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景祀走了多久,沈月吟独自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却听到客厅那边传过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月吟一愣,难道景祀还没有走?
沈月吟立刻从床上弹跳下来,小步快跑出去。
“你还在?”看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景祀,沈月吟很难不惊喜的叫出声。
“原来你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我。”
背对着沈月吟而坐的景祀,并没有看到沈月吟脸上惊喜的笑容,只听到沈月吟这么问,还真以为这个女人真的是想赶他走。
听到景祀的话,沈月吟心底竟然也有些丝丝的疼。
那话里明明淡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可不知为何沈月吟却听出了些许委屈。
慢慢的朝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走近,沈月吟赤着脚一步一步的踏在地板上,没有发生任何声响。
直到景祀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身后环抱住的时候,身形也不免有些微怔。
沈月吟竟然主动抱住他,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主动示好,是不是就说明,她已经原谅他之前的事了?
“你竟然现在才来,我等了你那么久。”沈月吟将脸埋在景祀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说着。
景祀又怎么会听不出沈月吟在撒娇,正是这样也让他心底那抹无名之火瞬间消散一空,只是开口仍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当初是谁把我关在门外不肯见我,现在倒嫌我来得晚了?”
“我不管,就是你后面都没有理我,就怪你。”
听着沈月吟的声音,景祀的心都随着沈月吟的低啜化成了一滩水一般,哪里还有心同她置气。
当即反握住沈月吟的手,站起身转而朝向沈月吟,两人的身高差就导致,当景祀看沈月吟的时候,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
伸手挑起沈月吟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果然就看到沈月吟的眼圈带着红意。
无声的叹口气,景祀直接将隔着一个沙发的沈月吟一把抱起来,将她揉进自己怀里。
当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后,景祀注意到沈月吟光着的脚丫,不禁皱了皱眉,伸手去触碰,入手冰凉一片。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月儿原谅我好吗?”景祀握住沈月吟的小脚丫子便不放了,为她暖着。
同时另一只手将沈月吟牢牢的圈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偎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景祀无声的叹了口气。
本来今天是看到网上的事情之后,气势汹汹的来想问个明白,结果一看到这女人的泪水,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以致于现在还得他来给这个人女人道歉。
“他们就觉得我配不上你,想法设法的要塞一堆女人给你。”沈月吟偎依在景祀怀里,双手死死的捏住景祀的衬衫不放。
“你配得上我,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沈月吟配得上我,我只要你。”景祀在沈月吟的耳边说着,声音低沉醇厚,吻沈月吟额头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那里头的深沉的爱意,让人看了都不禁动容。
“你是属于我的吗?”沈月吟声音闷闷的问着,还带着不确信的茫然。
景祀快要被沈月吟这副小女人的模样折磨死了,心疼得不行。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摆在她面前,又怕吓着她。
“是,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结婚。”
沈月吟的心也随着景祀轻飘飘的一句话跟着一颤,接着将脸埋在景祀的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周身都是景祀的气息环绕着,她才觉得安心。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景祀在等她的回答,而她也在等自己的内心做出决定。
她知道景祀虽说的轻巧,但他向来说到做到,只要她一点头,明天就一定能见到两人的婚礼。
只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月吟才从景祀的怀里坐起身子。
在发现直接被她咬过的手掌上还淌着血迹时,便取过桌上放着的消毒棉签,细致的为景祀一点一点的消毒包扎起来。
沈月吟越是沉默以对,景祀的原本柔和的脸色也一点一点的紧绷。
他又何尝听不出沈月吟无声的拒绝。
“不用包扎了。”景祀抽回手,却被沈月吟执拗的握住。
“已经破皮了,不管不行。”沈月吟不敢看景祀,但是为景祀包扎伤口的态度也异常的坚定。
景祀只好随着她,只是也不再开口说些什么。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月吟咬了咬唇,最终慢慢开口。
“景祀,你懂我的难处,我现在真的不能和你结婚。”
“到底为什么不可以,你和我在一起,你要做什么我都由着你,你做什么我都帮你,到底为什么不可以?”
景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多少次了,他都想亲口对她说,别逞强了,还有我的肩膀给你依靠。
多少次,他就亲自将她想要的摆在她面前,就是想告诉她,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可以帮她,可她又一次次的视而不见。
“沈凉的仇,我要亲自为她报。”
听到答案的景祀也并没有多意外,两人说起这件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再一次提起来,不过是仗着她突然的依赖,让他萌生希望的以为,她需要了。
原来,她还不需要。
“我知道了……”良久,景祀这么答着,果然还是他想多了。
他不该在看到这个女人偶尔露出来的脆弱后,就忘了,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执拗又执着的人。
“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吗?”景祀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闭上的双眼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月吟为景祀包扎伤口的手一顿,疑惑的抬头看向景祀,“你不信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至少可以证明,在你心里,我是你需要在意我想法的人,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就算是我误会了也懒得给我一个解释的人。
“解释,若是说到解释,那你是不是也欠我一个解释?”
这是要翻旧账了?
景祀略微皱眉,只觉得头更加疼了,“月儿……”
“你就和高盼盼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呢!说起来,你和她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宴会上,任谁都了都觉得你们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沈月吟就像是忽然打翻了醋坛子,猛的拔高的音量让景祀听了也觉得刺耳无比。
“月儿,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不会再和别的女人一起出现在任何场合,行吗?”景祀仍旧耐着性子,柔声说着哄劝的话。
只是景祀越是对她百般迁就,沈月吟便越是觉得心中难受。
她又何尝不想高高兴兴的和景祀永远幸福的在一起没有任何争吵?
她又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的站在景祀的身边挽着他的手宣誓主权,将一切别有用心的女人都替他赶得远远的?
她又何尝不想?
只是,她现在还不能。
因而现在景祀越是对她好,她心中便越是煎熬。看到景祀因她难过,她的心里就比景祀更加难过一百倍。
沈月吟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一种自我厌弃的模式,尤其是听到景祀这种近乎无奈的口气,这种自我厌弃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
“你爱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就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最多就是你以前的情妇罢了,景二爷赏脸,我还能以前女友自居,无论如何,我都管不了你那么宽。”
“沈月吟,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景祀只觉得血气上涌,额头的青筋直跳。
“难道我说错了吗?”沈月吟索性站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景祀,咄咄逼人的反问。
“沈月吟!我只想你给我说一句,你和苏祠之间是清清白白,这句话就那么难?”
“你这么问就是对我对苏祠的侮辱,你还想让我怎么说?”
“……呵,侮辱你?”
景祀只是忽然觉得累,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来他连追问她一声的资格都没有,原来他多问一句,对她来说都是侮辱。
“沈月吟,你把我当什么?”
男朋友?未婚夫?可惜都不是……
冗长的沉默让景祀更加难堪,也越发让人疲惫。
景祀缓缓从沙发中站起身,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就耗费了他所有力气,还有些不稳的晃了晃身形。
缓缓朝着沈月吟的方向靠近,直到和沈月吟并列的地方景祀才停下脚步。就那样也不去看沈月吟,只是一字一句道:
“如果对你来说,我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那么如你所愿。”
沈月吟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收紧,握成拳头。她直到景祀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恐怕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会离开这里。
却不想景祀下一句话却是,“借宿一宿,打扰了,天亮我就走。”
说完便看都不多沈月吟一眼,直接朝着公寓的两外一个卧室走去。
沈月吟无比诧异的转过身,看向景祀,却也只看到最后被关上的卧室房门。
她以为他会离开……
景祀狠狠的关上房门,仍觉得心中郁气难平,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就应该一走了之才是。可偏偏他只要想到之前她害怕的那个样子,又怎么都于心不忍。
景祀烦躁的将之前踢翻的垃圾桶摆正,低咒道,“总惹我生气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