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体随着荧光的纷飞越来越轻,少年阖上那双夺目的赤红的双眸仿佛沉睡了一般,精致的五官让他显得好似人偶一般,垂在地上的手冰凉一片,毫无生机。
……
——啊。
眼泪顺着脸庞流过下巴滴到了那张被刀痕划伤的精致的脸上,从伤口处滑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朝日奈弥呆呆的眨着带着泪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丝生机。
少年立刻带着几分焦急将灵力传到少年的身体中。
本应该是无形的灵力此时因为大量聚集在一起散发着微光,温和的包围着今剑残破的身体,四处或深或浅的刀口逐渐愈合,恢复原来白皙光滑的皮肤。
身体仿佛浸泡在一池暖人心脾的温水中,今剑颤着睫毛微微睁开双眼,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了脸上,顺着脸庞滑了下去,少年赤红的眼眸静静地倒映着年幼的审神者哭红的眼眸。
审神者看到他睁开眼仿佛充满了惊喜,抱着他的手臂也紧了几分,好像生怕他又闭上眼睛,今剑听着他因为抽泣断断续续的说着。
“今剑桑没事了……只要好好吃过饭就没事的……”
今剑缓缓眨了眨眼睛,扑闪着的睫毛犹如蝴蝶般,突然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朝日奈弥的脸上,冰凉的手好似有些贪婪的吸取着温度,他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说道。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看着少年因为他的话露出疑惑的表情今剑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可惜……
今剑缓缓垂下手,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暖的灵力流过自己的身体,然后又再次消散在空气中,耳边隐约响起审神者催促着他睁开眼睛的声音,然而那声音仿佛也随着灵力一同远去,变得模糊起来。
周遭空气中的灵力突然变得浓郁起来,三日月宗近微微蹙起眉,察觉到本丸的一草一木仿佛因着这股灵力缓缓转变着。
然而还未等他察觉到特殊之处时,眼前的景象突然转变。
秋之烈艳,千秋万代。
冬至冰霜,岁暮天寒。
春之冰融,柳绿花红。
夏至烈日,姹紫嫣红。
——
绝美的青年吃惊的睁大了双眼,淡辉月痕的眼眸中倒映着四季美景,久久不能回神。
一众刀剑皆因本丸的异变所震慑住,良久,身边的景色仍在更换着,药研猛然从惊讶中回过神,转过头看到朝日奈弥仍呆呆的将灵力疏到今剑的身体里,脸色不禁一变。
他快步走到朝日奈弥的身边,抓住他手焦急的喊到。
“不可以大将,快停下来。”
景趣的更替极其耗费灵力,普通的审神者单单一次就会用去灵力的三分之一,而灵力几乎是人类在本丸的保护,可以说如果没有灵力护体,普通人类生存在本丸都很困难。
但眼下少年明显已经在透支灵力,神智几乎算不上清醒,甚至对周遭的情况都分辨不出来了,这样下去即使天赋再高,少年也肯定会灵力过度透支死亡。
药研看着朝日奈弥完全是在凭着意志输送着灵力,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他咬咬牙,伸手在朝日奈弥的脖颈后使了个手刀。
少年的身子微微一晃,本就没有几分清醒的眼睛里渐渐失去光芒,手中的灵力渐渐稀薄了,最后凭借着灵力勉强维持人类身体的刀剑在灵力消失的瞬间破碎,零零散散的摊在审神者的腿上。
倒在药研怀里的少年无神的眼睛看着这一幕几乎不可见的微微睁大了双眼。
然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第19章
人类一但成为审神者就会与本丸中的所有产生羁绊,这种类似于绳索的东西却不是有形的东西,它确实在那里,但是却不会让人感觉到。然而,当它消失时却会对审神者留下巨大的伤害。
不仅在**的伤害,而且在精神上。仿佛缺失了某种东西一样,心中难以忍受的疼痛,明知道身体没有问题,内心中却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肉一般。
难受。
痛苦。
*
朝日奈弥睁开眼,眼底是一层淡淡青紫的,眼角也红红的。
他已经有两天没有闭上眼睛了,自药研将他抱会房间后他昏睡了整整三天,身体里的灵力微乎其微,在这种状态下在本丸行动几乎可以算是自杀,所以刀剑们就禁止了他出房,一些事情都在房内进行,每段时间内都有刀剑过来陪侍。
烛台切光忠不停地换着菜色,然而朝日奈弥依旧是吃进去后便吐了出来,唯一能咽下肚子的也只有些少量的水果。
今天这个时候是刀剑换班的空档。
朝日奈弥支撑着身体从被子中爬了出来,几日没进食的身体泛着虚弱,踩在地上的两条腿不时的不受控制的微颤一下。
他费力的推开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本丸的景趣已然是一派冬之景。
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身上只穿着单衣。朝日奈弥好似没有知觉一般的往前行走,终于走到一间小屋前。
推开门,屋内燃着火,屋内屋外的温度差让朝日奈弥猛的瑟缩的一下,然而顾不上那么多,他将房间从里面锁了起来,直接将手边的大部分资源扔进了锻刀池中,然后向其中输出灵力。
时间缓缓的流逝,锻刀房外已经站满了刀剑。大概一个小时前,刀剑发现朝日奈不见了,于是当下就跑到了锻刀房,房门被锁住了,他们正想要破门而入时,门扉处好似被人扔了东西过来,重重的碰撞声让刀剑们明白,屋内的人是铁定了心思。
然而这只是朝日奈弥因为嗓子已经说不出话的缘故,为了阻止他们无奈情急之下将手中的资源砸向门扉。
朝日奈弥抬眼看了看锻刀时间。
很快了……很快就能……
*
当一阵白光闪现,从光芒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朝日奈弥垂下的睫毛轻微颤了颤,只见那高挑的身影一身雪白,上缀着多处金色的刘穗,腰间系着一柄长刀,银发青年踩着黑色的木屐,如同夕阳折射在湖面的金色。
见到新任审神者似是极度疲惫地跌坐在地上,男人微微眨了眨浅金色的眼眸,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哦呀哦呀,这可吓到我了。”
希望多大失望就多大。
朝日奈弥原本亮着的眼睛突然暗了下来,青年绝美的容颜仿佛对于他来说空气一般,他迟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白色的里衣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少年扶着墙,微喘着气,从墙角翻出最后一点资源费力的抬手扔到锻刀池中。
火焰瞬间高了几分,朝日奈弥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试着输出灵力,然而身体中如同枯竭的湖水一般,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有丝毫灵力。
少年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眼泪落在地上,微微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可糟糕了。
鹤丸国永没有上前扶起审神者,他扶着刀靠到一边的墙上。照这个趋势看,他出来的好像非常不是时候。
房外的刀剑们许是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此时又在门外喊着恳求审神者出来,有的刀剑更是直接打算破门而入。
朝日奈弥抬起头看着被撞的有些晃动的门,脸上的慌张一览无余。
“求……”
微弱的还带着有些走音的自少年的嘴中说出,鹤丸国永转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一脸恳求看着他的审神者。
求求你……帮我……
他从年幼的审神者口中读出这些,青年浅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少年,嘴角勾过不易察觉的微笑。
面对着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的审神者,面对着一心想要锻出其他刀剑的审神者。鹤丸国永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言语,如审神者期望的,迅速的打开门然后走出去,在众刀剑冲进房间前缓缓拔出刀。
银发的青年踏在雪地中,人如其名仿佛一只独立的鹤。他将刀刃横在自己的眼前,光亮的刀刃上倒映着一双带着几分轻讽的淡金色的眼眸,他笑道。
“遵主命,前来为诸位的人生增填一点惊吓。”
“鹤丸国永,参上。”
*
鲜红的血液顺着少年纤细的手腕划下,一滴一滴砸在资源上,然后瞬间被资源所吸收。
——灵力滋养的人类血肉。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光芒中隐约有人踩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声音。
朝日奈弥努力撑开眼睛,试着看清来人的面容。
依旧是长长的飘逸灰黄色的头发,微微凌乱的披在肩上,深黑色长裙在腰处别有风趣的系着一个蝴蝶结,衣褂子的外面罩着一身做工精致的战用盔甲,每走的一步都伴着少年右脚裸处的圈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角处的丹红颜色有些浓郁,眼尾处微微上挑着,一只赤红的眼眸和隐藏在头发下的纯黑的眼眸微微眯起,望着无力靠在墙角处的审神者挑起嘴角带着几分邪魅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