,他如果能保得住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可是……”黎漠漠看了看聂岩,又看看苏毓荷,然后低下了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孩子没了,聂岩怎么办?他一直期待着。如果没了,对聂岩来讲是多大打击!
“陌焰,聂公子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有很多机会。这个孩子可能是和我们家没有缘分,以后会有其他的孩子的。”苏毓荷没把聂岩当外人,在这个家里也就这么几个男子,都是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