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吟的怒声让沈忆凉不由得睁开了双眼,他倚着车座虚弱地坐着,也向沈月吟递去了怒视的目光。
好似,沈月吟说得话正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看着沈忆凉的怒视,沈月吟不禁冷哼一声继而说道:“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你现在不就是这样做得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外婆看见了,她会怎么想?你不参加工作的事情已经让外婆备受打击了,现在,还想把你的命搭上是吧?行啊,就看看咱外婆的承受能力在你的摧残之下,到底有多顽强!”
“没有,我没有!”
沈忆凉蹭的从座椅上蹦起来,他双手紧紧握拳,而后对着沈月吟怒声吼着。他怎么会像沈月吟说得那样呢?他怎么会不顾及夏清雅的性命呢?他怎么会那夏清雅开玩笑呢?
他只不过是迷茫了啊,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而沈月吟则是流着泪苦笑一声,随后淡声说道:“没有?沈忆凉,你还可以说没有嘛?沈忆凉,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你学也罢了,闹也闹了,还想做什么?明天直接去找份工作?还是就这么消沉下去?
沈忆凉,你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儿了,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理智?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罢休?是,我们的家庭出了问题,我们的外公背弃了这个家庭。但是,你还有我和外婆啊,为什么要这么自暴自弃呢?沈忆凉,你现在就就算为我们而活不行吗?”
沈月吟的话让沈忆凉在一次颓然地缩在车座之上,这几天苦口婆心的话,他听得太多了。就连医院里的护士,都会时不时地给他上上人生这唐大课,而他早已厌烦了这些话。
沈忆凉重重地叹着气,他无力地闭上了双眼,而后口中呢喃道:“是啊,我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儿了,所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沈月吟随即反问说道:“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以为,你现在踏入社会就能立得住跟脚了?你以为,这个社会就是这么好混的?你以为,那些成功人士都是自愿退学闯荡社会的?
我告诉你,这个社会远比你想象的残酷,那些个退了学的成功人士,从没有放弃过学习的机会,他们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你能看到吗?你会受得了吗?
你觉得你退了学参加工作,打了工挣了钱,就心安理得了是吗?我告诉你,你不学习,你一辈子就是个打工的!放着好好地工作机会你不用,你非要辍学打工,你要是学习不好也就罢了,通过工作累计经验,将来或许还有个出路。
但是呢,你不是学习料吗?你为什要放弃?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话,但是我是你小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放弃一条光明大路,去走一条阴暗小道。有些人是没得选,但你是不想选,这不一样,你知道吗?”
此时的沈忆凉已经有微闭双眼,变成了睁着一双漆黑的明眸,他的眼中似乎在闪烁着什么光彩,也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沈月吟见此则是不再多说什么,她叹着气随后别过了头,而后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默,静默的空气让人不由得感到压抑。
景祀看着后视镜中的两个别着头不理彼此的小姨弟俩,不禁有些为难。按理说,这个时候,他该出面调解一下。可是,该帮谁呢?
帮着沈月吟吧,沈忆凉该更加叛逆和倔强了。帮着沈忆凉说一说吧,这个沈月吟又是要爆发了。
景祀不由得暗自叹息,他心想着此时,只能做个和稀泥的和事佬了。于是景祀笑吟吟地对着身后的二人殷切说道:“呵呵,你们饿了不?咱们去吃个夜宵?”
“不吃!”
“不饿!”
这不,景祀刚一发声调解就碰了一鼻子的灰。并不气馁的景祀,干笑两声继续对着身后的人调笑说道:“这样吧,我们去一趟超市,买一些明天早上用的食材。明天早上,我给你们露一手!”
沈月吟将视线放到了前座的景祀身上,她知道他此时想要调解,但是,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郁闷不已的沈月吟对着景祀冷声说道:“超市关门了!”
这一次,景祀还是选择了闭嘴。
一路再无言,一夜多叹息。
第二天一早,沈月吟没有搭理沈忆凉,她直接去往了e杂志,连早饭也没有吃。
对此,沈忆凉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景祀的身边,默默地吃着景祀做得饭菜,不知是否可口,也不知到底吃了多少。
景祀对于这个正在叛逆期的小姑娘则是有些心疼,其实叛逆期的孩子不过是想要得到更多的自由,又不想要格外的关心。在他们眼里,所有为他好的人,都是罗里吧嗦的老太婆,他们的耳根子得不到清净,也无法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儿。
其实,少了的还是一种引导的方式方法。
就像之前的景祀一般,在他哥哥去世的那段时间,他有多叛逆,沈忆凉是不会想得到,也做得到的。
想当初,他和樊桀两个人可是闹遍了辛柔,也让他们两家人头疼的发麻。要不是他们太过闹腾,他们的家人也不会就着轻易地放任他们去当兵。
当然了,这些对于景祀来说已经是过往了,而此时景祀眼前的沈忆凉,就像是曾经的他自己。景祀不免有些心痛,也想尽快地让这个小姑娘走出阴霾,重见天日。
景祀对着一旁的沈忆凉挑眉说道:“忆凉,今天你小姨去上班了,姨夫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样?”
景祀说完这话,只见沈忆凉抬起狐疑地眼睛,露出一股子精光。
景祀随即挑眉问道:“小子,敢不敢?”
“有何不敢?”
然当沈忆凉在野外射击场的山林中被三个敌寇追击,沈忆凉大口喘着粗气也不忘四周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此刻的沈忆凉正位于半山坡的树丛之中,身后的敌人距离他不足百米,沈忆凉一面顺着树缝向着山顶而去,一面心中祈祷着会有救兵的出现。他们的队伍之中,只剩下了他和景祀还幸免于难,至于他们的敌人,那数量可就多了。
此时,正午的阳光将沈忆凉的位置暴露无遗,他的四处逃窜而来的却是擦肩而过的枪击。
耳边是树叶沙沙作响的鼓励声,头顶是那烈日下的灼热温度,沈忆凉咬紧牙根,他抱着枪继续向着山上闪身而去,也不忘躲避着身后的流弹。他心中坚定着信念,一定要存活下来帮助景祀解决剩下的人。
然对于沈忆凉这个温室里的花朵来说,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来自于身后的追击,而是他的体力正在急速下降。虽然平时,沈忆凉也有打篮球锻炼身体,但他终究是个成天坐在教室里子丑寅卯的体弱小姑娘。
这不,沈忆凉被脚下的一块石子绊了一跤,他一个踉跄,失去了重心,随即跌坐在松软的泥地上。
在身体下降的那一瞬间,沈忆凉是万念俱灰,他心想着,自己这下子可真是栽了跟头了。
然就在沈忆凉放弃希望的那一瞬间,他却是听到了来自于左方的枪击声音。
“biubiu”
两声并非向着他来的枪声过后,沈忆凉诧异地抬起了头,只见他全身是完好无损,没有被红色流弹打中的迹象。
而正当他惊奇的时候,只听他身后的几人怒声怨骂道:“擦,就差了十几步,他娘的,真晦气!”
正当沈忆凉疑惑的时候,景祀则是已经走到了沈忆凉的身边并伸手拉着沈忆凉的胳膊。
沈忆凉对于突然蹿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表示惊奇,他瞪着一双大眼,随后不禁疑声问道:“姨夫,你……你怎么办到的?”
景祀则是笑意浅浅地对着沈忆凉挑眉说道:“小子,起来了,我们赢了!”
“赢了?其他的人呢?刚才不是还只有我们两个人活下来了么?”
沈忆凉此时的惊奇还远不止如此,景祀的无声无息,景祀的百发百中,景祀的鬼斧神工……
而沈忆凉在惊奇之后,却只有一个信念,幸好这个神通广大的男人是他的姨夫。
沈忆凉借着景祀的搀扶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拍着身上的灰尘,随后对着一旁的景祀高呼道:“太棒啦,我们赢啦!姨夫,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姨夫,万岁!”
看着沈忆凉脸上的有感而发的笑容,景祀才是真正的欣慰。
这几日,他是见惯了沈忆凉紧蹙眉头的样子,他似乎快要忘记了,沈忆凉还是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小姑娘。
景祀眼中含笑,随即拍着沈忆凉的肩膀说道:“拿着枪,我们走吧。”
说罢,景祀率先走向了集合地。沈忆凉从地上捡起枪后,便屁颠屁颠地跟在景祀的身后,他喋喋不休地对着景祀说着,他今天是怎么样躲过一个个的对手,又是怎样借机干掉一个敌人。
景祀则是一言不发地听着沈忆凉那喋喋不休的感言,他微笑的看着身旁朝气蓬勃的沈忆凉,而后还不忘拍着沈忆凉的肩膀对他说一句:“做得真好!”
当,沈忆凉领到最后的奖品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像是一道雨过天晴的缤纷彩虹,挂在了脸上,咧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