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翾突然觉得不满。
顺手将酒倒了一点在桌上,伸出食指,蘸了些酒液,在桌上写下了一个“翾”字。
转头向男人道:“翾。”
男人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然后用右手在自己的左手掌心里临摹着这个字。
临摹了好几次。
黄子翾端着酒杯,回忆着男人刚才自报的名字,高什么来着。
云离?
反正读音是这样。
“云朵的云,分离的离?”黄子翾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
却并没有告诉他正确的写法。
这是江湖,有各种江湖人。
各门各派各教,彼此相闻。
每一日擦肩而过,失之交臂,不相往来。
无所谓遗憾。
无所谓。
唯有酒,是他黄子翾忠实不变的信赖。
说他是酒鬼也好,醉鬼也罢。
举世皆醒我独醉。
世人又能知道些什么。
他黄子翾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想喝便喝,想醉便醉。
黄子翾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思考着究竟怎样才能将他打发走。
然而男人好整以暇地毫无离开的迹象。
黄子翾皱了皱眉,站起来转身便走。
“黄兄!”
男人拉住了他。
“你要去哪儿?”
“回谷。”
“万花谷?在下久仰其名,可否一同前去?”
“随你。”
黄子翾的声音冷得像裹了一层冰雪,运劲甩开男人的纠缠,径自离去。
从长安的酒馆到万花谷,倒也用不了多久。
轻车熟路,只是多了个拖油瓶,未免多少令人不爽。
在凌云梯前,黄子翾抱拳道:“此处便是万花谷,阁下请自便,在下告辞。”
高昀蓠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目送黄子翾带着醉意纵身而起,召唤出一只鹏鸟,将他丢弃在凌云梯前。
黄子翾从空中落下时,却不是自己的目的地。
目的地这个问题,他思考了良久。
偌大的花谷,他却不知该去哪里。
身为万花弟子,却归属感缺失。
他对自己无能为力。
第一次来到花谷时,他觉得这里很大。
大得让他不耐烦。
现在却狭小得让他不耐烦。
他经常莫名的不快乐。
但除了花谷,他似乎无处可去。
他从空中落到地上,疲惫不堪。
谷中有世间称道的所谓胜景,甚至被称为世外桃源,他却无法像世人那样感到享受。
何等悲哀。
他只觉得疲惫。
一个人影落在他面前。
高昀蓠。
黄子翾失笑:“你,跟着我干什么?”
“在下不认识路,”高昀蓠耸了耸肩,“只好跟着黄兄。”
黄子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也罢。”
说实话他讨厌不起来。对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西域人。
或许是他一个人寂寞得太久了。
多一个尾巴也不错。
黄子翾踉跄着向前,男人却主动伸手扶住了他。
他抬起眼。
未知的情绪,倒映在男人眼里,充满了不知名的诱惑与忧伤。
黄子翾疲惫地垂下眼脸。
“高兄。”
这不像是西域人的名字。
该是为中原而取的吧。
“你简直,”黄子翾再次失笑,“莫名其妙。”
“啊。”高昀蓠的声音平静莫名,“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法放着你不管。”
几个意思啊?
黄子翾笑出声来。
这算是同情?还是哪儿来的优越感?自我满足?
“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有多好听。”
面前的男人低低地说。
“啊?”
这种事情,他黄子翾还真不知道,头一次听说。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面前的男人问他。
黄子翾摇了摇头。
“很好。”高昀蓠说。
“哪儿好了?”黄子翾心不在焉地随口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