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只是听到鱼儿的耳朵里,让她不禁觉得浑身发冷。
同时内心散发着莫大的恐惧,让鱼儿有种只要她一个回答不好,就会人头落地一样的错觉。
“景二爷……我……我……”
“说!”
井盖没有多余的耐心,目光微微眯起,杀机立现。
“我真的不知道啊,景二爷!沈姐她,她今天一整天都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晚上也只拍了两场戏,拍完之后也没有不舒服的样子,然后沈姐就去换衣服了,再之后就……就出事了……”
“换衣服之前她见了什么人?”
面对井盖的逼问,月儿慌张的摇头,“景二爷,我不……不知道啊……”
井盖耐心有限,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的眼神早就没有在看鱼儿了。
鱼儿忐忑的候在一边,等待着井盖对自己的判决。
她知道,依着景二爷对沈姐的宠爱程度,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终于听到井盖再度开口。
“什么都不知道,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井盖用一种陈述的语气淡淡的说着。
只是那一开口的嗓音,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一般,变得晦涩沙哑。
鱼儿吓得心头一跳,又赶紧求饶。
“景二爷,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没有看好沈姐,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沈姐,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找出是谁害了沈姐,我要给沈姐报仇,求求您。”
井盖对她有恩,沈月吟待她也不薄。
如果再让她描述的清楚一些,沈月吟对待她就像是在对待亲妹妹一样好。
什么吃的都记着她一份,什么好事都不忘捎上她,不管是她有心事了,还是她家里有困难了,沈月吟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助她。
沈月吟对她这么好,她却没有照顾好沈月吟,让她遭了难,她虽然害怕井盖,但她更怕良心不安。
听了鱼儿的话,井盖的眼神也没有分给她半分。
本来是想让鱼儿直接滚蛋,但是念在她的衷心,并且井盖担心沈月吟醒来之后,找他要人。
索性也改口说道,“三天之内找不到任何线索,立刻滚!”
井盖的口气算不上好,但是了解他的鱼儿知道,这对她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
鱼儿感激涕零,当即恨不得跪下来多磕几个头。
“谢谢二爷,我这就离开,不糟您的眼,惹您心烦!”
说完,鱼儿便赶紧离开了。
生怕晚走了一步,井盖又改了口。
井盖独自一人守在急救室门口,这一等就是直到凌晨两点。
奇怪的是,一直守到这么久,井盖也丝毫不觉得困,一双深沉的眸子像是闪烁着奇异的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不肯挪开。
终于,在井盖期待的目光下,门被从里面打开。
井盖赶紧迎上去,绷着一张脸问道,“她怎么样?”
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听出来那话音里的颤抖。
“总算是捱过去了,她已经度过危险期,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休息了。”
井盖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但很快一双危险的眸子再次盯上那医生。
“告诉我,她这是什么回事?”
因为在接到沈月吟的就诊资料时,急救室的医生就知道这人井盖的家属,丝毫不敢有懈怠。
这会儿主治医生一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这会儿见他问起,更是不敢有任何的欺瞒,如实说道。
“是急性食物中毒的状况,沈小姐应该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我们已经为沈小姐进行了洗胃,但是因为在送医的途中耽误了,还是有一部分毒性蔓延到了沈小姐的身体里,只能靠后期好好休养了。”
“那这个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将口罩摘了下来,神色严肃的说道,“后遗症自然是有,因为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只能靠身体本身的修复系统,慢慢养好。但是景先生您放心,我们给沈小姐做个身体检查,这个毒性并没有影响沈小姐的各项身体机能。”
景祀仔细的听完,确认沈月吟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
那医师听到景祀这么说,面上陡然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忙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
“景先生,您言重了!”
要知道,在整个a市,能和景二爷打过照面,说出去都是莫大的荣幸。
他又怎么受的起景祀这一声谢?
说完,见景祀的注意力全放在慢慢被推出来的病床上,医生便识趣的挪开了身子,将位置让出来。
沈月吟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全程景祀都守在身边。
一直到整个病房内,所有的医生护士都退了出去,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医护仪器的滴滴声。
在终于确认沈月吟脱离危险之后,景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些许疲惫。
最后居然就这样陪在沈月吟身边,趴在床上睡着了。
一直到天微微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懒懒的散落在沈月吟的脸上。
沈月吟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有片刻的失神。
眨了眨眼,昨夜的记忆纷至沓来,一股脑子都涌到她的脑海里,沈月吟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所以她现在是,还活着?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沈月吟就想找景祀,结果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床侧还趴着一个人。
即使只看到一个后脑勺,沈月吟还是热泪盈眶的认出来,这个人就是景祀。
沈月吟伸出手,想要摸摸景祀的发顶。
谁知道只是一个轻轻抬手的动作,对她来说也十分吃力。
毛茸茸的触感,弄的沈月吟手心都有些痒痒的,让她在有种在虎摸大型犬类动物的错觉。
但更让沈月吟在意的是,这种真实的感觉,让她感到心安。
忽然,感到手心传来的一阵痒意,那毛茸茸的触感动了动。
沈月吟目光期待的看着景祀,展开一抹明媚的笑意。
“景祀。”
景祀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黝黑又深邃的眸子直直的朝着沈月吟看过来,一点也没有刚睡醒的样子。
略一愣怔,沈月吟很快再次露出一抹笑意,“景祀,你守了我一夜吗?”
说着,沈月吟心疼的目光在景祀的脸上游走着,打量着景祀略显得憔悴的容颜。
“感觉好点了吗?”
沈月吟缓缓点了点头,又伸手去想要握住景祀的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最后徒劳无果,沈月吟略带控诉的目光看向景祀。
景祀沉默良久,最后更像是无声叹了口气,主动伸手将沈月吟的手握住。
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沈月吟这下开心,不禁用力将景祀的手握的更紧。
却瘪着嘴,用十分委屈的口气的说道,“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
景祀一口气,却没想到嗓子干涩的话都说不下去,随后清了清嗓子咳了咳,这才又开口说道。
“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
说完,不等沈月吟开口说些什么,便抽回手离开了。
沈月吟连要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景祀就已经不见了。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沈月吟发现,景祀似乎有意要躲着自己。
很快,景祀就带着医生来到了病房。
在医生为沈月吟检查身体的期间,沈月吟一直将目光往景祀那边瞟,那直白的模样让检查的医生都快不下去了,开口说道,“沈小姐,请先配合我们的检查工作。”
被外人忽然点破,沈月吟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略有些窘迫,随后却再次飞速的瞟了一眼景祀。
只见他依旧是那样一副板着一张脸,无动于衷的样子。
要是以往,他绝对会趁机取笑自己,或是在自己面前露出得意的表情,可是现在他连笑一下都未曾。
沈月吟心里咯噔了一下,真的有问题。
很快,医生为沈月吟检查完只有,只说了句好好休养就没有事情了,之后便快速退了出去。
“景祀……”沈月吟软软的唤了一声景祀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景祀快速打断。
“我公司里还有些事情,我已经给鱼儿打过电话,她一会儿就会来照顾你。”
说完,景祀竟然真的转身,作势要走。
眼看着已经拉开了门,景祀的身影马上就会消失在这个房间里,沈月吟几乎是下意识的喊道:“景祀!”
男人的身影顿住,但是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沈月吟见状心里更加着急,“景祀,你到底怎么了?”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景祀的回答,就听景祀那低沉的嗓音说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便真的离开了。
沈月吟呆了许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但此刻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万分清晰。
景祀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是一时半会都哄不好的那种!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平常没事的时候,也想不起景祀几回,可偏偏因为早上的事情,沈月吟今天一整天满脑子都是景祀的身影在晃来晃去。
一直到乔篱落和夏颜来病房里看她的时候,沈月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月吟!月吟?”
“啊?”沈月吟呆呆的应了一声,偏过头看向一脸担心的两人。
一见沈月吟这副模样,乔篱落脸色不禁更加难看,“你真的没事吗,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