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意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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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头发有些凌乱,大概被风吹的,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透出一种复杂的眼神,有点忧郁,面无表情,原本应该粉红的嘴唇有些发紫。

    沈芫在看到眼前的人后,心跳似乎停了一拍,她对她还是有感觉的,这说明什么?她还爱着她?

    “晚上天冷,你应该多穿点。”沈芫动了动手指,站在一旁还没走的小哥推了两把转椅过去。

    “你做的很好。”短发女孩放下吉他,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长发女孩在旁边愣住,听不懂面前的两人在说什么,沈芫让小哥把她领出去找陈雨验嗓子,说:“陈雨说可以就可以。”

    短发女孩问:“陈雨也在这里?”

    “嗯,她没事过来玩。”沈芫笑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或者再见时会非常有意境地道一句好久不见。谭笑。”

    谭笑跟着她笑了笑,说:“好久不见,沈芫。”

    沈芫点了点头,把玩着一只笔说:“你当初离开的太匆忙了,今天是来给我一个交待的吗?”

    她们在一起足足一年,分开时虽然勉勉强强也算是好聚好散,可谭笑离开地速度和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料,一夜之间,谭笑把自己的痕迹抹去得干净,利索地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于她还是从别人那听说谭笑离开了脚下的这座城市。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交待,我记得你说过,真正爱过的人分开以后不适合也不应该再做朋友。”沈芫看谭笑不说话,自觉补充道。

    “对,所以我们也不应该再见面。”谭笑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起身要走。

    沈芫第一次有失风度地快速起身,拉住她的手腕,挡在她身前,用一种眷恋的目光看着她。她隐约觉得她们两个其实还是可以重修旧好的,她们……才是最配的。

    谭笑把手抽回,后退一步,语气陌生地说:“沈老板要干什么?”

    沈芫怔了怔,她没有想到一向平静如水的笑笑会对她透出透骨的寒,有这种反应……不是因为讨厌就是因为她也还对她有感觉,想到这里她又笑了出来。

    沈芫欺身一步,再一步,把谭笑逼到办公桌前,她一身搭上桌沿,按住同样抓着桌沿的手,说:“笑笑,我记得无性恋者也是可以亲亲的,交往一年,没有接过吻你不觉得可惜么?”

    “可惜么?”谭笑试图抽回被按住的手,依旧保持着冰冷的语气。

    “不可惜么?”沈芫的脸又靠近几分。

    “所以呢?”谭笑仰脸问道:“你要补回来么?”

    沈芫笑了笑,眼中只有那张被寒夜冻得发紫至今都没恢复原色的嘴唇,低声说:“当然。”下一秒,一红一紫的两张嘴唇贴到了一起。

    谭笑一双眼睛瞪得多大。在一起的那一年里,她不关心沈芫,她不知道沈芫在开酒吧,她不敢也不会对沈芫做亲密的事,但她知道沈芫没有强迫也不会强迫她,所以她以为沈芫也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们谈了一段长达一年的柏拉图式的恋爱,做过亲密的举动就是拥抱,同睡一张床,只抱在一起,自己的嘴唇连对方的嘴唇都没碰到过。分开以后,她寻找对象的标准也把这一条作为最基本的筛选条件。

    半年来她只寻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女孩,且和她一样喜欢唱歌,所以她们尝试着交往了,最纯洁的交往。

    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七天,谭笑和自己的女友商量之后决定出来找家“干净”的酒吧驻唱,而就在这一天她的初吻丢了。

    沈芫抬起头,笑着说:“这样,你觉得恶心吗?”

    心跳加速的谭笑木讷地看着沈芫,她觉得仅仅半年的时间里沈芫变了很多,或者……她从来就没有用心了解过沈芫。

    沈芫抬手摘掉了她的眼镜,松开一只手,放到了谭笑的后腰上,刚吃到豆腐的嘴唇贪恋得再次压了上去。

    谭笑瞪着眼睛失神了,沈芫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接吻要闭眼的哦。”

    谭笑没有顺从,也没有将她推开,她再一次吻上她期盼已久的唇瓣。这一次沈芫张开了唇瓣伸出舌尖,比想象中要顺利,她把舌尖伸进了怀中浑身僵硬的人儿口中,可惜谭笑紧闭牙关,不愿张嘴。值得高兴的是,谭笑恢复自由的双手正在打舌头保卫战时搭上了沈芫的腰。

    两人正在攻守僵持间门被打开了,面色欣喜的女孩愣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变得说不出的难看。一直没有闭眼的谭笑看到女孩,一把推开沈芫,想要解释,女孩转身跑走,还撞倒了身后的陈雨。

    谭笑提起吉他朝背上一甩,追了出去。

    沈芫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走过去把坐在地上的陈雨扶起。

    陈雨莫名其妙地拍了拍身后,问:“沈芫,怎么回事?刚刚那个短头发的怎么有些眼熟……”

    沈芫望着跑走的背影说:“谭笑回来了。”

    “什么?你是说……刚刚那个是谭笑?”陈雨今天连续受到刺激,反应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沈芫回过神,问:“那个女孩唱歌怎么样?”

    “很好呀。”陈雨说。

    沈芫又问:“你有没有让她留下联系方式?”

    陈雨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纸递给沈芫:“喏,我让她留下了手机号,方便你通知她上岗!她唱歌很有味道。”

    沈芫接过陈雨的纸,笑着说:“雨子,你说,我把笑笑追回来怎么样?”

    陈雨低头看了眼手机,迅速关掉电源,啧了一声,说:“追呗,我没意见,笑笑虽然……嗯,比你网上认识的那些靠谱多了。”

    沈芫笑着嗯了一声,扫了一眼纸上的电话号码,折好揣进了口袋里。

    第九章

    早上七点半,沈芫看到吧里的除了工作人员已经没有别人,站在舞池喊了句:“下班!”

    主打夜生活的场子,不同的时间档有不同的节目,大家伙忙活了一夜都累得够呛,一个个默默地回休息室收拾东西,话都不想说。只有吧台前,陈雨还在和先前的那个服务生聊天。

    陈雨问:“男人是不是有钱就想作?”

    “嗯。”服务生不假思索地说:“大多数吧。”先一步换下工作服的他随意地趴在吧台上看着陈雨,上身穿着红色卫衣,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脚踩白色运动鞋,标准的阳光男孩。

    陈雨很少遇见这样不避讳不为男性开脱的男生,一问一答间对他的好感又增了几分,她的心意很明显,细心敏感的人都能感觉出来,陈雨对面前的人有点意思。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趁着现在只是有好感直接问清楚的好,免得生出什么岔子浪费感情,迂回道:“晏彬,我发现你挺不错的,懂得为女生着想,长得也好看,不少女生喜欢你吧?”

    晏彬道:“以前是有不少,现在应该没有了。”

    陈雨愣了一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话中的意思,笑着说:“哦~名草有主了,你女朋友一定很优秀。”

    晏彬和陈雨对视了一眼,点头说:“是有主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女朋一定很优秀?”

    “不是吗?”陈雨反问他:“你女朋友不优秀么?不优秀怎么逼退那些觊觎你的女生呢?”

    晏彬笑出声,右手的食指指背轻触鼻尖,犹豫道:“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

    陈雨没听懂自己误会了什么,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沈芫搭住肩膀揽了过去,几乎同时,酒吧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西装的男人,他对吧台前的晏彬说:“走吧,该回家了。”

    沈芫对着西装男子含笑点头,朝晏彬说:“快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陈雨看着晏彬和西装男离去的背影,侧头在沈芫耳边问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个西装男看起来很有派头。”

    沈芫答非所问道:“我们也该回家了,至于那个晏彬……他不适合你。”

    熬过夜的人都知道,只要白天没做什么事累到,深夜里是很有精神的,直到凌晨四五点左右才会恹恹欲睡,过了这个时间段以后也会好一些,只是多少都会有些没精神。

    沈芫开车前滴了两滴眼药水提神,早上七点到九点是上班高峰期,她绕小路花了半个小时回到家。刚进家门,陈雨如梦初醒地问了一句:“那个晏彬他也是……也是?”

    沈芫边换拖鞋边说:“嗯,洗手间你用吧,我用卧室那个。”

    陈雨唔了一声,趿拉着棉拖去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又换上凉拖,打开浴缸里的水龙头放热水,试了试水温回镜子前挤牙膏刷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舒一口气,幸亏知道的早,没酿出什么祸来,也好,先单着放松放松心情。

    沈芫刷过牙,也钻到了浴缸里泡澡,她很少会用卧室里的浴室,因为这里每天都照不进阳光,只要进来白天也得开灯,她不是很喜欢白天开灯洗澡的感觉,平日里和陈雨使用浴室的时间都会错开,所以两人共用一个也不耽误。

    沈芫拖着疲乏的身子从浴缸的一头挪到另一头,拿起刚刚被她用手机压住的白纸,上面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张媚.136********下面一行有一个被涂黑的讠字旁,沈芫估计应该是张媚原本想写谭笑的名字突然后悔或者被陈雨阻止了,就涂掉了。

    她想了想,给女孩发了条短信:周末来上班吧,试用期间一场三百,薪水方面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面议。

    以前她招人发送消息时对方都会很快回复一条短信,证明自己收到了。这一次,沈芫半躺在浴缸里左等右等都没收到回复,她怕女孩没收到或者不知道她是谁,于是又发了一条:张媚是吗?我是shen雨蓝海的老板,你的面试过了,周末可以来上班。

    十多分钟以后,沈芫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泡了半个多小时,脚已经开始发白,她从浴缸里出来裹着浴巾擦了擦,穿上长款束胸背心和四角裤,反手套上宽大的棉质睡衣,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一道,重重摔上床,像条虫子一样挪到床头给手机充上电。

    看了一夜的场外加因谭笑出现的喜悦,兴奋已久的沈芫已经疲惫不堪,泡了个澡卸下全身的负荷,很快就进入梦乡。

    梦中她又回到了13年年初,她去找在山东出差未归的陈雨一起过元宵节。陈雨忙工作,她独自在白雪皑皑的公园里散步,拐角时她看到一个短发女孩带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坐在亭子里,呆愣愣地望着被白雪覆盖的花圃。

    沈芫好奇地走过去,和她并排坐着,看着她望着的方向。

    女孩忽然开口说:“连月季都扛不住这个飘雪的季节。”

    沈芫笑着接道:“可梅花扛住了。”

    短发女孩遮眼的斜流感搭在黑色眼镜架上,她侧头看了沈芫一眼,面无表情却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沈芫扯着脖子上黑色的围巾,嬉皮笑脸地说:“你看,我们带着情侣围巾。”

    两个人的围巾除了颜色不同,其余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星星图案,一样的围法,甚至连露出的一角都是同一个方向,被整齐地掖在羽绒服的领口。

    女孩伸出手,勾着唇角露出一个坏笑说:“你好,我叫谭笑。”

    “你好,我叫沈芫。”沈芫握上她的手。

    谭笑猛地把手缩回,揣回口袋里,她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死人手都冷。”沈芫板着脸说:“你不知道么?”

    谭笑立马弹了起来,后腿一步,警惕地看着沈芫。沈芫哈哈大笑:“我一年四季都手冷,冬天最明显,我一个朋友说我是死人手。”

    沈芫在睡梦中笑出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唱着周传雄的《蓝色土耳其》开头部分,唱了几遍都没能把她从梦中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