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意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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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芫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后说:“湉湉,我是沈芫,你开门。”

    里面没了动静,沈芫又说:“湉湉,你不开门我要踹了啊,踹坏不管赔的。”

    门锁发出轻响,沈芫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反手关好。办公室隔间的休息室里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长发女人,沈芫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看到阳湉湉好像红着眼睛,她的小手臂上贴着创可贴。

    沈芫一把抱住沈芫,把她死死的按在胸口处,声音有些哽咽:“湉湉,你把我吓坏了。”

    阳湉湉挣扎了两下,直到呼吸有些困难才被松开,面无表情的站着,任凭沈芫问什么她都不开口。

    沈芫没有法子,只好走进里间,坐到女人面前,那女人低着头,沈芫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感觉有些眼熟。

    “姑娘,今天的事你能否给我个解释?”沈芫尽量压着有些发抖的声音。

    那女的笑着抬头,看到沈芫时愣住,满是泪水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她说:“我凭什么要给你解释?我和她的事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沈芫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真的很面熟,可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答非所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三十四章

    缘份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沈芫虽然生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但每个遇到的人都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绝非只有一面之缘。

    来阳湉湉这里闹的女子她确实见过,还见过两面,且都是在电梯里,或许她们还住在一栋楼里。

    第一次见时,女孩哭得像个鬼一样,沈芫给了她一颗大白兔奶糖,那糖是她在员工那里抢来的。第二次见时,女孩在电梯里满脸笑意的和沈芫打招呼。

    原本沈芫并没有认出来那个满脸笑意的人就是哭得狼狈不堪的人,仅仅是在女孩抬头质问她又低头躲闪的一瞬间,沈芫成功把她对号入座,那张脸她记起来了,低头哭泣的身形也对上了。

    沈芫很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会是你?”

    那人低着头不敢看沈芫,坐在一旁的阳湉湉突然说:“赵佳蓉,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你回去吧。”

    在这之前,沈芫就想过会来闹事的肯定和阳湉湉或者这里的其他员工有过节,但她没有想过阳湉湉会说让她走,并且当做没发生过这种话。

    被阳湉湉称作赵佳蓉的人低着头,半张脸被散开的头发挡住,沈芫蹙着眉一声不吭地默默看着她们。

    赵佳蓉走到阳湉湉面前,沈芫警惕地站起身子,阳湉湉说:“佳蓉,我和你没什么交情,今天闹成这样我不跟你计较,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我的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要是还觉得憋屈就滚去找邱毅,就算他欠了你什么,那也不是我欠的。”

    “对……对不起。”赵佳蓉说完低着头跑了。

    沈芫听得出来阳湉湉说话带有颤音,估计是刚刚那声怒吼喊过了头,伤着了。拿过她的水杯,帮她接了一杯温水,说:“喝点吧,润润嗓子,你说你又不是什么女高音,瞎喊什么,嗓子不疼啊。”

    阳湉湉没有拒绝,沈芫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问:“你胳膊没事吧?”

    “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阳湉湉摇了摇头,放下卷起的衬衫袖。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其实整个楼层都是开着的,毕竟要拍婚纱照什么的,要保证一定的室温,所以阳湉湉也只穿了件白衬衫,门后挂着她的呢子大衣和围巾。

    沈芫觉得有些热,把外衣脱下挂在旁边,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黑衬衫,因为最近回温,她也不愿出门,好些天没穿毛衣了,说是毛衣其实也挺薄。

    她看着阳湉湉突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直盯着对面的人看。

    阳湉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和沈芫对视了零点一秒,咳了一声说:“今天让你见笑了,姐姐的形象是不是毁了?”

    “没有没有,湉湉你在我心里一直很好。”沈芫笑着说。

    阳湉湉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湉湉?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连姐都不叫了?”

    沈芫耸肩:“什么姐不姐的,我们是朋友,又不是干姐妹。”

    阳湉湉笑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低头翻阅文件,把沈芫视为空气。

    这么耗着也不是事,沈芫知道阳湉湉的这个态度就是想告诉她,今天的事她不想也不愿再提,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湉湉,那个……那个女的是你朋友吗?我记得我在我们小区电梯里见过她……”

    “嗯,她住11楼,是我大学同学。”阳湉湉依旧面无波澜。

    沈芫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没有情绪,没有起伏,让她无从下手,接不住招。不过她的回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大学同学砸自己的场子,还是女人,肯定是有事的,女人之间做到这份上,大部分是为了男人。但阳湉湉什么都不想多说,现在这幅高冷的模样和她们初次相识时相差甚远,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她们无言的过程中,沈芫时不时低头看手机,阳湉湉刷刷翻着手里的文件,过了近半个小时,沈芫试图打破沉默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阳湉湉接了个电话。

    “今晚吗?今晚不行,我约了朋友,要不过两天吧?”阳湉湉对电话里说,还瞄了沈芫一眼。

    沈芫看到阳湉湉看着她对电话里说约了朋友,立马喜笑颜开,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久拒成心病啊,突然受到邀约,沈芫简直要乐得上天了。

    等到阳湉湉挂断电话,沈芫主动贴过去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刚问完,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陈雨发来的短信,说是自己和方浩先走了。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没等阳湉湉说请进,晏彬就从门缝里伸出一颗脑袋说:“阿芫,我和杨泽也走了啊,你们……好好聊,好好聊啊。加油!”

    沈芫被晏彬当着心上人的面调侃尴尬地红了脸,阳湉湉突然道:“晚上可以去你那喝酒吗?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跟你喝酒比较放得开,能喝爽。”

    当天晚上,酒吧里老板的专属雅座上坐着拼命灌酒的阳湉湉,还有拼命劝说的沈芫。

    “阿芫,你知道被逼婚是什么滋味么?”阳湉湉趴在沈芫身上。

    “不知道。”沈芫想了想,她确实是还没有机会被逼婚就被赶出家门,更何况她还不到二十四岁,身边的朋友大多比她大还都没结婚,哪里来的人会逼她结婚,不过被逼婚的滋味多少也能理解一丢丢。又一边伸手去抢酒一边说:“湉湉,湉湉,别喝了,行了。”

    “不行!”阳湉湉说:“你知道吗?他们要把我逼疯了!我爸妈逼我,邱毅逼我,邱毅他妈连玉镯子都塞给我了,老太太流着泪给我戴上的,我不忍心拒绝啊,你看,从他们家出来我就摘了,我不敢戴啊!”

    沈芫把她高举的手按下来,半压着她,问:“邱毅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不敢戴他妈妈送你的镯子?”

    阳湉湉:“你怎么知道邱毅是我男朋友的?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告白过没有,头喜欢你不?你们要是两情相悦就带他走吧,走吧。”

    沈芫说:“我把他带走了,你不伤心么?你不喜欢他了么?”

    阳湉湉捞着一瓶红酒,高脚杯被沈芫夺去了,干脆直接对嘴喝,已经是第三瓶了,喝的有点猛。她咳了一阵后,说:“喜欢?我什么时候能喜欢上一个人啊?你说!我交了一、二、三、四个男朋友了,没有一个有感觉的,装的好累啊,我好累啊!”

    沈芫一怔,盯着阳湉湉泛水雾的双眼问道:“湉湉,你不喜欢男生对吗?”

    阳湉湉张了张嘴,泪水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还没来得及回答,沈芫突然摔在一旁,她被一个男人扯着胳膊拉开了。

    不是别人,正是圣诞节见过,时隔一个月才知道姓名的邱毅。沈芫先前也陪阳湉湉喝了几杯,在少量酒精的催化下她不但不觉得身体不听使唤,反而很兴奋。

    沈芫站起来拍了拍被邱毅扯过的地方,一把拉过站不稳的阳湉湉,把她护在怀里。

    邱毅面相斯文,这是沈芫对他的唯一印象,只比踩着高跟鞋的阳湉湉高出一点点,比自己没高出多少,所以从身形来看,她也不会吃到亏。

    邱毅看向沈芫的目光充满不善,他露出一个和气质极其不符的笑容,对沈芫说:“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们家湉湉图谋不轨,但她已经是我的老婆。她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请你把她还给我!”

    “她喜欢男人?她不喜欢女人?”沈芫搂着阳湉湉退后了一步,“那你说她喜不喜欢我呢?”

    邱毅向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喜欢!”

    “嗯,其实你不用回答的,我就随便问问,这种问题情敌的答案没有可信度。”沈芫扶着阳湉湉转身,把她放在沙发上。

    今晚阳湉湉喝醉说的那番话,给她不少底气,只要是有可能弯,就算不喜欢她又有什么问题?性取向这种难以逾越的鸿沟都逾越了,还能有什么坎是跳不过去的。

    酒吧光线一向不怎么明亮,沈芫看不清邱毅的表情,不过已经从语气中听出了他强压的怒火,邱毅说:“你觉得没有可信度那就没有可信度吗?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父母已经敲好日子,下个月十四号,也就是情人节。给我们订婚,你要来么?”

    沈芫十指交扣按压,笑着看他:“又不是结婚,你得瑟什么?更何况还有半个多月呢,你能保证你们订婚宴能顺利?”

    邱毅上前伸手要推沈芫,看样子是想抢人,沈芫没等他到跟前就飞出一脚。

    邱毅跌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沈芫,捂着肚子说:“你一厢情愿能改变什么?她在圣诞节那天就把全部都交给我了,我必须对她负责,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呸!”沈芫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但听到那句话时,她还是抬脚了,真是满腔怒火熊熊燃烧。

    邱毅说:“女人的身体是很诚实的,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让我碰她?她要是不爱我,怎么会把她一直守护的第一次给我?”

    沈芫一步跨了过去,狠狠补了两拳,无名指指根被触碰到的骨头硌的响了一声,酸疼伴着指节的麻通从右手传到心里。她揪住邱毅的衣领,道:“我他妈最讨厌你这种男人,拿这种事跟我嘚瑟?鬼知道你使没使阴招!今天晚上,湉湉我是留定了!你想带走?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她的脾气其实很爆,当心中的火气烧光那点所谓的自控力,打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抬抬手踢踢腿的事。

    第三十五章

    邱毅是个标准的南方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省事的主。他虽然被沈芫拳脚相加,但依旧坚持要带走阳湉湉。为人做事有恒心是好事,可这个时候执着就是不识相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别说邱毅这只连蛇的攻击力都没有的黄鳝。酒吧是沈芫的地盘,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生存本能,对于身材并不壮硕的邱毅来说,巡逻保安那严峻的眼神便足以将他秒杀,所以借他俩胆也不敢闹。

    沈芫见他顽强的想要维护所谓的守护自己女人的男人尊严时,不由得觉得他有些可怜,大发善心地给他留了个台阶,主动架着阳湉湉走了。

    喝得不省人事的阳湉湉任由沈芫拖着抱着,像条软软的虫子一样被塞进车里。

    当晚十一点半,沈芫背着阳湉湉回家,她刚进电梯,还没来得及把背上的人放下来,电梯里一位戴着帽子的姑娘帮忙按了楼层。

    沈芫慢慢把阳湉湉从背上放下来,两手反扣在她腰上,生怕摔着,刚直起背就侧身把人搂近自己怀里,然后笑着对旁边的姑娘说谢谢。

    那姑娘一直低着头,每当沈芫看她时都不安地抬手压帽檐,刚才问也没问直接帮忙按了楼层,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沈芫也大概猜出她是谁了。

    狭路相逢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住同一栋已经够戏剧了,现在连自己家的楼层都暴露了,可真是够悲剧。

    窝在卧室里看电影的陈雨看到玄幻灯亮,穿着连体绵羊睡衣趿拉着卡通羊头拖鞋,从房间里一蹦一跳的出来和沈芫打招呼:“这么早就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