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二爷啊，你怎么也来这里凑热闹了。”警察里边负责带头的一个人稍微往前挪了些位置，瞅清楚了，这黑衣黑帽的人确实是南城有名有周二爷，态度倒还算热和，不过却还是端了几分架子。
毕竟现在周安睦可是在他的枪竿子下站着，就这样的事情拿到外边他可以吹上好一阵子的牛皮。
周安睦当然知道其中利害，现在是被人拿枪指着，他总得低下头来去和人家说话。
说话的时候，周安睦怕声音太大引起旁边学生们的不满，于是压低了声音和警队的带头人说：“都是些不懂事的学生，你何必和他们计较呢。”
带头的那个人一脸为难：“我也不想和这些小毛孩玩啊。可是，你看看，就她们这么个闹法，街上都成什么样子了，到处都人挤人，周二爷，你得理解我不是。”
“那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周寒如也是随口问问，要是能劝退这些警察，一切平安无事，要是不行的话，以他的影响力，带着安以柔和周寒如走出这趟混水还是没有问题的。
带头人笑笑地扶正自己有些歪斜的帽子，几乎趾高气昂地冲周安睦说：“很难办啊，反正就把带头几个闹事的带回去先吧。”
说完带头人就专门看准了周寒如：“那个女学生，你可是闹得最凶的。”
其实谁也说不好到底是谁闹得凶，可是这一堆人里边，大多数都是男生，一个女学生夹杂在中间肯定也会更显眼。
你说他谁也不挑偏就挑到了周寒如这么个人。
周寒如一下子就跳脚了：“那又怎么样，你们现在到底是给哪边做事的。”
她的性子和周安睦可不一样，周安睦是绅士风格，她就是辣妹性质，声音又响亮带动着刚熄了阵热气的游行队伍了都嚷嚷起来跟着问。
周安睦还来不及喝止周寒如，那边的带头人就挥了挥手，指令两个警察上前：“把那个女学生抓起来。”
“这是我侄女。”周安睦比两个干警步子更大地跨到了周寒如面前，拉着还在喊口号的周寒如走到了带头人面前：“给您添麻烦了，我这便带她走。”
那个带头人显然有些意外。
第一个指的就是周家那个名声在外的周大小姐，他确实不知道说自己运气好，还是霉气重，他点了点头，算是允许了周安睦带周寒如离开。
可是周寒如作为游行队伍里的先锋，现在要她走简直就跟打她耳光似的，她把游行时练出来的大嗓马喊着说：“不行，我要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和这些人评评理。”
游行的内容就是反对关系户，要求人人平等，她要是就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跟着周安睦走了，日后这些一起游行的人见了她肯定要笑话她的。
周寒如倒从来都不怕被人笑话。
毕竟能笑话她的人不多，敢笑话她的人也不多，可是现在的情形，她只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就一定要抗争到底。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决心也是因为她在国外经常遇到游行之类的事情，效果也都还是不错的，她希望国内也可以通行这种方式来的组织一个强有力的政府。
周安睦半拉半拽，眼看着就要把周寒如拉出圈子外边去了，却又被周寒如往地上一倒的姿势挣开了。
刚才那个带头人原本就一直在承受游行学生的谩骂，看到给脸不要脸的周家大小姐又退回了圈子里，面上就有些冷笑：“周二爷，我也不是没有给你面子。”
可这面子非要自己往回跑，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接着刚才在圈外边的安以柔也走了进去，她是想把周寒如劝出来的，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离危险越来越近。
周安睦还想要前去拉周寒如，结果带头的那个人说：“二爷，我看您侄女并不领情，还是让她在这里呆着吧，反正我们也就抓几个人，周大小姐即然喜欢在这地站，就让她站着好了。”
外围的记者看了半天戏后才想起来这个女学生是周家的那个大小姐，还有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也面熟。
有人拍了面额，立时想起来：“就是被江督军抱过那个。”
周二爷的兄长周大少可是新民政府的高官，这追悼会才过呢，做弟弟的就开始反新民主义了，里边似乎大有可以挖掘的料，再加上和江佑程关系暖昧的那个女人也在。
这好料是一堆接一堆呀，银色的镁光灯一直闪个不停。
记者们热闹得很，那边学生们也越来越激动。
“我们人这么多，怕什么，冲上去和他们硬碰硬。”游行队伍里边男生居多，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吼了声，于是整个游行队伍摇着旗子就往端着枪的警察堆里挤。
他们认为警察手里即使有枪，也只是装样子吓人的。
谁也没想到会有枪响。
枪响了后，场面一度失控，混乱至极。
而还有不要命的学生仍旧一直往前边去，最后竟然有人抢到了警察手里的枪，拿起来就和警察对着干了起来。
于是原本的游行到最后变成了火拼。
安以柔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听见耳边好几声枪响，她一直和周寒如挤在一起，而周安睦一直护着她们躲到了侧边一个小摊子后边：“不要乱跑。”
周安睦满头的汗，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和控制，尖叫声在耳边不停地响着。
轰的一声。
安以柔和周寒如受了惊吓同行往后退了下。
支撑摊顶帐的木桩被突然倒在她们面前的一个男学生压倒了。
最后男学生伏在了安以柔和周寒如的面前。
子弹从他后背进入，血涸湿了他的校服，原本还激情满满的人此刻一动也不动。
“死了。”周寒如世面见得很多，可实际上死人见得并不多，此时此刻，看着男生染了血的校服，她大脑有些晕，里边一片又一片的雾，正在慢慢染红。
她再次呢喃了一声：“死了。”
“快蹲下。”周安睦一直在寻找机会带着两个小女生离开，看好路线后，刚转过头来就看见不远处有正对着这边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