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拿到的资料,只是一份失踪人口登记表,一张照片复印件以及警方的几页调查结果。不过k本也不指望能有更多收获。
xxx,孤儿,自由撰稿人,报失人是他的房东。失踪时间大约一个月。
这么久才有人报失,看来又是个城市心灵流浪者。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没有离开本市的迹象,医院和停尸房也没有任何与之吻合的记录。
简单说来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k决定先去上面登记的地址看看。
一幢普通的公寓楼,只是高的让k抬头看着脖子酸。进入大厅,一张红色告示醒目的贴在电梯口。
‘本大楼电梯统一进行维修,停止使用四个小时,尽请谅解“
四个小时,只是四个小时,可能已经快到了吧。k自我安慰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电梯工人。结果被告知维修才刚开始没多久。
k再看一遍地址,19楼,还是下次再来吧。
已经一脚步出大门的k突然被一个大妈挡住了去路。
"这不是小k嘛。"大妈上下打量了k一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阿,阿姨。"k吃惊的想起原来阿姨也住在这里。
"你也来的真巧,我刚回来。不然就让你白跑一趟了,呵呵。"大妈认定了k是来看她的。
"快上去坐坐吧。"
"可是,电梯......"
"没关系,我家才18楼不高,平时我都走楼梯,可以锻炼身体嘛。"
k只能无言的跟了上去。他后悔了,比起追在年近六十却健步如飞的阿姨身后,痛苦到连大气都不敢喘。宁可刚才一咬牙,自己爬那个19楼。至少爬不动休息一下总可以,但现在看阿姨的架势,不到顶是不会停,而且她手中还提着满袋超市采购品,没帮她提k已经不好意思,还怎么好意思开口要休息。
不过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在阿姨家厕所喘了半个小时才敢出来见人的k,坐在沙发上腿还是不自觉的抽搐着。
过来串门的阿婆用谐愉的口气说道:"现在年轻人就是喜欢抖腿,坐着也不安生。我孙子刚才下去买包烟回来也这样。"说罢还在对面坐了下来。
k无力也无心反驳,等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和阿婆大眼瞪小眼不是他的风格,何况19楼的事情更让他挂心。
1919的大门紧闭着,这是意料中的事。主人失踪了么。
房东的地址好象就在隔壁,k摁了半天门铃终于有人出来开门了。来人出乎意料的年轻,完全不象k想象中通常房东应有的样子,直觉亲切。
"请问,你是1919号公寓的房东吗?"
"干吗,想租房子啊?"
"啊?恩,是的。听说这里有房子出租。"k想还是装成租客比较不让人怀疑吧。
"那要问我奶奶,她到楼下串门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留个电话吧。"
"哦,好的。"k留了张名片。转身要走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是不是下去买过烟?"
"恩?"对方显然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可能因为我也是刚爬上来的。"
那人立刻与k一起默契的苦笑起来,怪不得如此亲切,虽然隔着门,但大家的腿脚都还记得相同的感受啊。
第八章
"小伙子怎么又回来拉?"阿婆对k的再次出现似乎很感兴趣。
阿姨也很疑惑,"是不是拉了东西?"
k堆上笑脸,虽然他也知那有多委琐,不过有求于人总要礼貌一点。
"不是,其实今天我来还有事要办,刚才就是去找人了。那人好象不在,他住在1919室。"这更加吸引了老太太的注意。
"哦,是你的朋友?"
"也算不上,是我朋友的朋友,有点事务要找他清算下。"
老太太又重新把k打量了一番:"事务?什么事务?"
"我朋友以前跟他合作写了点东西出版了,现在朋友要出国,打算清算一下。"k根据自己的了解,胡编了一个故事。
"那就算你朋友运气了,那人现在失踪了。"
"失踪?"k装出吃惊的模样。
"是啊,我就是他的房东,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本来每月他都是准时交房租的,可上个月一直没交,我就奇怪了。而且我就住在隔壁,一个多月没见他出现,虽然以前他也会出差或旅行离开一段时间,但都会跟我打招呼。这次实在反常,所以我进屋看了一下。什么东西都没少,连行李箱都在。这太奇怪了,就报了警,不过好象也没什么用。"
k也想到公寓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哦这样啊。其实别的到没什么,就是现在出版社急着要原稿,可那在他手里,现在找不到人出版就麻烦了。"
"你说稿子啊,我见书房里一大堆都是,不知道你要的在不在里面?"
"不知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如果在,那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阿婆想了一下,似乎有点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点了头。"阿晴的侄子,应该信的过。"
k对阿姨笑笑,果然还是老邻居的面子靠得住。
开门,进屋。k心底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用完全胡扯的理由欺骗别人不是他的风格。这么想来自己是不是被某人传染了。
屋子里十分整齐,看的出主人是个喜好整洁的人。不过打扫的再干净,一个多月无人居住的屋子总归有点灰尘积聚。k不敢随便乱摸,以免留下"罪证"。只用视线努力不放过任何目标。
因为k之前的说辞,阿婆径直把k领到了书房。不同外面的井井有条,这里完全是混乱的世界,地上桌上遍布各种书籍纸张,让人感觉似乎有人在这里大发脾气,弄乱了一切。要在这里找k说的"原稿"还真不是简单的事。不过这到给了k拖延的时间。
他在地上慢慢翻阅着,阿婆因为无聊退到了外面,k有了更自由的空间。随着阅读的他逐渐发觉,这个主人的作品通常都是文艺爱情小品,还有许多杂志上发表的清新旅游故事。跟他看到的影象风格完全不同。
是自己搞错了?
k站起身,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拉上窗帘,左面的墙上似乎有点异样。k睁大眼,那是用浅色荧光笔写在书柜上潦草的几个大字:
‘不用眼泪让你后悔,你的眼睛根本无法看见我的尊严。“
k的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凉意,飞快的闪出了书房。
阿婆正在客厅摆弄一架天文望远镜,见他出来,便随口问他找到么?
他摇摇头,"东西可能不在书房。"
从书房的种种迹象看来,屋主的精神似乎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连神经粗条的k都可以断定他的状态一定很糟,无论失踪、失常、自杀或者杀人都是可能的结果。
这时阿婆的注意力都在望远镜上,也不在意k的回答,自顾自说着"哪天我也去买一架这样的望远镜,这样那边广场的表演哪边都看的到了。"
现在高层住宅里有望远镜的不在少数,除了个别真正的天文爱好者外,多数都被当作用于满足好奇的工具。这也是现代都市流行的交流方式之一。
k并不认为那有多无耻,其实跟躲在网络背后一样,寻求的都是一种安全感。当然某些真正的变态除外。
不知道这位属于哪类。
k走上前,也在窗口张望了一下。这里可以看到中心广场,热闹的地方总让人心生向往又怀疑恐惧。k低头,地上的地毯已经被望远镜支架压出深深的三个小坑,预示着它在此处已经扎根了足够长的时光。
猛然间,k想起刚才在书房地上寻找时也见过类似的痕迹。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适,又回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