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没地方去了,所以在这里睡觉吧。
陆子律揉着太阳穴,扯掉了领带,走到二楼,却意外的看见书房亮着灯。
苏嫣在卧室睡觉的话,谁在书房?
陆子律警惕起来,但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头脑还不是很清醒,眼前也是模糊的,只能扶着墙慢慢朝书房挪过去。
苏嫣不知道门外发生的一切,自顾自捧着那张照片回忆着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天陆子律心情好像特别好,不仅和她穿了情侣装,还给她买了棉花糖。
游乐园里很多孩子在卖鲜花,尽管不是情人节,但是那些情侣总是很吃这一套。
苏嫣本来只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从卖花的小孩手里买走一枝枝玫瑰,看着那些男孩带着羞怯的神情把花送给自己身边的女孩。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身边的陆子律一眼,觉得虽然他今天心情不错,但还是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情。所以她装做一点都不羡慕的样子和陆子律保持着两人都已经习惯的距离,目不斜视的从卖花小童面前走了过去。
可是当她看见陆子律真的没有动作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那一点难受。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看见陆子律突然塞到她手里的花的时候,会激动的哭了出来。
而陆子律似乎是嫌弃似的摆手让她走远些,可她真的走远了,他又拉着她让她靠在他边上。
苏嫣于是小心翼翼的提出合影的要求,陆子律也只是皱皱眉头,顺手还给她买了棉花糖和发卡。
然后便有了这张照片。
苏嫣手指颤抖的摸索着照片上陆子律的脸,一滴泪滑落在照片上,被她惊慌的擦去,生怕弄脏了。
陆子律慢腾腾的挪到书房门口,看见门打开着一条缝,微微皱眉,没有贸然推门进去,而是侧身从门缝里向里面看去。
可这门缝正对着书桌,并不能看见是谁在里面。
陆子律有些懊恼,怒气伴随着酒意一齐冲了上来,就在他打算猛地推门抓住那人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轻微的抽泣声。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陆子律困惑的扭头看着昏暗的走廊,走廊另一头的我卧室门紧紧关着。
苏嫣?她在书房里做什么?
陆子律顿时觉得头更疼了,而门内的苏嫣这时候看着手里的照片,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陆子律……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的让我离开你……”
“我们之前那么幸福,你真的说忘就忘了吗?我不信,我不信……”
“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啊……你凭什么一个人就决定所有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苏嫣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蹲下来,身子蜷缩着不住颤抖。
手上的相框被她紧紧的攥着,硌的手指生疼,但是她仍然死死攥着,不愿意放开。
“陆子律……你混蛋!”
苏嫣痛苦的骂出来,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相框放在了胸口,后背贴着冰凉的地板,可身子却是一团火热。
眼泪仍然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苏嫣缓缓闭上眼。
陆子律,为什么你赶走了我,还要留着这些相片呢?难道看着被你抛弃的女人,你会觉得很快乐吗?
苏嫣无意识的絮絮诉说着她记得的那些,和陆子律一起度过的愉快时光,声音婉转低沉,透着缠绵,因为没有人,所以毫无顾忌的说着自己对陆子律的爱意。
陆子律脚步顿在门外。
他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苏嫣这样一番表白,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心底一股奇怪的感觉涌起。
他真的忘了吗?怎么可能。他也是人,也有感情。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也会有天长地久的渴望。
听着苏嫣在里面事无巨细的说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陆子律眉头越皱越紧,神情也变得痛苦。
苏嫣……他怎么会不爱她……
陆子律转身背靠着墙站着,仰头看着虚空。
苏嫣还在低声喃喃的说着,陆子律却不由得回忆起和苏嫣初见时的情景。
他们其实很久之前就见过了,不过苏嫣应该没有记忆。那时候她还是个众星捧月的小公主,而他只能和众多少年一起,陪她玩过家家的游戏。
那个时候的苏嫣真是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而他也确实自卑的不敢在她面前说话。虽然按照游戏的规则,他们也合作过一次,可是那之后,苏嫣便不再愿意和他一起。
而在那之后的多年,苏嫣也一直没有想起来那个只和她玩过一次游戏的小哥哥。
可是他却一直记得,那个小女孩笑起来可爱的模样。
回忆起往事,陆子律眼眶一阵酸涩,不经意间,一滴泪顺着鼻梁从嘴角滑落。
陆子律伸手拭去,愣愣的看着自己指尖的一点潮湿。
苏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陆子律缓缓睁眼,觉得自己再也无法那么残忍的对待苏嫣。
可是一瞬间,他透过那道门缝看见的不堪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苏嫣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还有那阵阵娇喘,低吟,都仿佛就在眼前活生生的发生着。
那一幕宛如一把刀子,深深的剜在他心上。
刚刚软下去的心肠猛然又硬了起来。
这时候酒意也散了一半,陆子律模糊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思维也渐渐清晰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他回来的时候苏嫣在这里说这些话?
她有钥匙,她应该早就已经进来了,难道一直等到他回来,才在这里涕泗横流的抒发自己的真情?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子律神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没想到苏嫣竟然还能想到这种办法。
他印象中的苏嫣,一直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衣食无忧,从不需要自己去努力争取什么东西,自然也就不会动这些脑筋。
即使是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可在他面前,她始终还是像以前那样,单纯又没有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