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颜东

颜东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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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结识是初二那年我被商店管理人员当众抓住偷东西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的小女生都流行用彩色的花丝带扎头发,可是我买不起,自尊的薄面让我第一次贱卖了我的人格。是站在嘲讽的人群中、衣着光鲜的小女孩大摇大摆地走到呵斥我的大叔面前,从兜里抓出一把零钱扔在那人的身上,老气横秋地说:怎么啦,你凶什么呀?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那一刻,我就认定这个女子,会是我用生命去回报的善良的天使。那时候我们还太小,还不知道世间尚有一词叫‘生死之交’,只是简单的想着能把自己所剩下的完美都给她就好了。

    是的,我爱她,远超过自己的生命。我想和她做朋友,想要守护她,想要给她我所能给予的一切。所以当我在她凝视洛宇轩的眼中窥见那丝温暖的时候,我就认定,我会陪这个女子,共同度过一段最美的时光。

    8。再饿也不能往马桶边跑

    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日上七八九杆了。当我和苏宸霏睁开双眼相视一舒展的时候,差点没把眼珠给闪出来。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旋转成了人间炼狱。我的被单、衣服、书、装饰品……整个一水||乳|织,这垃圾场也不能这么糟蹋啊,所以我腾身而起,到处寻找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我愤恨着找到后一定要把她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享受我的唾弃。

    结果在房间里进行地毯式搜索之后,我才发现,房间里最重要的饰品,不见了!

    对,最重要的饰品,昨晚上带回来的那小不点,她不见了!我急急忙忙的换衣服,一边对着蛙仰在床上的苏宸霏说:霏霏呀,要出大事了,我家遭洗劫了、宁东钦的命根子也不见了他来不得劈死我啊。

    要不说苏宸霏这女人就是个奇葩呀,她说:林颜楠你别吵吵,你现在还有时间去厕所下水道打捞一下,不是昨晚上沉默着失了禁被冲走了吧!我情急之下一想,这话有道理啊,所以我急忙冲到厨房拿起锅碗铲刀,全副武装地进军洗手间准备我的开天大业。

    所幸啊,小不点真的就在洗手间里,不过超出预算的是,她还鲜活的站在马桶旁边,没有被冲走。我卸掉全身的武器,一把抱住那小不点,大声幽怨道:祖宗哎,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要不宁东钦那个孽畜会直接把老娘我给灰飞烟灭了。我这一声痛彻心扉的哭喊没让小不点惊醒过来,到让苏宸霏那个女人蓬头垢面地跑到了洗手间,她闪破声音的问:怎么啦,怎么啦?在看到我抱着眨巴着双眼完好地站在马桶旁之后,她又重重地倚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骂上一句:林颜楠,你要死啊,吓死我了。

    我一看那女人伸一下懒腰又打算回去补觉,只好立即补充说:霏霏啊,反正你也起床了,要不你就先准备一下早餐再回去睡?这一句话,被苏宸霏那个小女人理直气壮地当做屁给放掉。

    我就只好抱着满面愁容的小不点进了厨房,一边走我一边教训她说:你爹宁东钦是个没出息的种,但你不能孬呀,你这好好一棵苗,还可造哇,更何况你还有我这么个气质凌云的小姑啊,所以下次饿得再荒也不能往马桶边跑,你知道吗?那小不点一脸忧戚着不讲话,我就想这孩子不是让宁东钦给憋坏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讲了吧。所以我就不停的问: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那小不点才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正等我倒上两杯牛奶放在餐桌上的时候,苏宸霏又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她问:你家老鸨呢?这快大过年的,她就临阵脱逃啦?我给小不点摆上一杯牛奶,然后端起另一杯喝了半口递给满面倦容的苏宸霏,我说:人家不是什么老鸨,是宝琴阿姨,你这么说搞得好像咱俩住的这幢楼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而且老人家都饱受咱俩摧残三百多天了,这一年剩下的几天日子,你不得让人家好好苟延残喘地歇息一下啊。

    苏宸霏被堵得没话说了,因为我大义凛然的说出一句正戳她心窝的话,曾经她在我们家陪我睡的时候,为了逗我就把我预计第二天要穿的蕾丝袜趁黑作案给藏起来了。结果第二天我们两个人翻箱倒柜的都找不见,最后还是宝阿姨在提前为我们预备的绿豆汤里打捞起了那异物,从此那殷勤善良的劳动妇女就再也不拿我们俩当正常人看待了。

    而现在,一瞥这房间里活的生物,也只有苏宸霏一个人会煮饭菜,所以她只好极其贤惠的开工烹饪。趁此当口,我绕到那专心致志地喝牛奶的小不点面前,我说:姐们儿,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这个名副其实的小姑可还不知道你的闺名啊。那小不点嫌恶的瞥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喝她的牛奶,要不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具有雷锋精神啊,看不劳靠的人都像看别人红裤衩似的鄙视。所以我一愤怒,一爆粗嗓说:姐们儿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古时候的先祖来个床第之欢都要莺莺燕燕的叫唤两句呢,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她倒是所有所思的放下被子,奶奶的说:我叫囡囡,叫囡囡。

    是……吗?她说她叫囡囡?眼前那扎着两公主辫的小女孩对我说,她叫囡囡?几年前,好像也有一个扎着两公主辫,骄傲而又神气的女孩对别人说:我叫囡囡,叫囡囡。可是,现在,当初那个叫囡囡的富家女孩,去了哪儿?还流浪在人海吗?还有人疼爱着吗?

    林攀出事那年,沈淑祯把年仅九岁的林颜楠安置在姑姑家的时候,那个原本恬静乖戾的女孩,就失去了叫‘囡囡’的资格。姑姑林慧美每次瞧见她时都是满脸的蔑视,甚至有一次她无意打碎一个水杯后,林慧美就歇斯底里地朝她怒吼:你个贱人,你就不知道小心一点啊?你们娘俩就是他妈的晦气。其实林颜楠知道,姑姑根本就不在乎那个摔碎的名贵杯品,她早就偷偷看见姑姑把她用过的东西毫不费力的扔掉。小小的女孩,第一次尝到了被遗弃的滋味,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被人吼骂,连手被烫伤了都不敢声张。只好暗自流着泪伸出小手去拉姑姑的裙摆,结果却被一脚踹开。姑姑边砸东西边骂道:你个杂种,你跟沈淑祯那个狐狸精就一个样,你们还嫌给我们家添的乱还不够啊?小小的女孩,当时什么也不懂的,只是无助的哭着,哭着。其实当时的她只是尚未明白:这世间,有一种爱与一种恨是双向流动的,有时候,自身的愤意和对她人残忍往往来源于想要更好的去爱某个人。

    住进宁家后,林颜楠才渐渐打听到沈淑祯的风流韵事:早在嫁给林攀之前,沈淑祯就曾两度离婚,当初林家人更是以断绝血缘关系来要挟他们分手。但最后,林攀还是牵着她,在没有亲朋祝福的殿堂里百年结好。他爱她,所以他无惧,那么她呢?那些恩爱两不弃的山盟海誓对她来说,到底意味了什么?

    8希望你能过的幸福

    一年中最欢庆的日子——春节,还是在我们的小打小闹中来临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团圆桌上,少了宁杰的身影,多了囡囡,洛宇轩、顾梓箫、以及顾梓箫的表妹—晴娈。往年宁杰都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陪陪我,看看东钦,但今年由于海外的公司里有事儿要处理,没来得及赶回来。

    顾梓箫和洛宇轩是苏宸霏打的电话之后我才知道,洛宇轩家境良好父母间却不太和谐,顾梓箫和他的表妹都只是来自小城里的孩子,他们在这边的职业高中里深造,只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去战胜生活。

    在流年之中的灯火阑珊夜里,我们这一群本是可以很幸福的孩子却提前涉入世事的泥潭,今夜举杯,是为了庆祝我们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是为了期盼我们未来的路更好走,是希望天底下那些莫名孤独寂寞的孩子,能变得幸福。

    新年之后,我们送走了来观光蹂躏我们的囡囡,和季海峰那个硕大的屁股安然相伴了又一个学季,把洛宇轩和顾梓箫正式纳入我们的小团体。于是一个不小心,时间就屁颠屁颠的到了苏宸霏连皮都想要撕掉还嫌不够爽的暑假。宁东钦基本上是不回家,宁杰总在忙自己的事。偌大的房子里,蜗居的姐妹淘也变成了我、苏宸霏,晴娈还有宁东钦表姐的四人。要不说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才霸气粗呢,想当初宁表姐刚搬过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把房子给重新翻修了。

    什么地板啊,餐桌,厨具,洗漱用品,床,窗帘,总之能抠出来的东西她一件也没留,可是就算是一个如此高不可攀的女子,最终还是没能抵惑住我们三人为虎作患的诱引,随后义愤填膺地加入我们这个小组织,四人因此得以正式形成。

    但母狼成群之后直接要面对的又一重大问题就是公狼明显不够分。总不能真的几个月一换一交那啥吧!所幸这时候宁表姐又很大方地挥泪牺牲自己,让我们三个自行分配。这其中,苏宸霏原本就和顾梓箫眉来眼去、目送秋波多时,所以又不在这分赃之列。显而易见,我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洛宇轩,而晴娈小美人就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得不卖身给宁东钦那个小混球。

    分赃完毕之后,我们四个小女子在烈日炎炎之下坐着宝马车去兜风,我们就在车里肆无忌惮地对着路边的行人唱‘今天天气好晴朗,帅哥都被我们强光光’,那感觉,就像是潘大妹子再偷完野汉子后想要昭告天下似的。

    日子这个东西过久了就会觉得人生乏味,所以我们急需找一个消遣的地方,宁东钦打工的酒吧成了我们首选。苏宸霏说:宁东钦那小子怕是和酒吧玩出感情了,一放假就往这里跑。我就回答:这男人,在外奔波是为了劳家,这女人在内操持是为了让男人更好的在外面奔波。这晴娈都做到了贤惠的本质了,那宁东钦还不得努点力啊。结果我这一句自以为得意的话不仅没有得到一个人的认可,反而惊醒了正兴奋的不亦乐乎的苏宸霏。她抓住我的手说:颜楠啊,我前几天去面试兼职的那个地方是叫我今天上班吧?

    我蓦地在脑海中一搜索,更激动地反握住她的手,使劲的点点头:嗯,好像是的。那女人随即一膀子甩开我原路冲了回去,宁表姐惊恐着双眼望着我问:那女人,什么情况?憋精啦?晴娈就站在旁边满脸绯红的笑。我说:喔,前几天,咱小区有几个卖唱片的在招工,苏宸霏就去面试了。昨晚上那经理通知她今天走马上任,结果这几天我们嗨着嗨着就忘了。宁表姐就一翘兰花指说:去,把她招回来,这毒辣的太阳晒着,一个女人还要在外为钱奔波劳碌,说出去是姐姐我的朋友,那老娘可就丢脸了,把她招回来,就说姐姐我把她养了。这话听着,特别是从一个富家千金的口中说出来,那感觉,那滋味,就是不可思议的爽啊!

    我刚想给苏宸霏打电话,晴娈就指着柜台那边的两个人摇摇我的手臂说:那个人,是东钦吧?我和宁表姐转过头,仔细辨认那两个‘卿卿我我’的身影,我点点头:嗯,好像是的。

    这宝二奶奶级别的表姐想耍逗就是与常人不同,她偷偷在另一边的柜台上端起一杯酒,然后趁势装作失手一股脑儿的泼在了宁东钦的身上,我就赶忙作势说:哎呀,失手,失手。宁东钦还没来得及腾起,那旁边的男生反倒大声惊叫了起来,我一看那张白花花的脸,又一杯酒泼了过去。

    那男人是谁啊,那男人就是我第一次遇见洛宇轩时屁颠屁颠跑过来跟我说:宁东钦有事先走了。被我强行拉开喝酒的姐妹淘啊。所以我一他乡遇旧知,就失手泼了。但我心里想的是,他要是当初与宁东钦那么熟,再怎么出于一个男人的职责也不能把醉倒的我一妙龄少女撂在那杂七杂八的地方吧,虽说我算不上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那至少也能让那些居心叵测的老男人对我趋之若鹜一下吧。更可怕的是,那天抚摸玩弄我亲爱的洛宇轩的丰功伟绩,让宇轩之后每次面对我时都以绯红的双颊和沉默来表示反抗。可是事隔多年之后,再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当初渴望倾国倾城的梦想,都幻化成了今朝只愿为你一人开放。

    谁知道那男人被我用一杯酒给泼回了原型,他叉着双手一脸愤恨尖声尖气地说:哎,你们三个婆娘,让疯狗给咬啦?怎么乱泼人啊。壮足气势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急忙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绢布去擦东钦脸上的酒。流火七月,窗外热烈得不亦乐乎的阳光穿过那些零散的霓虹灯打在东钦的脸上,而就在那扭捏的男子伸手去擦的那一刻,宁东钦那张贼白的小脸瞬时就白里透红了。乖乖,他的脸,那个常日里恬不知耻的男孩儿,也会表露出一种羞怯的红晕!而且还是在面对一个同龄男人的时候。谁知道为什么?谁不知道问什么?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也为了抚慰我那颗备受摧残的小心脏,所以我们三个人就立志合伙探讨出这个问题。在我们深入猜测之后,我们就以一瓶瓶点酒的方式来找宁东钦验证我们猜想结果的正确性。尽管那货一开始不畏强犦,斗志坚定,最后看到我们桌上再也叠不下酒瓶,并且表姐要以昭告所有亲朋好友的方式威胁的情况下,才不得以验证了我的我一听他承认的结果符合了我天马行空的猜想,那叫一个拍手称快啊。可是我发现自己有些欢暢过头,因为晴娈听完这话后脸变得白一阵绿一阵的。

    所以我只好收敛着笑意,把我们三头母狼分赃的事一股脑儿地抛给了宁东钦,东钦原本就无奈的脸顿时就懵了。他耷拉着脑袋,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晴娈。你想我是谁啊,我怎么能让这尴尬的场面冷静下去呢,所以我一站起身,豪言壮志的说:东钦啊,你和那小妖精,小攻小受恩恩爱爱啦?我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静默在一旁的男人,他拍案而起,横斜着脸说:林颜楠,你乱嚷什么?反而他这一举动明显地让我们了解了想要知道的一切。所以说时常愤怒的人都是还未进化完全的原始种啊。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又斗志昂扬、添油加醋地把我白天的重大发现告诉了苏宸霏,并且还附带上了宁表姐那句要养她的话,结果那妹子完全不把我的话的重点当国宝级看待,他只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我不求包,我只求打发时间。

    于是我又颠起我的小身板摇着苏宸霏颓丧的肩膀说:我的重点是宁东钦可能和那小子睡了,他们兴许夜夜温存了。你没见宁东钦那货一放假就只泡酒吧不回家的吗?苏宸霏当时可能是太累了不想理我,但她又实在受不了我的摧残,所以她就彻底暴怒地吼着说:林颜楠你激动个屁啊?这又不是你证实了的事,他们温存缠绵的时候你看见啦?还有哇,宁东钦那小子不是正待在房间里吗。

    说完之后她直接翻身倒在了床上。看着宸霏疲惫不堪的样子,我的脑海中忽然就蹦出了宁表姐说出的那句话:这女人一生啊,决不能为了钱而在外奔驰,不然迟早都是累死的命。千古箴言啊。史家之绝唱,无韵之女马蚤啊!

    为了不打扰苏宸霏在深闺里好好安寝,所以我就溜到了宁东钦的房间外面,就在我刚想破门而入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宁表姐的声音,她说:东钦啊,你跟酒吧里那男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然后听到了东钦有些低沉疲惫的声音:姐,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只是同在酒吧里做服务员而已。简短的对话后,屋里的气氛转入死寂般的沉默。我刚想是不是因为宁表姐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宁东钦选择要以灭口的方式来打击报复,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冲进去的时候,宁表姐又安详的来了一句:你,要怎么证明?。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后,房间里突然传来了电话的铃声,接着宁东钦就问:喂,是陆禹冰吗?感情我和那小子在恩恩怨怨纠结这么一大圈之后,非得在偷听别人讲话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啊!

    电话那头甜美的答应了一声:嗯,谁啊?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宁东钦甚至不惜连外音都用上了,那个以前我跟他打个电话他都要跑到卫生间里去接听的男孩,这一次,连外音都用上了!陆禹冰在停顿之后问了一句:是?宁东钦吗?是,我是宁东钦。东钦有些无力的回答。

    是?宁东钦吗?呵,多遥远的称谓啊,在我们两情相悦的时候,我问:是?宁东钦吗?他在电话那头缓缓地回答:嗯,我是宁东钦。我想,上天在赐予人力量的时候,该是怎样绞尽脑汁的出奇制胜才想到要赋予我们一个姓氏,让我们在冥冥之中隔离开某些人,而且还能如此彬彬有礼,不加矫势。

    所以我赶在东钦说出那句刺人的话的时候冲进房间,抢下了东钦手中的手机。同一时间,我看到了一男一女在面对我这个飞来的横祸时惊诧的脸,我直接无视掉他们之后对着电话里说:哎呀,冰冰啊,咱家里厕所堵了,你知道怎么拉不?说完后我急忙挂掉了电话。

    宁表姐还来不及多说,宁东钦倒是质问了过来,他说:你又在偷听我们讲话啦!不是好奇,不是疑问,而是赤果果的肯定句!但是我没空理他啊,我只能牵着宁表姐的手往屋外冲,边走我还得边嚷:不用给陆禹冰打电话啦,我们相信你。

    宁表姐被我强行拉出房间后问我:你刚好也在那地儿,怎么不耐着性子听他证明完啊。我说:亲姐,你不是和东钦一起长大的时代姐妹花吗?他都那神情,那么说、那么做了,你难道还不相信吗?宁表姐转动着眼睛冥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像,确实没有那回事……吧!我说:是确实是,你还不了解他吗?

    之后作为一个长姐的责任,我又只得一马当先的去跟别人家解释:对不起,我错啦,我家东钦啊,不是小攻小受,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这声调,这话语,真他妈要多贱有多贱啊!当我那这些话去搪塞苏宸霏的时候,她正妆台边划眼线,被我这些话一刺激后,她就直接把眼线给一泻千里了,宁表姐正襟危坐在床上,一脸正经又忍不住笑意,不知道把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给扭曲成了什么类型的物种。

    不过劝解晴娈就显得稍微有些麻烦,因为苏宸霏本身就是不相信我的话,所以当她看到我和宁表姐沆瀣一气一脸严谨去找她的时候,她就保证自己不会乱说,可是晴娈小姐姐不同啊,这‘j情’本就是她发现的,关键还发现了是自己倾慕已久的男人,你说谁能不抓狂。所以我又只得拜托苏宸霏和宁表姐陪我去当‘睡客’,想当初要不是我一时心直口快乱发意见,兴许现在这两人就要郎情妾意的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古语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而我林颜楠绝对不能成为千古罪人啊,所以当我带着两傻蛋去晴娈实习的公司跟她解释的时候,那叫一个悲壮。

    我说:晴娈小姐姐啊,你就原谅我吧,啊?当初是奴婢多嘴多舌,咱东钦真不是那个啥啥啥。晴娈一见我所说的要紧事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她未来的男人是不是小攻小受,立即变了脸色,但是我以为她是不相信我啊。我说:亲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呀,你要是不相信我,那我就白替你验他的真身了,你知道吗?他的零件还在,还在你知道吗?那家伙!宁表姐当时一听我这话,直接想要撞墙。一瞬间,我又把隔壁办公桌上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有的人甚至就直接放下手中的文案看着我们,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老男人就伸着脚坐在老板椅望着我们。晴娈埋头在桌上,从桌底偷偷爬了出去,我忽然意识到,我今天又说错话了!

    我总在莫名的时刻失神地望着天空。有的人说我是在思索,有的人说我是在抑自孤独,……但始终只有我自己才明白:其实我这么做,是为了在混杂闪烁不定的星空里找寻一个可以牵引我自己好好活下去的理由,然后努力的,继续前进。

    9遇见不怀好意的好狗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要让宁东钦小两口和好的当口,宇轩的生日又不偏不倚地砸来了,我那个心花怒放的简直就要乱颤了。可让我无奈的是,宁表姐因为前段时日陪我们疯玩得有点过头,于是便不堪重负的迷糊在阳光热烈的怀抱里了。

    而这类天杀的富贵小姐在自己备受煎熬的时候,就喜欢通过折磨别人的的方式来愉悦自己,每一次我听见她呼喊宝琴阿姨的那个声调,总是习惯性以为我是待在某医院妇产科病房里,那凄厉的叫声,绕梁三月,让人毛骨悚然啊。而苏宸霏那个小女人自从上次贪得一桶金之后就尝到了甜头,天天跟投胎似的往那个小唱片据点跑,像胡兰姐姐当年跟着革命尾随党的英勇气概相差无几啊。所以她们不理我,我瞬时就被剩成孤家寡人一个,再怎么华丽装饰也没人为我羡慕嫉妒叫喊的份儿啊。

    恰巧幸运的是,晴娈小妹妹实习满半年正逢公司假期,所以这个不二人选立即被我拍板认定了。按照往例,在我和晴娈出门前是必先去和“慈禧老太后”三拜九叩行个礼问个安,才能无所顾忌的逃之夭夭。

    于是我就小心翼翼地挪开宁表姐那装饰喜庆温馨的闺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两跳啊,那小女人,那太后娘娘,在干嘛呢?

    推门之际,晴娈本也是很享受房间里飘出来的玫瑰熏香冷气,一睁眼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到胸上。那小太后,,掩着窗帘,开着淡蓝色的闪光灯,私人投影仪里放着惊悚鬼片,她自己反倒悠闲地坐在柔软的毛毯上练着瑜伽尤为可怕的是,她把原本干净整洁昂贵的床铺抖翻得乱七八糟,而这个平日里大气端庄的富家千金,此时此刻就穿着她性感的小内衣,披着那条价格不菲的床单,在房间里东扭西歪,这小妞,阔绰得也太有情调了!谁说淑女都生性矜持来着?谁说女王范儿的少女不解人事风情来着?我劈了他!

    我一见这小太后都资本主义情调了,我也不能总当个阿谀谄媚的小胚子,所以我一抬大腿,横着脸说:“姐姐,就你这个洪波涌起的敦实身型,中暑了还搁这儿练瑜伽呢?”

    那小妞儿就一斜眼,极其鄙视的对我说:想想姐姐这弱柳扶风的小身板,不好呵护保养那就完了,要是变成你那样的糙屁股、厚脸皮,姐姐以后那还要不要见人啦?

    我娇俏的少女情怀啊,全被这群损女人毁成成|人用品了。

    我一听她这么说,又不得不自觉地耷拉下双腿,那女人一见我颓丧了,又飘呼呼的起身,在她那价值不菲的名牌包里搜刮出一张银行卡,气势磅礴地说:姐姐今天心情好,诺,拿去刷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我突然觉得背后竟有一阵瑟瑟的凉气,这时候进屋一直沉默着的晴娈一见她姐们儿我不堪重负地败下阵来,她在用心打探完整间屋子的布局后,不由得恰当地发自内心的感慨万千说:表姐啊,怎么我摆动360度看,都觉得你这个布置得还真像个风雪场所啊?

    我一听这话,全身神经系统立即高度绷紧,右手不由自主的拉起晴娈肥嘟嘟的小猪蹄,一路狂奔逃离作案现场。但是,俗话说,聂小倩再怎么翻腾,也逃不出黑山老妖的魔掌啊,所以就在我这点小心思萌动到快要飞奔出去的时候,宁老妖就随手拿起她的大罩杯,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头上,而恰巧宝琴阿姨就端着一华丽高贵的青瓷汤池出现在楼口,在看到我和晴娈两个人出生入死的惨状呆愣住三秒,而后对着我们的背影喊着说:哎,楠楠,我煮了凉茶,给你乘一点啊?

    晴娈那小蹄子一听你这话马上就变了脸,她一边被我拉着跑,一边犹疑地问:哎,我说颜楠啊,你们家平常喝茶都用大罩杯装啊?然后她又放低音量咕哝道:难怪说这有钱人生活讲究情调啊,喝茶都用杯罩,个性奔放十足,激|情四射啊!

    一路上,我的双耳就在晴娈有关乎有钱人怎样营造电光火石的情调话题的轰炸之下着着实实地振聋发聩了一把。但让我不虚此行,乐意享受这份摧残的理由是:

    我说,我要把全场布置成温馨的浪漫紫色,好让洛宇轩那个小白脸彻底拜倒在本姑娘的情欲里;

    可晴娈说:颜楠啊,你还是用蓝色来打光吧,洛宇轩那小男人一心热爱纯净的蓝色;

    我说:我要去订制一条手链给他做生日礼物;

    而晴娈说:打制的手链你可千万要挑选仔细了,洛宇轩那小男人好像不怎么喜欢有瑕疵的东西;

    我说:当天晚上我是不是应该穿一套白色的低胸礼服,这样显得我有女人味;

    而她一脸盎然的回答:得了吧,就你那低廉的小平板,还不如穿一套牛仔服来得亲切。最后,她帮我选了一套白色的平胸装纱裙,她说:这样多符合初恋告白的你,那浓妆艳抹的,组起来把你衬得像个情场少妇似的。

    摸着我狂躁的小心脏说实话,晴娈这小表妹确实比怎么翻都不侧漏的苏宸霏有眼光。跟苏宸霏那老巫婆出去逛街,她一般只会黑着脸跟我说两句话:一句是,没事,只要是你喜欢的,妈都爱。另一句是,林颜楠,你要是再问,老娘我就把这间店拆了给你当葬坟岗。而每次她说完这些话后,那尾随在在我们身后一脸谄媚样的导购美眉就吓得只剩下满脸的英勇就义,威风凛凛的要证明自己有多热爱老板,热爱国家,热爱党。

    可是即便她是如此,我还是一有空就会贱兮兮的挽着她出去逛街,就好比多天没有被她欺负,我就想爬上她家房梁上去揭她家厚实的砖瓦,然后一脸滛笑的对她说:不服啊,有本事你上来打我呀,有本事你来呀,你咬我呀!

    我觉得我可能是有点小变态,有一点小扭曲,所以在被晴娈小表妹无微不至的关照后我觉得有一点不自在,所以我问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仔细?

    而后她就百靥生媚,一翘兰花指,说:你傻呀,你忘啦洛宇轩那小子和我哥认识多少年了?

    只是我明明想问的是,为什么她会对这个流程了解得这么多,还能注重到每一个细节。我没有提过洛宇轩啊!

    也许,我是有一点傻,有一点小自私。

    10你傻呀

    或许,一直以来,我都有点傻。因为我身旁的好多人,都那么对我说过,林颜楠,你就是一傻蛋!

    林颜楠是我,我就是林颜楠。他们说:林颜楠是一傻蛋,那么,我就是那个傻蛋。

    九岁那年,在姑姑林慧美家里,我总是有意无意的碰翻打碎东西,那时候,他们全家人就会暴怒地冲我吼:林颜楠,你傻呀,你他妈眼睛瞎啦,手残废啦?晚饭别吃了,给我跪着去,晦气!

    我承认那个时间段的我,是有些蠢,明明我喜欢那些描有淡淡色彩花纹的瓷器,明明我知道弄碎它们会挨打受骂,但我仍旧死性不改,想方设法地去弄碎它们,好像不允许我的生活里有完美存在这一说法,又或者,我只是一味蛮横地想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在坚强的成长,想要霸道地维护自己渺小而卑微的尊严。而现在的林颜楠,在和那种伪装生活相距甚远的我今天,早已随着时光的蜕变慢慢遗忘了当初那份残缺的寂寞无助,也无法体验觉察出那萌动的小小叛逆到底缘于何方。

    记忆里,只剩下宁杰宽大厚实的手掌牵住小女孩稚嫩的柔荑,一步一步带她逃离出那个牢笼,然后是抛洒在身上的,他满溢温柔与怜爱的泪水。

    可是就算是换了环境以后,我仍是不喜欢完整的瓷器,确切的讲,我是不喜欢我的生活中有完整而比我幸福的一切,每当我摔碎这些东西的时候,宁东钦那个小妖孽就会满脸横肉地蔑视我说:你傻呀?伴着小男孩的责辱声,随之落下的便是宁杰严厉的巴掌,不同的是,那些落下的掌印,是明晃晃的鞭挞在宁东钦的身上。

    是的,那个时候,我往往会因为这点渺小的存在感而暗自兴奋不已,因为宁杰会一边扇着宁东钦肥硕的屁股,一边斥责:,谁让你跟姐姐这么说话的呀,啊?同时还不忘回头安慰我说:囡囡别怕,囡囡没伤着吧?

    一直到后来我们长大,宁东钦还会拖着满身的伤於跟我犟嘴说:你是私生。的,你肯定是宁杰私生的!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喜欢瓷釉,没用到时常去打碎它们,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喜欢收集那些华贵的瓷片,然后把它们残缺的躯壳洒满软软的小床,然后我平躺在上面,任由那些硬质的尖角在我的皮肤上硌出一块块暗红色的血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一种病叫做“幽闭自虐症”,我只是恋上了那种疼痛的快感,贪恋上了那种释放的方式,所以我只能不停的去破坏那些原本的美好。

    那种日子,知道后来遇见苏宸霏开始,才慢慢结束。那是林攀和沈淑祯离去后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子喊出我内心里所有的坚强,我牵着她的脏兮兮,汗涔涔的小手一直向前跑,想要用力的跑出这繁华的街道,跑出这汹涌翻腾的人群。一直累到失去全身的力气,只能蹲在地上默默啜泣,然后她抱住我说:你傻呀?

    所以,一直到现在,当我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傻的时候,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聪明。

    11你把自己养得可真像只鸡

    为了按照我的小计划筹措,在我打点好一切行备后,我又满脸谄笑的关怀了一下家里的皇太后,我说:皇后娘娘吉祥,小的来给您请安了,您用完膳了吗?可能老太后年龄大了,心脏有点受不了我这种破门而入的热烈示爱方式,一下子就给噎住了。我一看桌上摆放的那带有西域风味的沉香木盒,,顿时就感觉自己罪过大了。

    和万千年龄少女一样,我第一次看见那个镶钻的古沉香小木匣时也对它怀着无比幸福的憧憬,我想那么高贵的小匣子,里面装的饰品不是珍珠钻石,那也应该放几块玛瑙祖母绿吧,再不济也会藏颗明清时代流传下来的夜明珠啊。

    但孔老二他就插话说了,他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以前我在小学课堂第一次听老师讲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个愤恨啊,恨不得把那个叫老二的人揪出来扇死他,然后跟着共党,跟着老毛同志,跟着江二娘做一名光荣的红卫兵去拔他家祖坟。

    但后来当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木匣子,看见包裹住的那几条活脱脱僵死的肥虫的时候,立即向孔老二表示无上的敬意。

    宁表姐一看我那副天灵灵地灵灵的惊呆样儿,千娇百媚的哼出一句:表情夸张了啊,姐姐吃这个可是为了养生,你懂吗?

    我怎么可能懂啊!我又不是那条虫子!所以说她那副胸大翘臀勾魂脸的好皮囊都不是白来的啊。而苏宸霏当时就比我大胆,她在仔细研究完那几条虫子、听完我们的对话后也无声无息地哼出一句:表姐啊,你把自己养得可真像只鸡!

    所以说我的罪过大了啊,那一盒小宝贝每条上千块,直挺挺的小生灵硬是被金钱的超额利润给烘干了,宁表姐这一噎,就把那天被噎住的灵兽的药效给憋屈没了,那只灵兽要是知道自己不能死得其所,那它铁定会伤心,说不定到时候它一难过,就把我也剥夺成一具干尸啊!

    好在宁表姐是不信天命的主儿,她喝完一口特制的料酒咳嗽几声后又敞开嗓子练起声来,她说:林颜楠,你做死啊,一惊一乍地吓死老娘了。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我预计好的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残害生灵、背叛道德、丧失伦理的恐惧给吓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我说:表姐啊,你看今晚上的月亮,真是扁得不像话啊!

    我这一句欠死欠活的话差点没把镇静在床沿的老太后给激怒到拿她的小丝袜来勒死我,她一手提着双眼间的皮肤,白着眼问我说:你又想惹老娘给你打通什么事,说吧!

    我一看这太后都发话了,我一小宫婢能不求取豪宅一座,金银十万两,那才傻呢。但恰巧我现在有房子住,有钱花呀,所以为着本小姐日后出嫁从夫的日子能四通八达起来,我舔着脸满是矜持的说: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想问问咱家表姐,你说我该把给宇轩庆生的地点选在哪儿好呢?说完后我还不忘给她抛几个媚眼,以示我的诚恳。

    宁表姐那张脸登时就绿了,但她又得好好享受那些小生命带给她滋美养颜的效果,她就只能学着黑山老妖的样子,一手拖着脸,一面瞪视着我,还一边吩咐我把她的手机给呈上去,我一看这场面,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