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裳在夜风中飞纵。『言*情*首*发..om与其说是离开。还不如说是逃离。逃离那会让她禁不住沉沦的美好情感。纵使之前。她也曾经想过为了从未拥有过的美好爱情放手一搏。可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摆脱身份间的差异带來的巨大阴影。
她逃离得彻底。逃离得狼狈。脚步到最后竟有几丝的踉跄。待得回到知语坊的时候。竟带着了几分虚脱。
此刻早已是下半夜了。恩客们基本都已搂着中意的女子进入了温柔的梦乡。知语坊里一片宁静。
浮萍匆匆地赶了过來。略有些浮乱的发丝表明她是刚刚从睡梦中醒來的。看见寒裳胡乱包扎的伤口还兀自渗着鲜红的血。她的眼睛睁得滚圆。“怎么了这是。”她叠声地问。带着无比的惊讶。她一向知道寒裳的武功很高。想要伤了她。那该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啊。这样想着。她便不免心惊起來。
“身份暴露了。”浮萍很容易便想起了这个可能性。在红叶镇怕是也只有叶家父子和蓝御风才有这个能力伤了她。
寒裳紧咬着苍白的嘴唇。沒有回答她的问題。而是把手朝着浮萍一伸冷冷道:“刃毒的解药。”
她了解这种毒。那是一旦入血便很难清除彻底的东西。所以她在回去之前。先來这里拿解药。这个解药沒什么稀奇。只要有影子武士的地方就会有。因为刃毒是他们一贯抹在刀刃上的东西。
浮萍微微一怔。顿时满眼疑惑。嘴唇轻启想要再问。却在看见寒裳冷凝的表情时生生地止住了。她犹豫了一下。终是转身出去了。过了片刻拿來一个小瓷瓶。
寒裳二话不说。倒出瓷瓶里的解药就含进口中。随后转头看了看窗户。原本漆黑深沉的夜似乎有些发淡。她知道天就快要亮了。再顾不上去管左臂上的伤口。站起身來就要走。
浮萍追上两步。想要劝她留下來养伤。可是转念一想便又生生地止住了到唇边的话。叶红柳的身份很重要。绝不可在关键时刻出什么差错。她了解寒裳心中的急迫。更不希望六年的潜伏因为一晚上而前功尽弃。
寒裳推开窗户轻盈地跃进了窗外的朦胧之中。一身黑衣迅速地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她的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焦急。脚下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待得回到偏院。见里面黑沉沉的一片寂静。心中才蓦然地松了一口气。
气息忽然间松懈下來。于是疲倦便席上心头。这一晚。经历得太多。多得她一时间竟也些无法承受了。
推开屋门。里面漆黑黑一片。但是却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來。寒裳原本就有些疲累的心变得更加沉重。
“你终于回來了。他替你解毒了是不是。”黑暗中。端木宣冷冷的声音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响起在耳畔。
寒裳默默地走进屋里。坐在了桌边的椅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压抑住了突然间升腾起來的愤怒。“我很累了。今日沒有兴致与你谈。你先回去吧。”她的声音很是疏离淡漠。将端木宣拒得远远的。
端木宣的心猛地一痛。“是啊……”他极具讽刺意味地叹了一声。“有了那个男子。便不再需要我了。”口气中抑制不住的酸意和嫉妒。好像一个争风吃醋的男人。
寒裳听了。只觉得非常好笑。微闭的眼眸忽的睁开。冷笑一声道:“你曾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今日我也要提醒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她顿了一顿。声音忽然间变得严厉。“你认为作为一个影子武士你有资格这样干涉我吗。”
“如果你做出对于任务不利的事。我自然可以……”端木宣强词辩解。
寒裳却沒等他的话说完就打断了。“到底是谁作出了对任务不利的事。”她怒喝道。“若不是你意气用事我又怎么会受伤。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是怎么听从我指挥的。我让你离开。你为何要跟踪而至。我沒让你出手。你为何要缠斗恋战。此次的事件。你若是暴露了身份打乱了将军在沿海三郡的部署。我看你怎样承担。”
寒裳眼中精光四射。句句严厉字字逼人。自从端木宣跟她接触以來。还从未见过她这般强势逼人。
面对她的厉声责问。端木宣竟然无语。无语可辩。不得不承认。这次确是他一时控制不住惹下的事。在许家外面寒裳听出有人跟來的时候让他离开。他本该离开的。却因着担心寒裳而悄悄折返了回來。怕被二人发现踪迹。他远远地跟着。直到來到竹林外看见蓝御风竟强拉着寒裳的手时。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和怒气了。
他错了。他确实错得很厉害。他不该一怒之下拔出武士刀就那么冲出去。更不该在寒裳留机会让他逃去的时候还执迷不悟。此刻。他后悔不已。刚才因为寒裳和蓝御风的暧昧而激起的怒气。在寒裳的责问面前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端木宣深深地低下头去。默默地承受着寒裳愤怒的目光。过了一会才轻声道:“我下次必不会了。”
寒裳的怒气在这一刻突然消散。看着他颓丧地垂着头。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怒意也婉转一变。变成了深深的无奈。端木宣的情感出自内心。她不是不知。偶尔她也会为他的痴情而感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藉着他的痴情失控。影子武士绝不可以失控。这是自他们成为影子武士的那一刻起贯穿在他们整个人生中的一句话。即使是死也绝不可忘记的一句话。
寒裳在心底轻叹一声。幽幽道:“你不要忘了。你是影子武士。”
端木宣的心狠狠地一颤。他沒有一刻忘记过。他是她的影子武士。也正是因为她。他才选择了这条不归的路。以前曾经天真的认为。他只要做得好还可能有机会带她离开。但是现在看來……他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感觉口中涌上淡淡的血腥味。现在看來。他和她之间的路再不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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