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水,沈月吟还不会那么难过,现在,她全身散发着恶臭。在逃到洗手间之后,沈月吟就开始用力冲洗着身上的脏污。
目光刚一接触到镜子,沈月吟忍不住犯恶的往回推了一步,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啊,”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控的大叫出来。
在她脸上还粘着许多土黄、青色的东西,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手指在脸上来回擦,水龙头开着哗哗往下流。沈月吟一边痛哭,一边用水冲刷着身体。
可是,就算冲洗干净了,那股恶心的味道还在,刚才迎面被人泼粪的阴影还在。“呜呜,”沈月吟脸上还滴着水,白皙的面庞终于看见本来的面目,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部长,您在里面吗?”职员看见沈月吟出去,又听到她声音,走进厕所。
沈月吟冲进了隔间,将门关上,绝望的闭上眼。
“奇怪了,刚才还有声音的。什么味道啊,好难闻。”捂住鼻子,女职员快速跑出去,打开窗户,大口呼吸着。
“哒哒哒,”一双蹭亮的皮鞋由远及近,高大的男人走到她身边,“砰,”用力关上了窗户,“如果受不了,就下班吧。”
女职员抬头,难以欣赏对方帅气的面孔,更多被强大气场震慑,怯生生的回答,“好。”
景祀单手抄兜,朝女洗手间看去,暗哑的标志——女生连衣裙。拧着眉毛,他掏出手机,还是做不到,从未进过女洗手间。
手机铃声并没有响起,他走到门口,轻唤两声,“沈月吟,沈月吟。”
最近,沈月吟是多事之秋。景祀派人跟着,刚好发生突发状况,他收到汇报,正好在附近,马上赶来了。
刚才就听到了奇怪的动静,等了许久,景祀往回走去,也不能确定沈月吟在里面。
拨打电话,景祀在沈氏集团财务部溜达,仔细看周围的监控。
景家和沈家关系紧张,如果被发现,事情就麻烦了,他会被当成商业间谍,直接挑起两家的矛盾,引起一场商业纷争。
不过,为了沈月吟,他愿意冒这个险。
女人一直没有回来,他不安的从椅子上站立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他刚才失误了,不应该停下来等待,为了保护女人不受到伤害,绝对在所不惜。
站在走廊上,双手叉腰,突然,他听到了细碎的声音,从走廊那一头传来,又看见了地上浅浅的脚印。景祀逐渐加快了速度,越来越刺鼻的气味侵入鼻息,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用袖子堵住了鼻子。
随后他听到了痛哭声,景祀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了女洗手间。打开门,那股味道更加强烈了,景祀看到了衣服和身上斑点纵横的沈月吟,没有片刻的犹豫,他上前直接抓住了女人手腕。
“怎么回事?”景祀眼眸赤红,他大声咆哮着,“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
幽怨的看向他,闪烁不定的眼神直接戳中了男人的软肋,沈月吟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滑落到地上,她轻摇着头,眼泪继续不停的喷涌而出,“你不要问了,”女人尖叫一声。
墨瞳骤然加深,景祀朝着旁边的洗手台看去,上面乱成一团,深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将沈月吟身上的衣服脱下,仍在一旁地面上,轻柔的给沈月吟擦拭着身体。
大掌带着一丝热度,景祀没有一点嫌弃,连眉头都没有轻皱一下,捞起水龙头的水冲刷着白皙的肌肤,又拿起旁边的肥皂,帮沈月吟清洗着。
身上的味道一点点消失,沈月吟原本头垂的很低,现在仰了起来,眼含泪花,看向景祀。她从来没有看到男人这个样子,体贴细心,眼眸迷茫,“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如果想当成做梦,那就是吧。”景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手掌依旧帮沈月吟擦拭着身体,用卫生纸擦干沈月吟身体之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人身上。
沈月吟抓住了景祀的手,呆滞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要,我不想出去,”如湖水一般的眼眸波光粼粼,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哀怨。
景祀将双手伸到沈月吟的背后,将她揽入怀里,薄厚适中的嘴唇一开一合,“没事的,有我在”,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景祀就抱起女人,回到了办公室。
脑筋迷糊不清,沈月吟没有注意到。景祀轻车熟路,直接进了她的办公室。
“来吧,先把衣服换掉。”景祀左翻右找,终于拿到了一身套装,虽然有些宽大,但是基本能穿。
在换衣服的时候,景祀关上门出去了,沈月吟慢吞吞的将旁边的裤子捡起,套在自己身上,弯下腰将裤脚卷起。布料太好,沈月吟才走了几步,裤腿又开了。现在,她穿着这样宽大的套装非常滑稽,站定了之后,默默低着头。
景祀回头张望,走到沈月吟的身边,将她一下子抱起,“看什么呢,我会找到那些人的。”女人失落的模样,景祀的心仿佛被玻璃扎了,这一次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将头埋进男人的脖颈处,沈月吟长长的秀发遮住了秀气脸颊,直到进入车内,她才离开景祀,自己坐在了那一边。
车内有些闷热,景祀将车窗摇下,视线正好停在街道上,带着似曾相识的味道,他明白了什么。回望沈月吟,女人的视线正好看向另一侧的窗外,手有些颤抖。
一路上两人无语,下车的时候,沈月吟推开了景祀,自己一个人将鞋子甩到了一边,光着脚丫子往前走去。
宽大的裤脚拌在一起,沈月吟走在有些扎人的石子路上,一下子摔倒了,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啊,”膝盖有些发麻,又带着一些刺痛,她翻过身,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喂,帮我查一件事,要快……恩,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景祀烦闷的将外套解开,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挂上了电话。不经意的看向旁边,景祀看到地上的女人,赶紧走了过去。
“呵呵,”沈月吟诡异的笑了起来,对着景祀伸出了手,头歪了一下,斜睨着眼看向他,“我的手机呢?”
景祀拉住她的胳膊,打算将沈月吟从地上拉起来,“这个不重要,你先起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我让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沈月吟在跟景祀较劲,虽然她的力气比不过景祀,只能将自己用力往后放倒。“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整天你都在计划着什么?我是没有财力,也没有人脉,依靠着你,我能获得更多,但是,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景祀明显隐瞒了什么,最近的事情非常奇怪。沈月吟以为景祀已经开始相信她,真的对她有感觉,如今,这一切是不是一厢情愿?
青筋爆裂,景祀用力拉起沈月吟,将她扛在肩膀上,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凉风吹拂过面,两人的心里也承受着不小的考验。
沈月吟两只脚来回踢踹着,双手攥成拳头打在他结实的悲伤,她越大力就越绝望,不管她怎么用力,这些都丝毫影响不到景祀,最后,沈月吟放弃了挣扎。
男人轻柔的将沈月吟放在了大床上,知道沈月吟不会乖乖配合,就索性撕扯开了衣服。上万块一套的西装就被景祀撕扯烂掉,随手扔在了地上,男人锐利的视线停留在女人身上,仔细检查着每一寸肌肤。
膝盖淤青、破皮,沈月吟最明白自己的身体,挣扎着坐起身来,朝着那疼痛的地方摸去,可是,一靠近身体,她又能感受到那臭烘烘的味道,一只胳膊拨开景祀,沈月吟眼眶微红,“让我去洗个澡。”
“等一下,先把伤口处理完,”景祀将沈月吟重新按在床上,转身才去找药箱。这时候,安静的卧室内,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景祀摸出了手机。
沈月吟打开抽屉,找了两个创可贴,胡乱的贴在膝盖上,转过身就进了浴室。
“景总,我们已经查到,附近街道监控里,两个男人出现过,我们正在找寻踪迹……”
“呼,”深吸了一口气,“好,知道了,”景祀挂掉电话的时候,沈月吟又不见了,听到水流声,他就转身进了浴室。
一晚上,景祀俨然成了沈月吟的仆人,洗澡、护理、保养一样都没有停下,帮女人轻柔盖上被子,两个人朝着同一方向睡着。
翌日。
“叮咚,”手机响起,沈月吟习惯性的往前伸着,朝着床头柜方向探过去,还闭着眼睛,手指轻轻一划,屏幕亮了,显示出一条短信。
瞳孔猛然放大,沈月吟将手指放在嘴唇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中有昨晚事件的调查结果。
翻转过身,将手机贴到宽厚胸膛上,沈月吟直勾勾的看向景祀,“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轻皱起眉头,眼睛用力撑大,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景祀剑眉英气十足,圆溜溜的眼睛轻微转动,“这不是女人该过问的事?”男人一本正经的说道,语气冷冰冰。
沈月吟抿了下嘴唇,横了下心,非要跟景祀撕逼,“那什么我该过问?我一点都不知道,怎么防备以后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