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意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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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道:“有,有。”

    “那找个时间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吧,我上楼换身衣服,待会跟你一起去看你爷爷。”一家之主起身走到客厅左后方,踏上木制楼梯,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沈芫还是有点没顺过来,这一幕,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她怀疑地问坐在身旁的妈妈:“妈,你们真的接受了?不觉得……”

    妈妈道:“傻孩子,我们能觉得什么?你是爸妈生的,把你从小宠到大,能真的因为你谈恋爱的事不认你了不成?我跟你爸就你这一个闺女,他在你小时候就担心你长大了被男人拐走了怎么办,你走后我们想了很多,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你能一直待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用担心你会被哪个不懂事的小子伤了心。”

    沈芫抽回被束缚的手臂,抱上自己四年里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的母亲,笑着说:“那你就不怕我被哪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伤了心吗?”

    妈妈一把扯开沈芫,抓着她的肩膀道:“我女儿这么好,哪个小丫头舍得伤……怎么?有谁对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随口说说,你女儿这么厉害,谁敢啊。”沈芫别过头,第一次说话时不敢和妈妈对视。

    感情这种事向来平等,个人优秀与否都无法预示它能不能顺利,爱对人和爱错人从一开始就是随机事件。

    十一点半,沈芫开着爸爸的车载着他们去了医院,按照医生的要求和爷爷奶奶的喜好给他们带了吃的,然后给两位老人留了一个小时的二人世界。沈芫一家和方浩一家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包间,六个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午饭。

    两家都很欢喜,方浩承诺年底给大家一个惊喜,沈芫配合的保持沉默,说到沈芫身上的时候姑姑和姑父都有意避开感情问题,反倒是沈芫的爸爸大大方方地说了沈芫也有伴了,方浩听到这话眼睛都弯了,他是真心为妹妹高兴,对沈芫来说最难过的坎终于平了。

    本来方浩和沈芫是打算周末晚上再回去的,结果家人都一再强调他们不能懈怠工作,方浩在家里也为沈芫的工作做了很多解释,她的姑姑最终表示可以接受,而沈芫的爸妈倒是意外的选择支持,说是只要沈芫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就算她去卖包子都不嫌弃。

    当晚告别家乡,方浩和沈芫在机场逐个拥抱,让他们抓紧回去照顾爷爷,承诺方浩放假就一起回家后便上了飞机。

    方浩跟着沈芫回家,陈雨正窝在沙发上看芒果卫视,听到门声响还以为进了小偷,摸起灯台旁边的花瓶就躲了起来。

    “雨子?雨子,我们回来啦。”沈芫首先换好鞋,走过玄关。

    陈雨一听激动了,把花瓶朝身后放,谁知算错距离,花瓶“啪”摔在地上,碎了。

    沈芫打开客厅灯,方浩也换好鞋过来了,问沈芫:“怎么了?小雨呢?”

    “你的小雨在那呢,我的花瓶碎了。”沈芫走过去看了眼满地的残骸,说:“方浩先生,你未来老婆脆了我的花瓶,你身为她未来老公,是不是该赔我一个?”

    陈雨撇了撇嘴道:“什么鬼?这个花瓶好像本来就是我买的吧。”

    沈芫:“……”

    方浩拿来垃圾桶,把碎成八掰的玻璃片捡干净,还好没有碎渣,陈雨站在一旁看着,直到方浩站起来才说:“你们不是明晚才回来么?今天怎么就回来了?”

    沈芫在家转了一圈,说:“被赶回来了噻,阿楠呢?”

    陈雨道:“去上班了呗,他又不是你,说不去就不去。”

    沈芫进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后说:“我去酒吧了。”

    方浩和陈雨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什么,各执一词倒没有争吵,很平静地你一言我一语,听到沈芫这么说,一齐问道:“刚回来不休息休息?”

    “不了,我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你们,我去突击检查一下。”沈芫甩了甩额前的发,整理好里面的衣领后换鞋出门。

    明明才离开了一天,却有种走了很久的感觉,沈芫笑着摇了摇头站在路边拦车,上车后第一时间给阳湉湉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要是出得来的话可以来酒吧看她。

    下车后特地戴上了墨镜,还戴了口罩,大概是想乔装打扮一下,结果刚进酒吧就听到有人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沈姐好。”

    沈芫翻了个白眼,一把扯下口罩和眼镜,晏彬颇为意外地赶上来。

    “小洁回来没有?”沈芫问他。

    晏彬拧着眉头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芫半开玩笑道:“被赶回来的,小洁还没回来吗?”

    晏彬不知怎么回事,听到沈芫这话就怒了,说话的声音不由就大了些:“鬼知道你昨晚走今晚就回来啊,你回来也没和她说?你可真……真够可以的,太绝情了,她还小,你就不能别这么欺负一个小女孩!”

    沈芫靠了一声,说:“她没回来你就赶紧打电话让她回来啊!朝我喊什么?我怎么欺负她了?再说了,我不快刀斩乱麻断了她的念想才是在欺负她好吗!”

    林楠和徐文感觉到气氛不对,火速赶来灭火,一人拽了一个,把他们隔开。

    “沈芫,小洁要是出了事,你……你……”晏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芫只觉得莫名其妙,晃开林楠,走过去道:“我怎么样?”

    晏彬突然垂了眼,低声说:“阿文你松开我,我打个电话。”

    “对嘛,有话好好说,有事说事,别瞎咋呼。”徐文松开晏彬,放他掏手机打电话。

    晏彬刚按亮屏幕就看到杨洁给他发的微信,是通知自己回来的,晏彬松了一口气。

    沈芫斜了他一眼,拿着一瓶酒做到雅座上,自斟自饮。

    晏彬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的确是自己的错,徐文在一旁不断给他使眼色,还递给他一杯新调制的酒,示意他过去道歉。

    “那个……沈姐,对不起,我也是一时心急,你别怪我。”晏彬把酒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沈芫接过酒,说:“我没怪你,知道你疼她,我确实……”

    “没有,是杨洁那孩子自己的问题,看起来挺阳光的,实际上不行,昨天看她写了一条很阴暗的东西,所以刚才突然间脑子就超速转动,然后……反应过度了。”晏彬表情尴尬的看着沈芫,解释道。

    沈芫喝了一口红色的液体,笑道:“阿彬,你是不是……是不是大姨夫来啦?怎么情绪这么不受控制,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

    晏彬说:“是啊是啊,所以刚恢复正常就来给你赔不是了,感动不?”

    沈芫挑眉倒了半杯酒,说:“把它喝了,我就不计较了。”

    晏彬问:“喝完,我可以偷懒么?”

    沈芫摇头,晏彬撇了撇嘴说:“你可真会报复,得,我喝,后劲上来要是砸了场,你别怪我就行。”

    沈芫不以为然道:“怕什么,这瓶我刚刚兑了水。”

    晏彬面部僵住,轻轻放下酒杯,回去工作。不断变换色彩的灯光下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地举杯共饮,光线相对昏暗的入口处,阳湉湉推门而入。

    第五十三章

    “阿芫。”阳湉湉一进门就直奔沈芫。

    徐文笑着叫了一声嫂子好,阳湉湉讶异地转过头,尴尬地笑了笑。举杯饮酒的沈芫则偷偷给徐文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叫的好。

    阳湉湉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夺下她手中的酒杯,说:“见我来也不给点反应,只顾自己喝?”

    “那你也要喝吗?”沈芫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又说:“要不来点?”

    阳湉湉摆手道:“不了,我偷偷溜出来的,待会就得回去。”

    沈芫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爸妈还是看得紧,想起她订婚那事,便问道:“你们的婚事真的彻底吹了?”

    阳湉湉开始有点犹豫,最后重重点了头,不确定的说:“应该是吧,我爸妈挺生气的,菜还没上齐就散桌了,不过他们也没明说,我觉得应该是彻底没戏了。”

    “那就好。”沈芫揽过阳湉湉,坐到她身边,侧身抱着亲了一口。

    阳湉湉知道沈芫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怎么融洽,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猜出了一二,她这一趟过来就是怕沈芫心情不好,专门来安慰她的,结果发现比想象中要好很多。于是再三思索后,还是决定开口问问:“阿芫,你这趟回家……还好吧?”

    沈芫以为阳湉湉是在关心爷爷的伤势,不由在心里又夸了一遍自己终于选对媳妇后,笑道:“爷爷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皮肉伤,好好养养就可以了。说来,临来前老两口还催我抓紧找个男朋友呢……”

    最后那句话沈芫真的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原本只是个玩笑话,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阳湉湉抽开身,往旁边挪了挪,说:“那你会找男朋友吗?”

    沈芫一个劲摇头表态,更是坦白自己从未喜欢过男人,还放话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后,阳湉湉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百合花的爱情,不被承认的她们内心深处都埋着一个词,叫做“惶恐”,她们怕某一天自己或是对方拗不过现实的残忍,而守不住爱的人,可能是背叛爱情,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轨道,嫁为□□,也可能是背弃曾经,另寻新欢。

    这个圈子,隐藏太深,而圈子里的她们,隐藏的更深,藏的越隐秘越是缺乏安全感,谁都想长久可谁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长久。

    名为爱情的解答题,其实不管对谁来说都没有标准的参考答案,而她们,更为惶恐。

    沈芫当然清楚阳湉湉担心什么,刚为自己断了后路,再出现意外的话,上天可就真是会玩了。话说回来,承诺这种东西,说真不如做,沈芫更渴望时间带给她们答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愣是干坐了近半个小时,阳湉湉才起身要回家,沈芫跟在身后做护花使者,直到分开,她都没提爸妈让她带女朋友回家的事。这艰巨的使命,甭管怎么说年前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了。

    晏彬坐在吧台后面偷懒,沈芫回来后没见到徐文,以为是去了洗手间,便也没在意,倒是林楠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说:“姐,阿文哥挨揍了。”

    沈芫腾地站起来,晏彬也回了神,两个人跟着林楠去了一间包厢,晏彬推门没推开,林楠说:“门被反锁了,有钥匙吗?”

    “没有,踹吧。”沈芫说。晏彬踹了两脚门锁的位置,开门的一瞬间,徐文躺在沙发上,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的,一个陌生男子正喘着粗气趴在他的身上。

    林楠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扯了扯沈芫的衣角,说:“姐,原来我们这里还有这种特殊服务的啊,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坏了事?”

    晏彬翻了个白眼,说:“坏个蛋的事啊,你阿文哥是被强行绽放菊花了!”

    徐文躺在沙发上大骂道:“强你菊个花,还不快来救我!”

    强壮的陌生男子突然身子一沉,死死压住了徐文,吓得他嗷嗷大叫:“快来救我,我要被压死了,出人命啦,救我啊!”

    沈芫站在门口不动,其余两个也跟着不动,六只眼睛看了许久,才确定徐文只是被醉汉猥琐了而已,更过分的是从头到尾沈芫只是心疼的看了一眼被踹坏的锁,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了。一句表示同情的安慰都没有。

    剩下的晏彬和林楠默契地转头对视,交换眼神后过去帮他拉开已经呼呼大睡的壮汉,最后,两个人在狼狈不堪的徐文面前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