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事的。”即使知道看不见,周夏还是朝着邵念安的方向微微笑了笑,没有急着抽出自己的双手,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那天的事……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邵念安终于轻轻的开口,虽然借着微弱的光看到了周夏那个安慰的笑,但那不仅没能抹平他心里的惶恐,反而让他的担忧更甚,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只要她露出半分的痛苦他立刻就能察觉。
终于,要真相大白了吗?周夏紧张的反握住邵念安的手,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争相涌动,在找着一个合适的契机喷涌而出。
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着邵念安来揭晓。
邵念安察觉到周夏手心已经开始出汗,知道这件事对于她的意义,不再有所隐瞒,“我那天到的时候,恰好听到舒雅质问你玉佩的问题,不过因为当时玉佩在舒雅手上也没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的,所以她又拿出了血书让你当场对字迹。”
“玉佩?”周夏的脸色一变,强忍着心里的熟悉感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将她淹没。
那些从他们口中听说的事似乎一点一点的融入了她的骨血,周夏开始相信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经历的。
“对,半块玉佩,是你放进血书里交给舒雅的。”虽然当初玉佩的事周夏瞒着邵念安,但东西到底是他的人送过去的,事后还监视着舒雅的所有举动,自然是知道玉佩是她放进去的。
周夏的心一颤,声音也不自觉的开始颤抖,“然后呢?”
邵念安紧紧的抓着周夏的手,将手上的温度传给她。
周夏的心稍安,仍是迫不及待看向邵念安,一双眸子睁得铜铃一般大,“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出面给你作保,你仗着有我在肆无忌惮的刺激舒雅,然后,一怒之下舒雅说出了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
说到这里邵念安停了下来,盯着周夏很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慰一番,但他知道他这么做只会吓到她,所以只能压抑着自己不懂动作。
“嗯?”周夏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就是那件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害得自己晕倒并且失忆的事情,所以听到邵念安停了下来有些不解。
至少,周夏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确定自己作为盛颜活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这件事至关重要。
“颜颜……”邵念安有些不放心,但见他说了这么多她也只是情绪有些波动而已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邵念安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也许,就是现在了,“你还好吗?如果你觉得可以承受,我……”
“我可以。”邵念安还没有说完,周夏就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坚定的看着邵念安。是的,她不会被同一件事打倒两次的。
“好。”邵念安看向周夏神色复杂,盯着周夏的眸子里带了几分犹豫不决和怀疑。
其实在当初她告诉他周夏的事情并让他不要问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开始怀疑,而后发生的种种以及盛颜的异常都让他起了疑心。
所以,他也知道了周夏的离世以及盛颜醒后的种种异常的联系,而往往每次拿到调查结果,邵念安心里的疑惑就多了一分,直到他不敢再查下去的时候,便让人撤了手,他其实很怕查出来的结果是他不能承受的,他怕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刻意的回避着这个问题。
而事到如今,周夏的情况很不好,不得不逼着他再次面对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其实邵念安不是没办法接受周夏,只是他害怕一旦周夏知道了他其实早就怀疑了,会有什么严重到他不能接受的后果。
比如这次,晕倒以后醒过来就失忆了。邵念安不怕她失忆,如今也只是担心她的身体,邵念安怕的是,她昏睡过去以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舒雅说出了当年的事,周夏其实不用死的,是她,在叫救护车的时候故意延误了时间,眼看着周夏没得救了才打的电话。”邵念安说完一把将周夏搂在怀里,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周夏却在邵念安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不会说话了,整个人愣愣的被他抱在怀里。邵念安说的话一字一句都仿佛在她的心上剜了一块肉下来,可是鲜血淋漓她也只能承受着,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后果就应该由她来承受。
“她还说了什么?”周夏的嗓音干涩,似乎吞了一把沙子干的难受,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着,很快就把邵念安的衣服浸湿了。
邵念安抱着不停颤抖的周夏有些不忍心,却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执拗,想了想才开口,“她说,这些年周夏什么东西都分了她一半,偏偏陆越昂就不肯了,都是周夏的错,既然一直都这样,为什么不一直下去……”
周夏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软软的趴在邵念安怀里,只是眼泪似乎永远也流不尽,不停的掉着。
原来,竟然是这个理由吗?为什么不是因为她爱陆越昂,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她爱着陆越昂,或者周夏还能好受一点儿,现在这不明摆着把所有的一切都摆在她面前,啪啪的打着她的脸,在冲她叫嚣着,你看看你当初选择的朋友,结果呢,就是一个白眼狼,就因为你结婚了你的老公没有分给她了所以心生不满,周夏,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这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自责。”邵念安轻轻的拍着周夏的背,像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周夏声音沙哑,轻轻的推开邵念安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眼睛又红又肿,看上去很是可怜。
邵念安无法拒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或许是邵念安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或许是周夏此刻的心理防线太低了,听到邵念安这么说,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