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五界交通安全手册

分卷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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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晶等四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来,身上根本没有带食物,也穿得不够多。尤其是白露和杨川,他们本来以为在附近玩一会儿就上船,只穿了一件厚的羽绒服,连冲锋衣都没有穿,在山顶上时间一久,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谁都没有多余的衣服,他们只好这么抖着,过了一会儿,白露指着刚才的岸边说:“邮轮!”

    邮轮是邮轮,从这个角度看,好像并没有被解体,只是被海水冲到岸边,横躺着。

    “船上会不会还有幸存者?”白露叫道。

    陶云出和严无咎没有理会她。金晶倒是犹豫了一下,说:“那么突然,应该都被甩出去了。”

    “房间里的人说不定还活着呢。”白露说,“我想回去看看,就算没人活着,我们可以拿一点东西。”

    严无咎此时开口说:“我们直接去科考站。”

    “我也不想回去。”杨川说。

    “科考站好远啊!我们这样去科考站不是肯定要冷死?”白露说,“船上有很多东西啊!有衣服,还有吃的东西。”

    杨川犹豫起来,金晶和吴晓也在犹豫,其实他们的储备也不够,食物基本上没带多少,但是回船太危险,只要再来一波海啸,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陶云出说:“你们去哪里自便,我们直接去红旗科考站。”

    不会有幸存者,陶云出知道。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幸存的人,在船上的人大部分在船舷上,还有餐厅里有几个,在船体摔到地面的时候应该已经全部遇难。

    白露一刻不停地在试图说服其余三人,但最后只说服了她的男朋友。金晶对陶云出有一种天然的信任,她决定还是跟着陶云出他们。

    又过了一个小时,大小余震基本停止。陶云出握着严无咎的手,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冷,他建议他们穿戴上帽子和手套。

    本来准备好的极地露营装束起了作用,陶云出和严无咎把帽子和手套戴上,金晶和吴晓来的时候也已经带来。白露和杨川见此情状,更加坚定要回船上走一遭。

    六人一起下山,在山脚下分道扬镳。陶云出带出了南极地图,大部分的科考站建在海岸边,经过海啸,如今情况不明。中州有一个建在离海岸稍远丘陵地带的红旗科考站,那儿应该没有被海啸淹没,离他们现今的地点也是最近的,算上每天4-5小时睡眠时间,步行过去需要3到4天时间。

    现在是南极的暖季,12月最温暖的时候,他们不敢沿海岸步行,怕被随时而来的海啸吞没。内地的温度比沿岸低一些,没有昼夜之分,但是都在零下10到零下20度左右。这种温度,如果在步行中还可以接受,也就是中州北方冬天的温度,可是夜间在帐篷中,温度再次下降后,就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金晶和吴川没有带帐篷出来。陶云出和严无咎带的是双人雪地帐篷,两个伸缩睡袋,如果四个人要入睡,不知能不能挤得下两个睡袋。

    最关键的是,不能出现风雪天气。但是陶云出估计在这种程度的大灾难之后,浮灰只要扩散过来,很快就会有风雪。

    食物都是速食,水只能靠含化雪水。

    陶云出和严无咎体力很好,负重20公斤左右的情况下,连续步行不成问题,金晶和吴晓稍微差一些,在负重不到5公斤的情况下,连续步行了4小时之后,就落下了很远,再也走不动了。

    陶云出抬头看天,天边的红光中夹了些灰黑的东西,往整个天空慢慢弥散,始终挂在天边的太阳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但如果太阳被挡住,那严酷的寒冷立刻就要降临。

    “冷吗?”陶云出问严无咎。

    “不冷。”在运动中感觉不到冷。

    陶云出蹙眉,他觉得自己格外担心严无咎会不会冷,他似乎觉得如果外界温度过低,严无咎一定会出问题。

    这个笃定来得毫无缘由,至今为止,有很多不合理的细节在提醒陶云出,最近的事情非常奇怪。

    在严无咎半天前问起“家里人”三个字时,陶云出的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他没办法回忆自己父母的相貌姓名,或者其余社会关系人物的具象,脑中只有好像书或文字一样的描述——只有人物事件,没有影像——这令他震惊又恐惧。现在的他,唯一可以详细回忆的都是和严无咎有关的,此外就是海啸发生后遇见的那几个活人,是可以记得住姓名、相貌以及发生过的细节。

    就连前不久,他在严无咎的店里,初次遇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一个人过来送外卖,他现在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他店里的人,但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他试图回忆所谓的“前女友”,他自认为投入很多感情的对象,在脑中只有冰冷的事件,没有人物的实体。他知道他有“父母”和“哥哥”,但是现在一样想不起来。

    陶云出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梦境,只有梦里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哪怕现在是在被行星撞击后艰难求生的极地,他都不愿这是一场梦。

    梦醒了,严无咎会在哪里?他在这里那么的真实,难道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物?

    如果严无咎在梦境外也是存在的人物,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梦醒过来,他还能以过去的关系和他相处吗?

    如果过去,当自己发现自己在做梦后,眼前的人物马上就要突变,梦很快就要醒过来。但是陶云出想了一路,严无咎依然在他的身边。

    他们沉默地在雪原上留下脚印,长时间地伫目着对方,哪怕没有时间接触对方的身体,都能从目光中读出来。

    严无咎在对他说:我爱你。

    他们的爱情来得好像一场海啸,他也宁可这是一场海啸,哪怕要摧毁一切,那毕竟是真实的。如果他爱的只是自己的想象,梦醒后他怎么面对将来的人生?

    或许梦一醒,他就将这个梦彻底遗忘了。人类的梦境可以那么荒谬,醒来时可能只会哑然失笑。

    他真不甘心。

    四人休息了一会儿,进食了一些雪水和食物。天气尚好,没有风,也没有云,只是天边的红晕逐渐扩大。

    他们商量决定,每步行十二个小时,打开帐篷休息四到五小时,争取用最短的时间赶往科考站。

    由于本世代人类十分依赖“id”,所有的日常功能都能通过这个虚拟的身份卡完成。比如时钟,指南针等功能,在不联网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id贴合在人体的手背上,依靠人类的热量提供能量,平时处于隐形状态,点击可以激活。

    隔着手套重重地戳戳还是可以唤醒它,但是在南极辨别方向,指南针和太阳都是没用的。所以全能强大的id在失去网络之后,只剩下时钟和备忘提醒、计算器、翻译之类的非联网功能了。

    求生意识之下,再艰难的事情都可以做到,忘记吃、忘记喝,就想着尽快到达可能生存的地方。

    当id的闹钟提醒已经到了12小时时,四个人都还机械地在往前走。

    “睡四个小时。”陶云出说,“我定好了闹钟。”

    又嚼了些雪水,他们都不是很有食欲。对于平日生活“食不厌精”的陶云出和严无咎而言,船上的食物都不太合口味,何况这些速食,然而现在食物对他们来说,只是为了生存的必需品。

    陶云出和严无咎把敞篷支在一个小丘陵的背风处,铺好简易的防潮垫,把伸缩睡袋扔进去。

    两人一个睡袋,睡袋虽然可以伸缩,号称可以睡得下300多斤的人,吴晓和金晶睡在一起估计还有一点空间,陶云出和严无咎二人只能把衣服脱到最少,紧贴在一起,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感觉像是被紧紧裹在了一起。

    每一处都紧紧贴在一起,哪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两人都有了反应。

    严无咎感觉陶云出的心脏在自己的胸前直接跳动着。他们悄悄脱下内衣裤,把各处都赤裸地贴紧。

    旁边有人,不能弄出太大动靜。严无咎的手抚摸若陶云出的背后以及腰际皮肤,流连着他富有弹性的肌肉,陶云出则把手指探往严无咎的后穴。那个地方在十几个小时前刚刚容纳了他。

    严无咎觉察到陶云出的意图,绷紧了腰身。

    也许是感觉严无咎的紧张,陶云出沒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

    他们相互凝视着,严无咎在陶云出耳边悄悄说:“我转过去。”

    “不。”陶云出合住他的唇,耳语道:“现在不行。”

    沒有条件,沒有润滑剂,从后面的体位他们从来沒有试过,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一定会弄疼他,而且他们要休息,还要赶路。

    陶云出只是用手指伸进去探索,感觉到被温暖紧紧包围。严无咎很快就射在他的手中。陶云出也在严无咎的手中释放了。

    “睡吧。”

    第25章

    “老天保佑!”

    第三天的下午8点, 四人看见了招展的红旗。金晶喊叫了一句, 哭了起来。

    尘埃从昨天下午开始聚集在天空上,云层越来越厚, 太阳已经被遮蔽, 看不见了。一场大风雪即将来临, 陶云出的背包里已经基本上没有食物了,只剩下一块巧克力。这个时候看见了科考站的红旗, 就是看见了生存的希望。

    风越来越大, 他们越过几个小丘陵,来到科考站前。

    十几个集装箱形的科考站建在高高的架子上, 为了防止冬季的风雪掩埋。这里并非中州在南极最大的科考站, 也不是设施最全面的。据说每年夏季这里有30多名科学家和其它人员工作, 但今天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妙,外面没看见一个人。

    金晶到一个集装箱门口喊门,半天没有人来开门。陶云出上前,推不开门, 他用薄薄的军刀在门锁上插入, 顶了一下, 轻易地把门撬开了。

    “挺熟练的嘛。”也许是到了科考站,心情放松了,严无咎竟然有心开玩笑了。

    “是,你锁门也没用。”陶云出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对你我永远敞开‘大门’。”严无咎说。

    但是科考站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人,甚至到处乱糟糟的,在他们穿过其中一条通道时, 忽然听见“噗”的一声。

    子弹从金晶头顶掠过,打中了旁边的电脑,屏幕碎裂了一地。

    金晶和吴晓吓腿软了。陶云出和严无咎立刻把手举起,陶云出用中州话喊道:“我们不是入侵者!我们是幸存者!过来求援!”

    在暗处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但也没有继续攻击。

    “我的id是330106275601121256,我叫陶云出。我们乘坐邮轮到南极旅游,但是碰到了海啸,全船遇难,只有我们幸存了,我们没有武器。”

    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用纯正的中州话说:“把身上的东西全部丢出来,举起双手。”

    四人依言把背包丢在脚边,举起双手。

    暗处的那个人举着一把枪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左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