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好喝么?”男人的嗓音和男人的外貌一样平平无奇,贝拉看了眼空荡荡的三把扫帚又看了眼男人,然后确定这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还不错,请问,你,额,您是?”改变语气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掩藏在平凡外表之下那略微庞大的魔力,那些庞大的魔力是自己今生都不可能想比拟的。
再次感谢老师,谢谢老师教她怎么感知别人的魔力。
“路人。”男人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贝拉瞧见对方走到吧台那里点了一杯抹茶撞奶,而放在自己这张桌子上的是刚刚男人买的黄油啤酒。
不知道她现在走的话,对方会不会把她抓回来,万一他要是觉得不好喝,那作为推荐者自己不是很倒霉么?
正想着的功夫男人已经端着奶茶走过来了。
诅咒罗斯默塔夫人的效率,太高了!
“额,我认为很好喝,但是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贝拉给自己补救了一下,自认为路人的男人抿嘴笑笑坐下来然后尝了一口。
贝拉“……”
“确实还不错,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只有卖黄油啤酒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倒是多出了新鲜玩意。”
“总是黄油啤酒也是会腻的。”贝拉说了一句,然后自己也喝了一口。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她,视线瞄在金丝雀饼干上面,询问了一句,“我可以尝尝么?”
“当然,请自便。”贝拉说,警惕是有的,但是那句话说什么来着,在绝对实力面前警惕这个东西对于弱者来说没用。手指捏起饼干咬了一口,路人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副怀念的表情,“上学的时候就不怎么喜欢这个,现在倒是觉得还不错。”
“带着怀念,就多了不同的味道了。”贝拉说的是实话,上辈子她只吃过一颗比比多味豆,那味道重的让她不想去碰,可是这辈子她做梦都想吃到上辈子的那颗,遗憾的是她的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
路人把饼干咽下去,眯眼看着贝拉,勾起来的唇角闪烁着的是笑意,“你还挺有意思的,小姑娘你就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吧。”
贝拉,“……嗯,先生是?”
“呵呵,路人。”男人又说了一遍,然后惬意的享受奶茶还有金丝雀饼干。
贝拉,“……”
“说起来,小家伙圣诞节怎么不回家?”
“太吵,不想回。”贝拉这么说,她没撒谎,西格纳斯确实会念死她。男人笑意渐浓,视线落在贝拉的脸上,贝拉看见的是好奇,她不认为自己有本事看清楚这个男人的本质,就只能收回视线把思维放在金丝雀饼干上面。
“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热闹吧。”
“还行,就是太累了。”贝拉说的是实话,她要是回家就得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想就心累,上辈子她就够了,这辈子能躲多远她就想躲多远,反正她也不求出人头地,也不求有人能她,只要一毕业她立马就远走高飞,一天都不能多留!
“呵呵,你倒是有点意思。”男人说,没带什么别的心思在里面,他透过窗子眺望远方的霍格沃茨,贝拉能瞧见那眼神里带着无限眷恋的意思,突兀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贝拉就想到了自己刚刚回到霍格沃茨时候的那份心境了,像是久违归家的孩子得到内心的安稳。稍微怜悯的情绪涌起来,她明白那种感受,也理解那份宽慰。
“你在怜悯我?”男人一下子就能分清楚那种眼神的意思,不带危险的说着,实话与谎言在嘴边转了一个圈,然后喷吐出来的是实话。
“多少有一点吧,回得去当初,却回不去少年。”时间这个东西是最无情的杀手,抹杀了一切。贝拉想起来上辈子最后时期为了杀死邓布利多而回到霍格沃茨的那份失落。没变的斯莱特林,没变的走廊,没变的天文台,可是站在那里的时候巨大的失落感从内心深处涌起而且绵延不绝,甚至可以把她压垮的那种,然后她为了让自己从这失落的深渊中挣脱出来用伤害来自救,烧毁了海格的小屋,击碎了大厅的玻璃,她把霍格沃茨弄的越糟,失落感就越真实,她站在长桌上放声大笑,那一刻的情感,在此刻回想起来叫绝望。
如果没有伏地魔,她的人生是什么的?贝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却未曾深想过。老师跟她说,你要是不想干了,以你的本事就此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贝拉没给她老师下文,该杀的人,该去的阿兹卡班,该下的地狱,一样没拉下。
其实换个角度来想想,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贝拉扪心自问,她不知道。难怪不管上上辈子的西格纳斯还是这辈子的西格纳斯都骂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弄得头破血流也不知道往回走。
“是啊,回不去少年。”男人虽然是笑着的,可以眼里的落寞让人看着心里发酸。贝拉勉强笑笑,感谢狄安娜让她又重来一回的机会。
其实并不关狄安娜的事情,是贝拉自己选择的。
“先生心里有苦吧。”贝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大概是男人的气息太落寞,落寞到勾起她的往事。男人点点头,诚恳的不像是一个陌生人。
“你倒是挺敏感的。”
“算不上吧,就是想的多一点,看的多一点而已。”
“呵呵,这话有点自谦了。”他这么说,从这一刻不再把眼前这个五年级的学生当成一个孩子,喝了杯中的奶茶,明明没有酒精却是有了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男人叹气,目光深邃而忧伤,“我有个故人,年少时备受欺凌,朋友三三两两,长大成人之后立誓要将羞辱过他的人踩在脚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算是混得小有成就,可是每每到了圣诞节的时候,壁炉边上真心实意的一张贺卡都没有。”
越长大越孤单,原来不管是什么人都应了这个道理,贝拉想到了西维亚,若真的有那么一天西维亚功成名就会不会她的壁炉边上连一句诚挚的圣诞快乐都没有?贝拉摇头笑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你以为我在说瞎话?”
“抱歉,并非如此,只是想到了我的一个朋友。”
“很好的朋友?”
贝拉嘴角上扬,唇齿微启,笑。
“对,很好的朋友。”
“西维亚·波特?”
“……对。”
男人也笑了,带着点嘲弄的意思在里面那并不失礼。贝拉也并不怀疑,西维亚·波特之名天下皆知。她坦然面对男人的笑容,贝拉听见了男人真实而现实的话。
“波特当家的略有耳闻,以她的本事将来在魔法部登堂入室是必然的,身居高位出入政坛,大小姐是贵族出身应该不会不知道政治一途会把人变成什么模样吧,西维亚·波特,呵呵为政的人终有一日会有一颗毛心脏的。”
“或许是吧。”贝拉笑着说,男人说的全对,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西维亚会演变成这样,贝拉摊手并非故作轻松的说,“朋友就是朋友,她若想是翻天那便翻天,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拿去便是,我对她就是如此。”她说着,是从心底笑出来了,用极其肯定而确定的口吻补充未完的话,“她对我也是如此。”
“这份自信可不怎么像是斯莱特林。”
贝拉摆摆手回答。
“先生,朋友是不分学院的。若是真心相待的朋友,无论两者之间差距多大,只要彼此一个眼神那便是最初年少。”
男人在微微错愕之后便归于平静,他的表情温柔似水,像是想到了曾经最美好的年代,最纯真的少年。很久之后,男人从回忆中抬头,平平无奇的脸在此刻温润柔软,“你确实值得……”
“额,先生说什么?”贝拉不懂这话的意思,男人意味深长的笑笑摇摇头说,“难得碰上这么一个乖巧的人,圣诞快乐,大小姐。”
“……圣诞快乐,先生。”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桌子上空了的奶茶杯子,他不再做任何留恋转身往外面走,在踏上积雪覆盖的土地时候,男人温润的模样消失殆尽。
你确实值得西维亚·波特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也确实值得布莱克一家子保你一个人,呵呵,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真没想到当初被波特当家的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的小丫头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
第47章 拯救脑残粉
《黑暗公爵的崛起》——解密伏地魔。
大标题占据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幅度版面,这是明天预言家日报的样刊。西维亚扫了两眼报纸之后就把报纸扔在了茶几上。她是在半夜收到这份报纸的,猫头鹰敲击窗户生生把西维亚从睡梦中给叫醒了,身上还穿着睡衣,可是这会儿却没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睡觉。她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的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哈利听着吵闹的猫头鹰声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刚到了客厅就瞧见西维亚靠在那一声不吭的,挥挥手家里的在夜晚使用的魔法灯亮起来,柔和的光洒下,西维亚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黄色里。
报纸是摊开的,救世主翻了两页然后也扔在茶几上。他碰了碰西维亚发凉的脑袋,压低声音说,“诶,睡觉回屋子睡去,不然感冒了。”
“……睡不着……”眼睛没睁开,但是话说出来,明明没有叹气可是惆怅的叹息却揉在这短短的三个字里面了。哈利听着他这会儿觉得西维亚这声音像是多年前的自己,莫名的心酸臌胀出来,哈利也坐在了沙发上。
“要不我给你煮杯咖啡?”
“得了吧,喝了更睡不着。”
房间就是这么沉默下来的,大概是这气氛让救世主觉得憋屈,所以断断续续的话从嘴里蹦出来,算不上太多的安慰,讲述的不过是事实而已。
“你这不是挺清楚他会来这么一出么?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又别扭了。”
“……哈利,你觉得我能行么?”西维亚是闭着眼睛问的,话里夹杂着的情绪的如同垂暮老人一般。哈利听见了,却也被西维亚这句话给问住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哈利撑起嘴角想笑笑,想带给西维亚点安慰,可是他努力了半天却只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索性哈利也就不笑了。他张开嘴巴用孩子的声音说着不属于孩子的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西维,你画的那个蓝图,真的挺漂亮的,我喜欢它。”
“我也喜欢。”西维亚说,这回她睁眼看着哈利,没从沙发上坐起来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哈利,眼睛里没有多少笑意,像是在询问一样的询问哈利,“你说,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些会为此牺牲的人会不会恨我一辈子。”
“甭想太多,就算没你他们也会死。”
……也是……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呀……”西维亚自嘲的笑让哈利看着心酸,他也想笑笑,可是这次和刚刚一样他一点都笑不出。所以他只能干巴巴的说着丝毫不能安慰人的话,“别瞎说着,这是用来泡妞的话。”
“甭安慰我,伏地魔这个人情我是欠下了,我这么算计他,我心里不安,他一个堂堂二代黑魔王这是他的人生巅峰,若是没了我……”
“若是没了你这世界哀嚎遍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悲天悯人的心呀,那是伏地魔,杀人不眨眼的黑魔头,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多少人因为他而死?我一辈子都没有爸妈,连相片都是海格给我的,你知道小时候我住在壁橱里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么?我在想是哪个天杀的黑手司机撞死我爸妈,你知道我有多恨伏地魔么?你知道他后来复活逼迫我跟他决斗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有多可怜么?你知道最终赴死的时候我是有多不甘心么?你知道——”
“我知道汤姆·里德尔也是一个可怜的人。”西维亚说,直直的看着哈利的眼睛,翠绿的瞳孔里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男孩看着他,认真的说。
“西维,你对谁说他是可怜的人都可以,但是唯独不可以对我说,我是他手下的直接受害人,还有,或许汤姆·里德尔需要你的可怜,但是伏地魔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这是一个男人。
如果有谁能对伏地魔做出直接评价,那么除了他的死对头救世主哈利·波特之外就没有任何人了,哪怕是伏地魔手下的食死徒也不行。
西维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残忍,她明明知道眼前的人被伏地魔涂害到了什么地步,可是她却在这么一刻对着哈利·波特说起伏地魔是一个可怜的人。她和哈利是不一样的,哪怕前世她同样没有母亲,但是她还有一个父亲。寄人篱下的难言,或许她年幼的时候并不明白,但是两世为人的西维亚懂。没有可以撒娇的爸爸妈妈,没有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或许连生活都算不上只是生存而已。
“我做梦都想要爸爸妈妈,和伏地魔决战的时候我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我爸爸妈妈,为什么给了我这样一个比猪都不如的生活,为什么要标记我,他大笑着对我说,这样所有人就都一样了。西维,如果不是那几年的游历生活,我在回来的第一天就会亲手杀了他。我恨他,真的。”
对不起卡在喉间,西维亚没说出口,她只是拍拍男孩的头,淡淡的说,“我不恨他,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