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阮轻尘的事情,沈月吟晚饭都没心情吃,随便吃了点水果,就躺下了。
又跟鱼儿聊了一些她家里的情况,知道鱼儿也挺可怜的,家里重男轻女,把她送出来打工,然后供养弟弟上大学,还有一个弟弟在念高中。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这些千金小姐的……”鱼儿抱着枕头,靠在沙发上,跟沈月吟闲聊。
沈月吟苦涩一笑,看着鱼儿那副认真的样子问着:“我们有什么好羡慕的?”
“至少你们不用供养全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鱼儿的眼里,这些就是幸福了。
沈月吟突然觉得鱼儿的想法也没什么错误,至少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只是,这种每天生活在煎熬中的感觉,不知道鱼儿懂不懂。
“其实,有钱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很多时候家族联姻会坑了两代人。”沈月吟想到沈均衡和赵惠容的婚姻,不仅仅害了他们俩,就连沈长清都变得三观不正。
但是鱼儿却不这么想:“其实,有的地方穷人也要联姻,把女儿嫁出去,还了钱给弟弟或者哥哥娶老婆,我们那儿就是这样。”
沈月吟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挺对的。
“那你是怎么大学毕业的?”沈月吟挺好奇。
“我念大学的钱,是景二爷给的。”说到景祀,鱼儿似乎是来了些精神头。
沈月吟彻底蒙圈了,自己跟景祀在一起三年多,怎么就不知道他还‘包养’了一个鱼儿?
“景祀……”
鱼儿连忙解释着:“其实是我们村子里有一个堂哥,是我们家亲戚,救了景二爷一次,景二爷觉得我堂哥可怜,就给了一笔钱,堂哥从小在我家长大的,就偷偷给了我钱,让我去读书。”
沈月吟了然点头,这倒是像景祀的做法,但凡对他有恩情的人,他必定十倍回报。
“那你堂哥呢?”沈月吟忍不住追问。
说到这个堂哥,鱼儿笑了:“我堂哥其实是大伯父收养的孩子,后来养到五六岁的时候,大伯母生了自己的儿子,就不怎么管堂哥了,就把堂哥送到镇子里做糕点的店铺学习。”
“然后堂哥来到这里,偶然间救了景二爷,景二爷问他有啥愿望,他居然说要去国外学做西点……”鱼儿边说边笑,沈月吟很少看到她笑的这么可爱。
印象中,沈月吟记得景祀让手下去办过一个国外学校的入学名额,大概就是给鱼儿堂哥的。
不过,看鱼儿说起她堂哥的这股劲儿,恐怕是有点儿情窦初开的感觉。
两人又聊了些,沈月吟才浅浅的睡了过去。
鱼儿聊到堂哥,就跑了出去,上天台去打越洋电话给堂哥。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鬼鬼祟祟的站在走廊观察了沈月吟病房很久。
看到鱼儿出门,另外四个人正换班,那个戴着眼镜的医生晃悠到门口。
正好赶上换班,几人看了眼医生的名牌,就开门让他进去了。
沈月吟睡得不深,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跟前,还以为是鱼儿。
“沈月吟!”低沉的男声中带着浓浓的杀意,惊的沈月吟猛然坐了起来。
“你……”还没等沈月吟开口,那人便死死的捂住沈月吟的嘴。
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沈月吟看到那人眼睛后面迸射出来的杀意,还有他手中明晃晃的手术刀。
双手使劲儿的拉扯着来人的胳膊,可是却似乎更加的激怒了他。
“我看见你这张脸就觉得虚伪!觉得恶心!”
沈月吟吓得不行,没想到好端端的竟然有人举着手术刀在自己脸上晃来晃去。
不敢太使劲儿的挣扎,生怕那把刀把自己划伤。
“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那人阴险一笑,手中的手术刀贴上沈月吟的脸颊,作势就要划下来!
手术刀贴上脸颊的那种冰冷感让沈月吟几乎都忘记了害怕,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要使劲儿划下来似的,那人稍稍抬起了手术刀,准备下手,突然间变成了蹲在地上大声的哀嚎:“啊……谁!”
房间里的灯瞬间亮了起来,景祀站在床边,手中是一把短刀,已经狠狠的刺入那人的肩膀处。
鲜血染红了那人的白大褂,喷射出来的血溅到景祀阴沉的脸上,骇然可怕。
沈月吟许久才从惊悚中回过神,看到景祀,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他……他要……”
那个在地上哀嚎的人被门口的安保给拉了起来。
血还在流,那把短刀依旧扎在他的肩膀上。
沈月吟惊魂未定,缩成一团满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只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沈月吟仿佛已经经历过了生死似的。
“扔外面去,谁敢给他包扎,就跟他一个下场。”景祀转眸,只差那么一秒钟,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男人就会把沈月吟给毁容,他无法容忍!
男人被两人扔到走廊里,塞住了嘴,只能隐约的听到低沉的哀嚎声。
可怜的男人,在医院里受伤,却没有人给他救治,只能靠在墙边慢慢受折磨。
景祀随便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走到沈月吟跟前坐了下来,大手把她捞了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没事了,我在这。”
“那是手术刀对吗?”沈月吟看着那个男人丢到地上的手术刀,颤抖着声音问着。
景祀长腿一晃,就把手术刀给踢到门口,很快就有人把刀捡了起来。
“没事了,不会有人伤害你。”景祀安抚着沈月吟,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月吟吓成这样。
被吓得不行的沈月吟整个人还在发抖,仿佛那把刀依然在她脸上比划,随时都会破相一样。
“没事,看着我。”景祀双手捧着沈月吟的脸,抚摸了几下,柔声道:“看,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儿都没伤到。”
似乎是不相信景祀,沈月吟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两下,果然没有疼痛感,才有些安心。
“我让鱼儿留在这儿陪你,她人呢?”景祀黑着脸,看到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问着。
沈月吟摇了摇头,景祀扶着她躺了下来,盖好被子:“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把他处理掉。”
沈月吟不知道景祀所为的处理掉是什么,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件事情跟阮轻尘脱不了干系!或者说,这件事情就是阮轻尘安排人做的!
她下午才来跟自己演了那么一出戏,找水军一边倒的做戏,晚上又安排人来医院伤害自己,这女人就这么恨自己吗?
沈月吟自认为跟阮轻尘没有什么大过节,可偏偏阮轻尘处处都跟自己过不去!
关着门,沈月吟都听到门口那人的哀嚎声和景祀低沉的咒骂声。
没一会儿,男人的哀嚎声不见了,景祀才开门进来。
看到景祀凌乱的短发和脏掉的裤脚,沈月吟知道那人肯定挺惨的。
“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人?”沈月吟要从那人嘴里知道真相。
景祀拧眉道:“恐怕得等会,他晕了。”
“……”沈月吟就知道,景祀下手绝对不会轻了。
没一会儿,外面的人把那个男人弄醒了,丢进了沈月吟的病房里。
沈月吟看到他肩膀上还插着那把短刀,整个人血淋淋的,生怕他就这么死在这儿。
“放心,他死不了,我找大夫给他打过止血针和消炎药了。”景祀说着,还故意在那把短刀上拍了拍,瞬间就把男人疼的差点儿又昏了过去。
景祀手段果然了得,明明已经给他诊治了,没有生命危险,却依然让他疼的生不如死。
沈月吟突然知道景祀到底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是谁让你来的?”沈月吟缓缓走到男人跟前,低声问着。
男人早就被景祀给打的爷爷都不认识,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嘴巴还流着血,呜呜嗷嗷的说了句什么,沈月吟没听清楚。
“我问你,是谁让你来医院划伤我的?”沈月吟仍然清晰的记得,刚刚那把手术刀,就在自己脸上轻轻的拂过,差点儿就把自己划成一个女鬼。
血葫芦一样的男人口齿不清的说了三个字,沈月吟却听得清清楚楚。
阮轻尘!
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沈月吟冷冷一笑:“随你处置吧。”
景祀一直都站在旁边,虽然没听清楚男人说了什么,但是沈月吟这个表情,他了然。
“剩下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沈月吟转过头,看着景祀,语气坚定。
虽然景祀也想直到是谁让这个男人来把沈月吟毁容,但是他了解沈月吟的性格。
既然她开了口,景祀只能点头同意。
心中还自嘲的笑着,都是自己把沈月吟惯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男人被景祀带走,沈月吟拿出手机,给阮轻尘发了条消息,约她见面。
鱼儿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一滩血,吓得差点晕过去。
再三确定沈月吟安全无恙之后,她才懊恼的自责了整晚,连眼睛都不敢合上。
生怕再有什么假的医生护士跑进来要毁了沈月吟的脸。
沈月吟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约见了阮轻尘,女人间的麻烦,当然要女人自己来解决。
虽然身旁有景祀,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阮轻尘给碾碎了,但是沈月吟不想这么做。
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在给阮轻尘一次机会,就当是给软软积福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