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祀的手轻轻滑过沈忆凉的皮肤时。他这才发觉此时的沈忆凉身上滚烫无比。
景祀猛地抬起头对着沈月吟小声说道:“沈月吟,忆凉发烧了!”
沈月吟赶忙走到景祀的身边。她伸手摸着沈忆凉的额头,确实是有些发烫。
景祀拍了拍沈月吟的肩膀随后安慰她说:“你先别急。我去找医生,你等会儿我!”
不一会儿,景祀就带着护士回到了病房。景祀将沈忆凉放到了旁边的病床上,此时昏昏欲睡的沈忆凉还紧紧蹙着眉。
护士给沈忆凉量了体温后,便去找医生开了药。并给景祀送了过来。
沈月吟和景祀好容易将沈忆凉给叫醒。让沈忆凉服下药后,这才为沈忆凉盖了被子,让他睡了过去。
景祀和沈月吟坐在夏清雅和沈忆凉的病床中间。他二人相互依偎着。看着夏清雅那滴落着的点滴,不免重重叹着气。
沈月吟靠在景祀的肩头对他轻声说道:“景祀,要不你先回家吧。你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景祀抬手刮了一下沈月吟的小鼻子。他对她宠溺说道:“又说胡话了是吧!我能把你自己放在这儿,回家睡大觉?再者说,我是你男人。这个病床上的一个是我未来的丈母娘,一个是我未来的小姑娘。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我景祀能弃之不顾?我又不傻,是吧!”
沈月吟不禁被景祀左一个未来的丈母娘,右一个未来的小姑娘给逗笑了。
沈月吟捧着景祀的脖子对着他长叹一口气说:“景祀,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景祀偏头在沈月吟光洁的额头上烙上一枚晚安吻。随后他让沈月吟躺在自己的腿上对她柔声说道:“先睡会儿吧,我帮你盯着。”
沈月吟淡淡一笑。她顺从的缩在景祀的怀中。
在景祀的温柔轻拍之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景祀和沈月吟就这样来回地交替着。他们时而相依偎在一起,时而相拥而眠。
这一夜,沈月吟睡得并不踏实,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以让沈月吟瞬间从梦中惊醒。
然更让沈月吟气闷的是。第二天一早,沈忆凉的坚决态度。
沈月吟指着一脸倔强的沈忆凉怒不可遏地扬声吼道:“沈忆凉,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上学去!你知不知道,距离工作还有几天?还有最后的两个周时间!你竟然敢翘课?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你想让外婆醒过来就再次被你气过去是吧!”
然更让沈月吟气闷的是,第二天一早,沈忆凉的坚决态度。
此时,沈忆凉的高烧已经退了。
他昨天也是因为发烧才请了假,没有上晚自习。而他回到家,看到的则是令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又一幕。
而此刻,沈忆凉则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夏清雅的床边。
此时,夏清雅已经清醒过来。她看着自己孩子那一副倔强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简直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夏清雅知道,沈忆凉这是在赌气。
她也知道,当初就不该让沈忆凉知道沈均衡的事儿。否则还真是,如她所想,沈忆凉会大变性情!
夏清雅咬着嘴唇勉强地撑起身子。她对着身旁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沈忆凉柔声说道:“忆凉,你来。”
沈忆凉微微抬起头。
他瞧了一眼夏清雅那略显苍白的脸颊,随后又沉着脸垂下头。她轻步走到了夏清雅的身边,依旧是一言不发。
夏清雅见此不由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执起沈忆凉那双未经风霜的大手,随后夏清雅不住地摩挲着他的手掌。而后夏清雅虚弱地轻声道:“忆凉,外婆没事儿了。有你小姨在这儿陪我就好了,你去上学去吧。乖,你听话。外婆也保证会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好吗?”
对于夏清雅的话,沈忆凉听闻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肯说话,也不肯离开这床边半步。
夏清雅又是叹了一口气。看着沈忆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泪此时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作孽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夏清雅松开了沈忆凉的手。她别过头偷偷地摸着眼角的泪水。
而沈忆凉见夏清雅又哭了,则是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外婆,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你!我都想好了,我不参加工作了。等你出院了,我就去找份工作。我现在可以挣钱养你和我小姨了!”
夏清雅随即转过身子又狠狠地甩了沈忆凉一巴掌。
夏清雅的身子由于情绪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她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而夏清雅更是红着眼睛对那个立在原地,倔强偏着头的男孩怒声吼道:“沈忆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参加工作了?你说得轻巧!你还想现在出去找份工作?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是我,死了!不然,我就是抬也要把你抬到考场上去!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而沈忆凉则是淡淡地将头转向了夏清雅。
他的面上仍旧是毫无表情,也不咸不淡地对夏清雅说:“就算你把我抬到了考场上,我也不会答题的!”
夏清雅听到这话,心中又是怒火中烧。
这个沈忆凉到底想要做什么?怒不可遏的夏清雅再一次颤抖着举起了右手,也再一次对着那大逆不道的沈忆凉挥起了巴掌。
这一次,沈忆凉却是一把握住了夏清雅的手腕。
那纤瘦的手腕让沈忆凉心中顿时一痛。
随后,沈忆凉拉着夏清雅的手放下。他微微俯身,淡淡地抬起头凝视着夏清雅那双通红的眼睛。
沈忆凉心中倏地一沉,他叹气凝声道:“外婆,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可以替你们顶起一片天。所以,不要劝我了。我心已决!”
夏清雅听闻沈忆凉的话,便再也忍不住。那滚烫的泪水随即夺眶而出。
夏清雅伸手捶打着沈忆凉那有些瘦弱的身板。
虚弱的夏清雅拉着沈忆凉的衣领对他哀切道:“沈忆凉,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小姨为什么要瞒着你这件事情?我们就是怕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怕你会一蹶不振,怕你会自怨自艾!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不管有多苦,我在你面前都一直是笑着的。因为你就是我所有的希望啊!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不好的事情。不想让这件事来影响你一生至关重要的工作。沈忆凉,你现在就是要用罢学来回报我的苦心是吗?是吗?沈忆凉!”
沈忆凉紧握住夏清雅那双颤抖的双手。他将夏清雅冰冷的手握在手心里,随后又为夏清雅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沈忆凉淡淡一笑,对着夏清雅凝声说道:“所以,我现在想回报你。我不想你继续为我操劳了。”
夏清雅将手从沈忆凉的手心里取出。
她叹着气抬手抚摸上沈忆凉那张倔强不已的脸庞。她眼含泪水,极尽哀愁地对着沈忆凉沉声说道:“儿啊,外婆不要你现在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外婆只希望你能好好地参加工作。安安稳稳地上个大学。外婆现在还不老,还能供得起你!所以,所以,忆凉……”
“所以,外婆,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现在,你好好养身体。我出去给你买点补品。”
“忆凉,你……”
说罢,沈忆凉放下夏清雅的手。随后转身离开了病床的位置。
沈月吟见此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沈忆凉的去路。
沈月吟愤怒地张开了双手,她哽咽地对着沈忆凉摇头说道:“沈忆凉,你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胡闹?你忍心看着外婆这样伤心过度吗?医生昨天也说了。外婆不能情绪过于激动,你今天就丢给她这样一个不能接受的消息!沈忆凉,拜托你懂点事好吗!”
沈忆凉则是抬手放下了沈月吟僵持在空中的手臂。随后沈忆凉对她淡声说道:“小姨,你别劝我了。现在不是该说这个的时候!”
沈忆凉淡笑着绕过了沈月吟,转而走出了病房。
沈月吟看着沈忆凉那决绝的背影,不禁心生一种无助的感觉。她一边擦着泪,一边对着门外哀切喊道:“沈忆凉,你回来!你不能这样!沈忆凉!”
沈忆凉和夏清雅的话,沈月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夏清雅的苦楚,还有沈忆凉的决绝,这都不是沈月吟想要看到的!
而沈月吟身旁的景祀也同样是目睹了这一切。他轻轻地拍了拍沈月吟的肩膀,随后对她轻声说道:“我去看看他。你在这儿陪着阿姨。”
说罢,景祀就离开了病房,追着沈忆凉跑了出去。
病房里,沈月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夏清雅的身边。
她抱着夏清雅那瘦弱的身子。她一边拍着夏清雅的肩膀,一边对她柔声说道:“外婆,你别担心了。忆凉不会这样消沉下去的,不会的!”
夏清雅缩在沈月吟的怀中接二连三地叹气。
她心中的无奈和无助无以言表。到底该怎么才能让她的孩子,从这痛苦的泥潭中走出来呢?
沈月吟对此也同样是倍感无助。
她虽然口上安慰着夏清雅说没事儿。但是,她心中知道,沈忆凉可是倔的很。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这个局,到底该怎么解?沈月吟不禁看着窗外的朝阳喟然长叹。
她们家,又该不平静了!
另一边的景祀追着沈忆凉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