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景祀缓缓放下欲要敲门的手,无波的眼神看了沈月吟一眼,最后落到了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女的?”
沈月吟陡然一惊,浑身的细胞都紧绷起来。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下意识的回过头,朝着苏祠看过去。
利落的短发,宽阔的背影,还有他身上时尚又酷劲十足的衣着,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女的。
“这……”沈月吟下意识的一把抓住景祀的袖子,生怕他往里多走一步。
脑子里迅速运转着,该如何解释。
却不防苏祠忽然转过头,沈月吟只觉得自己浑身手脚冰冷,血液倒流。
偏偏苏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看到两人这样尴尬的站在门口,还伸手朝着两人招了招手打招呼,“嗨!”
“苏祠。”景祀缓缓开口,意味不明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最终视线落到了沈月吟的脸上。
“这个,我……”沈月吟说话结结巴巴,最终也没有能说成一句完整的话。
“对,是我,景二爷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苏祠面上已经染上两抹红霞,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明显有些醉意。
沈月吟下意识去看桌上的酒瓶,只剩下了半瓶的量。
他是怎么一下子喝了这么多的?
再说一个明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酒量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景祀脸色一片阴沉,冷眼打量着苏祠没有说话。
那模样看得沈月吟心里发虚,沈月吟赶紧推搡着景祀就要往外头走,“走吧,走吧,我们回家。”
景祀站在原地还没有动作,沈月吟又听苏祠添乱说道,“好你个沈月吟,重色轻友的坏女人,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怎么办,这么喜欢捣乱喝死你算了!
只是还不等沈月吟回答,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吓得沈月吟心头一颤。
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就看见苏祠已经晕倒在了桌子上,刚刚那一下的声响就是他额头撞在桌子上发出来的。
啧,听着都觉得疼。
“走吧。”
沉默了许久的景祀忽然开口,一把拉起沈月吟就往外头走。
“可是苏祠他……”
景祀陡然停住脚步,猛的回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让她后边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
顶着景祀的视线,沈月吟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没事,我们走吧……”
“嗯。”景祀淡淡的应了声,这才又牵起沈月吟的手往外头。
听着那语气,像是终于有几分满意。
沈月吟偷偷的往身后望了一眼,一脸纠结。
苏祠啊苏祠,我已经自身难保了,顾不得你,你就自求多福吧,等服务生发现,也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我会叫人送他回去。”
冷不防景祀突然开口,沈月吟心虚的立即回过头,却见景祀连头没有回,又继续说道,“所以你少再在心里想他了。”
“……”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沈月吟跟着景祀上了车,又看着景祀在为她关上车门之后,从车前绕到了驾驶座。
心中一阵阵的紧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直到景祀上了车,沈月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随着那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沈月吟只觉得呼吸更加困难了。
屏住呼吸等待着,好久都不见景祀有任何动作,沈月吟不敢去看,只得拿眼睛的余光偷偷去瞟,就见景祀正在打电话。
“把苏祠送回家,就在蓬莱。”
不知道电话那头又说什么,沈月吟就听景祀冷冷和说道,“自己去找。”
沈月吟稍稍安了心,景祀既然派了人去找苏祠,那么苏祠必当安然无恙的被送回家。
又听景祀将手机随手丢在一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声音显得尤为震耳。
这下好了,现在她该担心的人是自己了。
“咳,景祀你来来的好快啊。”
“不快,”景祀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刚好在那家餐厅约见了一个客户。”
沈月吟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真是……刚刚好……
“还真是巧……啊……”
“不巧,刚好我的包间在你的隔壁而已。”
沈月吟听到这里彻底石化了。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干,现在却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是服务生告诉你的?”
没听说蓬莱是景祀的产业啊,再说那里不相传,隐蔽性非常好吗,怎么还会有打小报告这种事情?
“不是,你进包间之前我就看到你了。”
“……”
沈月吟完全无话可说了,又听景祀说道,“所以我打了个电话给你,但要一开始就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苏祠,我会直接来带你走。”
这就是明晃晃的指责她在说谎了!
“我我我……”
沈月吟干巴巴的说着,一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紧张的自己的手指甲都快戳破手指了。
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景祀才大发慈悲主动问道,“为什么骗我?”
景祀的声音十分平淡,倒是听不出来其中的怒气。
但是沈月吟看到景祀难看的脸色,也知道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为什么要瞒着我和苏祠见面,嗯?”
“……”
似乎怎么回答,都会是一个大坑啊。
仍是没有等到沈月吟的回答,景祀这才终于转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沈月吟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不容沈月吟回避。
“为什么要骗我?”
终于,沈月吟鼓起勇气说道,“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
景祀没有说话,一双淡漠的眼神就那样盯着沈月吟看着。
他可以接受解释,但是他不接受沈月吟这么敷衍的解释。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吗?
“我只是害怕跟你说,我跟苏祠见面,你会生气。”
“嗯,”景祀难得,赞同了沈月吟的说法,只是下一句话让沈月吟差点急哭出来。
“我现在就很生气。”
“景祀……”沈月吟软软的唤了景祀一声,企图用撒娇的方式蒙混过关。
可景祀完全不吃这一套,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板着脸问道。
“所以你宁愿骗我也非要见他的理由是什么?”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难不成,真像那些娱乐报纸说的。
她和那个男人……有情……
沈月吟了解景祀,正因为了解他,所以沈月吟知道景祀此刻的情绪已经压抑到极点,再不快点和他解释清楚的话……
沈月吟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我找苏祠就是为了请他帮忙搭上赵家这条线!”
终于说出来了,沈月吟长舒一口气。
“还有没有别的?”
“别的什么?”
沈月吟忽然有些呆,她找苏祠,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事?
直直的朝着沈月吟的眼神看过去,她的眼神里清澈透亮,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景祀也完全找不到任何,沈月吟撒谎的痕迹。
不知看了多久,景祀终于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月吟的错觉,那一瞬间,沈月吟感到周身的气息顿时轻松了许多,也少了几分之前那种压抑的感觉。
“你既然想搭上赵家,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我也能帮你。”
景祀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哑的,显然还是十分介怀这件事情。
为什么?
沈月吟也这样问自己。
见沈月吟答不上来,景祀不免自嘲的笑。
然而下一秒,景祀猛地抓住沈月吟的手,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拉。
沈月吟猝不及防,被景祀一个用力,拉的整个人往他身体那边倾,最后整个身子软软的趴在了景祀的身上。
“景祀你……”
沈月吟猛的抬头,正好对上了景祀锐利的双眸。
“你凡事都不让我帮忙,和苏祠却这么不见外,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终究不敌他?”
“不是的!”沈月吟下意识的反驳。
然而对上那一双眼睛,她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是什么?”
景祀边发问着,同时不断的往下压,直到两人鼻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沈月吟心头一紧,忽然福灵心至,灵光一闪的说道。
“那…那是因为,杀鸡焉用牛刀啊!”
景祀的动作顿时顿住,眼底一抹兴味的光一闪而过。
“哦?居然是这样?”
沈月吟连连点头,还怕景祀不相信一般,狗腿的说道。
“在我心里,当然是你比较重要,苏祠跟你一比,那是拍马不及!我要是真遇上棘手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你啊。可我这不是小事一桩嘛,我自己就能搞定的事情,我哪里舍得劳烦你呢。”
“这么说,你还是为我着想”
沈月吟闻言如同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景祀看。
景祀不可抑制的心头一动,眼底终于溢出一丝笑意来。
这是危机解除了?
沈月吟长长的松了口气。
也是直到这会儿,沈月吟才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多么暧昧。
重点是,她这样上半身靠在人家身上,下半身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样的姿势,她的腰真的好酸……
来来往往的人路过景祀的车旁,看到两人这姿势都不禁朝着两人多看几眼,更有的直接就摇了摇头,一副辣眼睛的模样。
沈月吟甚至有听到一个人叹息着说道,“世风日下啊……”
沈月吟:“……”
一个鲤鱼打挺,沈月吟赶紧从景祀的怀里做起来。
偏偏景祀不肯如她的意,她越是要走,景祀托在她腰间的手就越是收紧,直将两人的身体贴的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