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盛世青衣-青衣篇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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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请他过来吧,你去外头守着。”

    “喏。”

    辽王有些蹒跚的走进正殿,清和笑着迎上来,“三哥哥来了,进来坐吧。”

    “不了,我不好在此久坐,免得给你生出什么事端,看你气色不错我便放心了。”辽王叹了口气,接着道:“物极必反,盛宠而衰,如今你锋芒太劲,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后宫里所有的眼睛都会盯着你,盼你行差踏错。”

    清和以为他是来打听那日刺客的事,不想辽王只字未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宜康时有动作,我看父王此次派上官良勋出征的可能性很大,你要早作打算;另外,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老五前阵子特意去了趟上官府,据说,是看上了将军府的一位门客。”

    “谢三哥哥提点。”

    “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辽王不怎么利索的转身要走,清和拉住他的手,靠上前低声道:“其实,南晋的轉盒我已经献给父王了,上元节那日……是父王命我试探几位王兄的。”

    “那刺客呢?”

    “刺客若是父王的安排,我何至于交待出去半条命。”

    “老五……他没这个血性。”辽王想了想道:“我先走了。”

    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眼里的笑一闪而逝,姜帼哪来的如此血性?!借他十个熊心豹子胆都嫌不够,转身走进正殿,等过了风头要重赏江一柳,他这一剑虽凶险,却是为她刺出了一条阳光大道来。

    *注:摘自唐崔液《上元夜》

    ☆、征途一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上元刺客一事,督察院在承帝多次施压下于清明前夕告破。“元凶巨恶”被缉拿归案,供出是“贵客”重金买凶,承帝便将五位皇子的画像拿给他辨认,他细看之下指出了藉王姜帼。承帝当场未作表态,只命校羽卫关押“元凶”。后来,督察院又陆续查到藉王及其门客的“不轨”行为,秘密陈奏给了承帝。即便如此,承帝仍是选择保持沉默。

    媛妃惶惶不可终日,自上元节之后,她就被禁足了。承帝不曾去看过她,后宫里的其他嫔妃也都不曾去看过她。没有藉王的消息,她整天提心吊胆,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口风都很紧,明里暗里不提只字片语。

    这日,承帝宣了清和觐见。

    因着临近清明,清和的穿着打扮十分素雅,若是在丰泽,她早就换上了素白纱裙。她不确定承帝这个时候宣她的用意,行刺一事看似没有结论,但他心里必已拿好了主意。

    清和走进养颐殿,承帝正靠坐在蝠榻上看书,她走到近处福了福身子,“父王万安。”

    “免礼,过来坐。”承帝合上手中的书册摆到茶几上,“你们都退下吧。”

    “喏。”

    清和在承帝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承帝有些担忧的说道:“父王看着有些疲乏,可是没有睡好?”

    承帝叹气,“有此逆子,叫朕如何安睡。”

    清和不接话,低头看着茶几上的书。虽然沉默有时不免尴尬,但倘若接了一句不该接的话,势必要说出一些本不该说的话,此时沉默为好。

    过了半饷,承帝才道:“前几日丰泽的国帖,你可回了吗?”

    “回禀父王,儿臣已经回了,请父王放心。”

    “近来北晋时有动作,不时扰我边境,朕想派兵出战,一来可以扬我军威,二来可以稳定民心。”

    “父王,这些军国大事,儿臣不懂。”

    “马清远和常琨都有军务在身,父王想派李断将军前往北疆,只是……”承帝话到此处不再往下说,蹙了眉头不住叹气。

    “父王有何为难吗?”

    “李断将军对北边的地形不熟,父王担心他会吃亏啊。”说完,又是长叹了口气。

    老狐狸,第一次与北晋正式交锋就想将南晋拉下水,好处你独占,黑锅却要由我一道来背,我就知道这个尚颐公主的爵位不会那么简单。但她既然是温婉的清和,就得一直温婉下去了,“儿臣斗胆……举荐一人。”

    “哦?谁?”

    “儿臣的护将,上官良勋。”

    “他呀……”承帝若有所思地叹道:“说来,他曾是东晋最年轻的将军 。”

    “嗯,他祖籍东廖,对北地的地形、气候都熟悉,相信会对李将军有所助益。”

    “这……不妥当吧。”

    “上官将军是儿臣的护将,也是父王的属将,儿臣既是回来探亲,有何理由不替父王排忧解难,派他辅佐李断将军,合情合理,父王不要犹豫了。”

    “清和啊……你如此大义,父王甚慰啊。”

    “只是……儿臣有一不情之请。”

    “你说。”

    “以前南晋若有战事,但凡上官将军出战,姐姐都是亲自相送;如今姐姐虽不在了,她对将军的义仍是不好辜负,儿臣……求父王恩准,亲送将军出征。”

    承帝点了点头道:“有情有义,父王允了。”

    “谢父王恩典!”清和十分恭敬的起身行了一礼。

    清明这日,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的雨。

    黄昏时分,皇宫禁卫军外加最得承帝信任的校羽卫将藉王府团团围住,一盏茶的功夫便将藏匿于书房密室之内的藉王找了出来,任凭藉王如何叫嚣也无动于衷,五花大绑的将他押去了督察院。

    彼时,承帝的口谕将将送至上官府。

    上官良勋接到口谕的时候,丝毫不觉意外。正一品的爵位,承帝岂会平白无故的加封到菱主头上。上元行刺还有敬献轉盒,不过是博得承帝信任的引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在承帝面前,众人皆有价值。这一点,辽王殿下似是得了承帝的真传。只是,口谕中提到让谋士赵青衣同行,多少让上官良勋有些摸不着头脑。即便他不在府里,相信菱主也有能力护赵公子周全,怎会让他随行?战场残酷,刀剑无眼,菱主难道不怕赵公子有个好歹么。

    “将军……将军……”

    上官良勋回过神,“是赵公子啊。”

    “看将军穿戴是要出门吗?”

    上官良勋答非所问道:“刚接到皇上的口谕,不日便要领军北上。”

    青衣很是吃惊,“可……为什么,将军是清和公主的护将,皇上怎么能派南晋太后的护将去与文帝的军队对弈,这……这等于是两国联合起来攻打北晋呀。”

    上官良勋叹了口气,走廊尽头思远堂的丫鬟紫帛端着托盘出来,“进来说吧。”

    青衣跟在上官良勋身后进了聚贤堂,二人在书房里坐定,紫枫进来上了茶布了点心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皇上的口谕中命你随行,所以此事我觉得公主多半知道,而且是赞成的。”

    “命我随行?”青衣更吃惊了。两军交战贵在战术,他一个乡野莽夫作战方面一窍不通,连纸上谈兵的本事都不具备,承帝命他同行,究竟是何用意。

    “赵公子不要忘了,清和公主如今的封号是尚颐,领正一品衔,与当朝皇后平起平坐。”

    这下换青衣叹气了,皇权争斗不是他这个凡夫俗子可以随意置评,能随上官将军远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远离了朝廷。

    “我师兄可以同行吗?”

    “高公子若要同行,只能扮成兵卒混在军中,往后,你还是不要叫他师兄为好,免得引起别人的注目。”

    青衣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以前是我疏忽了。”

    “此次出征,李断将军是主将,我是副将,行军的日子要等他通知,你先收拾好东西,高公子那里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我去说吧,只是……混入军中之事,还要烦劳将军。”

    “这个我自会安排,你不必担心。”

    “临行前,将军可要爻一卦吗?”

    上官良勋想了片刻,点了点头道:“爻一卦也无妨,趋吉避凶。”

    “我去取卦,将军稍待。”青衣起身走出书房,心里有种莫名的愉悦,脚步轻快了很多。

    等排出上官良勋所掷卦象,青衣却是惊呆了,竟然是寥卦。此卦又称为虚卦,主变化无常之象,爻出这样的卦象,上官良勋此行吉凶难测、生死不明。

    “如何?”上官良勋看青衣脸色不对,约莫猜到卦象不吉。

    青衣从袖筒中又取出一枚铜钱摆到桌上,“将军,再爻一卦吧。”

    上官良勋将一枚枚铜钱收到手中,上官洪走了进来,“公子,严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吧。”

    一会儿,严拓提着个纸包走进来,到了近前抱拳一揖,“上官兄,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