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月吟的脚踝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上的时候,沈月吟便立即提起气向着身旁的人狠狠砸去,“你个臭流氓,我打死你!”
“停!沈月吟,你别发疯了!”
沈月吟?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沈月吟将目光向下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棕色v领针织衫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将她脚从鞋中取出,又开始与鞋跟和井盖作起对来。
这个人,沈月吟却是不陌生,反倒是很熟悉。他平头剑眉,高鼻薄唇,眉宇间的英气好似最初相遇时的那份青雉,而如今早已不复当初。
沈月吟忽的觉得自己眼前模糊了,也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更快了。难道是趴得太久脑袋缺了痒眼前犯了花?可此时沈月吟的脑袋却是清清凉凉。沈月吟抬手触摸着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一片水渍让沈月吟这才知道。
原来,她是哭了。再见到他时,她第一反应不是笑而是哭。
此时,景祀已经将沈月吟那细长的鞋跟从井盖里拔了出来。景祀转身搀扶着泪意满满的沈月吟起身,他将沈月吟扶起后,随后又蹲下身子将那只白色的高跟鞋放在沈月吟的脚边。
待沈月吟穿上鞋后,景祀这才起身询问道:“没事儿吧?”
此时,沈月吟已经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她微微垂首淡淡摇头。她不知道景祀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景祀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她更是不知道接下来景祀想要做些什么,他们到底又该以什么身份继续交谈下去。
而沈月吟身前正低头打量着她的景祀却是看出了沈月吟的心思,景祀此时又何尝不是纳闷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景祀将沈月吟的提包从地上拾起,随后他对着愣在原地的沈月吟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沈月吟则是抬手抢来景祀手中的提包,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随后对着景祀冷漠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看着沈月吟一瘸一拐的背影景祀转身挥拳打向身旁的杨树,一片片杨树叶飘飘洒洒落在了景祀的面前。景祀颓然地叹了一口气,他到底该拿沈月吟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能让她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地在冷风中独自一瘸一拐地走在大街上?
景祀苦笑一声,他已经用行动来说明了答案。
当景祀快步追上沈月吟并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回身时,景祀看到是一个梨花带雨的泪人。景祀的心倏地被刺痛,好似她的眼泪浸染着毒药深深腐蚀着景祀那颗念着她的心。
景祀别过头不去看她泪意满满的样子,他怕他会忍不住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他怕他的动作会惹人嫌。
景祀怅然喟叹道:“沈月吟,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深更半夜的,你别闹了好吗?”
沈月吟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在他眼中,她现在就是在闹啊。
沈月吟轻轻地拉着景祀的手让他放开自己的胳膊,沈月吟言语淡淡地对景祀说:“我没有闹,谢谢你的好意,我去前面的酒店住一晚就好了。”
当沈月吟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有些人偏偏是不肯,有一份执着牵动着沈月吟的手臂,让她忽然觉得这凄冷的寒夜似乎还有一丝丝温暖的热流。而这份希冀的温暖,沈月吟却是不知到底该不该贪恋。
正当沈月吟愣神的时候,沈月吟身后的景祀大手一挥打横将沈月吟抱起,随后走向身后的车旁。
缩在景祀怀中的沈月吟先是一愣,随后她便开始挣扎起来,“景祀,你放开我,我不用你可怜,我自己能走!”
而这一次任凭沈月吟怎么尖叫挣扎,哭喊嚎叫,景祀就是不肯松手。
景祀一鼓作气将沈月吟抱进了副驾驶,他怕沈月吟会再次逃跑,于是他严令嘱咐道:“你想跑也可以,我也有时间有精力把你再次追回来。但你要知道的是,现在陈阿姨正在家等着你回去,所以,你还想耽误多长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沈月吟本想挣扎着下车,她才不要景祀的施舍和怜悯,用不着!
而景祀的话却是让沈月吟不再有所动作,她只是淡淡地望着前方,那条熟悉的回家的路。
路上,景祀和沈月吟就这样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沉默,像是这部车无人驾驶似的,连呼吸声都那么薄弱。
沈月吟偏头看着空荡荡的马路,或许这个时间本就是寂寥无声的时刻。
沈月吟的双眼看着窗外,景祀的余光盯着沈月吟。
最终,打破了沉寂的人是沈月吟,自从上车后,沈月吟的脑海中就反反复复漂浮着一句话:他和谢一凝怎么样了?
“你和谢一凝怎么样了?”
终于,沈月吟鼓起勇气说起了这句话。像是所有的力气被用尽一般,说完这话,沈月吟就倚着座位微闭双眼等待着那句她不想知道却想听的话。
“不劳费心。”
景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收力,那指节分明的大手像是在诉说着心头的不满:她还是在怀疑我和谢一凝有事情,能有什么事情?她就是因为这个而要跟我分手的吗?她为什么不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就这么不信我?
而景祀的这四个字却是径直地刺入了沈月吟那颗还存希望的心,沈月吟微微叹了口气,她心道: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是啊,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资格询问对方的情况呢?我又到底为什么要心存希望?
沈月吟闭上双眼不再说话,直至到了墨馨香小区的楼下,沈月吟这才轻声对景祀说了声:“谢谢。”
景祀不再多说什么,他沉着脸想要掉头将车给秦庸开回去,然而,他刚想起步,他的车前就站了一个女人。
景祀急忙踩了刹车,他定睛一看,车前的女人正是夏清雅。
夏清雅也是担心沈月吟迟迟未归,这才下楼等着沈月吟。等待总是会胡思乱想,恰巧沈月吟的手机无法接通,夏清雅这才在楼下焦急地踱步。当夏清雅看到景祀将沈月吟送到楼下的时候,夏清雅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沈月吟没有什么事儿。
而夏清雅看到景祀时本以为小两口会腻歪一番依依不舍,但是景祀却是要随即就要离开,夏清雅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景祀的去路。
倒不是夏清雅多管闲事,而是此时沈月吟和景祀的表情皆是不太愉快,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是闹了别扭?
夏清雅知道,小年轻闹别扭很正常,更何况沈月吟的脾气也不好,于是夏清雅就想出面做这个和事佬。毕竟,这事关沈月吟的终身幸福,隔夜气可是最伤感情的,可不能因此而闹了分手。
于是,夏清雅一边走向沈月吟一边向着车里挥手招呼着景祀下车。
景祀见此不得不下车对着夏清雅客气说道:“阿姨,让您久等了。现在沈月吟已经平安回来了,你们上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说罢,景祀便笑着走上车随即扬长而去,夏清雅听着景祀的话更是觉得这两个人有事。于是,夏清雅拉着即将转身离开的沈月吟疑惑问道:“你们吵架了?”
沈月吟颓然地摇了摇头,她心中苦笑道:如果是吵架那么简单就好了。
见沈月吟一副累得要散架的样子,夏清雅也是收起心中的疑问,她心想着等沈月吟休息好了可一定要好好质问一番。
景祀这个小伙子,夏清雅很是喜欢,他不似其他年轻人那般张狂浮夸,反倒稳重大气的多。夏清雅虽然还是不知道景祀是做什么工作的,但,她看人不会错了,这个景祀将来一定成大气。
夏清雅看的果然没有错,未来不到一年时间里,墨林出了一个鬼才广告设计师,他席卷墨林各大企业,承包了诸多专属广告设计。同时,他还将自己的广告团队推向全国各地,不多时,景祀这个名字也就名声大噪了。
当然,这是后话。
沈月吟回到房间后,草草的洗漱一番倒头就睡。她此时没有心思去想景祀和谢一凝的事情,干嘛要用别人的事儿折磨她自己?更何况她此时真的是累成狗,飞机上那通忙活可是累坏了她。
尽管沈月吟口中说不在意,但她又怎么能真的不在意呢?在夜深人静的梦乡中,沈月吟看着环住自己的景祀温柔一笑,她在景祀的臂弯中撒娇地蹭了又蹭,随后在他的怀中沉沉地睡去。
沈月吟嘴角带笑,一夜美梦让她精神焕发,直至来到e杂志也是一派青春活泼的样子。
沈月吟一早刚到e杂志,就被秦庸给拖了过去。
沈月吟这才想起来,她在e杂志还套了个圈,也不知道此时到底有没有猎物上钩。
然而,秦庸那副并不明朗的表情让沈月吟心中一沉,难道没有收获?
秦庸看着沈月吟疑问地表情点了点头说:“沈月吟,师父辜负了你的希望,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听着秦庸的话,沈月吟皱起眉头,这个秦庸不是说没有猎物上钩,而是说没有完成任务,这话的意思就是有猎物,但是巧妙地躲开了?
秦庸叹了一口气,对着沈月吟叙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