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伊季抬起头,天光被比自己高大的章钧冉挡住了些许。
桃花眼里是对方幽深得令人窒息的凝视。
章钧冉道:“伊季,我错了,是我让你失望了,我绝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竹伊季的睫毛颤了颤,一颗原本沾在上面的泪珠变成流体滑了下去。
“如果你想逃离那个樊笼,我会帮你,我会接住你的手,我会给你我的力量,不会是你的痴心妄想。”
然后章钧冉低下头吻住了他。
竹伊季的惊喘被这个吻掩在了唇齿之间。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不由自主地抓住火红袍袖上的一片。
浑身都无法抑止地隐隐发起烫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听之任之。
他也不知道这种状况将要持续多久。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久一些还是希望快些结束。
这不是他可以思考的状况。
这样的状况从来都在他的思考之外。
他没有奢望过这种状况的发生。
他发誓。
而现在,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他喜欢章钧冉这一个念头。
就是这个人。
他喜欢这个人。
这个正在索求着他的人。
章钧冉并不希望这种状况结束。
不但不希望,还要竭力地克制自己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他不是柳下惠。
竹伊季的无邪对他来说是一种变相的诱惑。
但是,但是。
别的先不说。
毕竟这还是在洛阳城!
他在放开竹伊季的唇时,压抑着将吻掠过竹伊季颈间露在衣领之外的肌肤。
即便他所贪求的更多,也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的。
夭海煦和单雪雪先粗略逛了一圈,再快要接近出发处之时,单雪雪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怎么了?”
在夭海煦想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去看的时候,单雪雪拉住他喊道:“海煦公子。”
然后单雪雪就送给了他一只香囊。
所以夭海煦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单雪雪看到了。
“雪雪身份低微,没有贵重之物可以用来……用来相赠,这是雪雪自己做的香囊,公子若不嫌弃的话,还请屈尊收下。”
在她说这些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里依然是那两个男人的身影。
所谓“心有所属”,原来便是如此。
“我喜欢你。”夭海煦道。
“我也是。”
单雪雪甜甜地笑着,微微低下头,用右手将右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
桃花带雨,飞红难落。
竹伊季已经忘了眼泪也忘了生气,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钻下去,钻下去……
他不敢正眼看章钧冉,章钧冉却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仿佛怎样也看不够。
倘若摒弃□□,便是这样满心的眷恋甚至依存。
没有这个人,世界就没有颜色。
没有这个人,呼吸会夹杂疼痛。
对于夭海煦来说,单雪雪的存在,也是这样。
“伊季!”
一声呼唤,惊破两个人的缱绻。
“海煦。”竹伊季望着回来的人,轻轻地应了一声。
“雪雪让我陪她去枫华谷,明日一早便启程。”
雪雪……好吧。
这么会儿工夫,单姑娘就变成了雪雪。
“所以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不如——”夭海煦美目流转,目光落在了章钧冉身上,接着道,“这位军爷,能不能帮个忙?替我把这位小公子送回长歌门去吧。”
章钧冉道:“自无不可。”
夭海煦又道:“那敢情好,他要是想去什么别的地方玩儿,也要劳烦军爷多加照应了。”
“夭海煦!”竹伊季不无嗔怨地喊道。
夭海煦心情很好地笑道:“竹公子,瞪我干嘛?舍不得我呀?”说着便眯起眼睛去摸竹伊季的脸。
“你……滚开。”竹伊季一边挥手拍开夭海煦的手,一边却又忍俊不禁,旁边的章钧冉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夭海煦道:“可惜,本公子要去陪佳人了,伊季,就此别过。”言毕板起脸对章钧冉道,“章兄,竹公子若有什么差池,七秀坊与天策府的梁子便算结下了。”
“行了夭海煦,你在这儿胡言乱语些什么。口无遮拦的。”竹伊季有些发急。
“怎么?心疼啦?”夭海煦继续逗着竹伊季道,“心疼我还是心疼他?”
竹伊季简直气结。
“心疼我自己!交了你这么个损友。”
“小傻瓜,”夭海煦瞟了瞟章钧冉,道,“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记得捎信给我,随叫随到。”
章钧冉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
章钧冉那晚没有回天策府,而是与他们同在洛阳城下榻。
翌日清晨,夭海煦果然就走了。
和单雪雪一起走了。
然后便莫名地有什么东西在竹伊季心里不安地摇摆起来。
章钧冉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果然也就没有注意到,章钧冉独自烦恼着,是不是昨天冲动的行为,吓到了他。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背景|戏外戏设定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