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呼——!”从未想过自己的呼吸声在耳中竟会是这么清晰。
她讥笑的咧动了嘴角,心里不止一次唾弃自己的身体。
——我还不能死!不能!
这话在脑海中不停的咆哮着,不停的扩大着。
但到底是耐不住身上诸多刀口,还未能处置惩罚便又添新伤,温热的血液浸湿了沉色的衣裙。
她的意识徐徐模糊起来,身体也不再受控制。仅能靠着这最后的坚定,强撑着。强撑着,才没有闭上那已经是靠近失控庞杂的眼睛。
眼前的情形时隐时现,时多时少,忽远忽近。
“啧!”
黑漆黑,这宛如毛针落地的声响定当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眼光。
就更不会知道在这犄角旮旯中,有一婀娜纤弱的身影,杂乱无章的脚步,急促极重的呼吸。
她一手抱着另一条手臂,在这窄小且有许多杂物的狭道中磕磕撞撞。
而这,不出所料的,会引来那群对她穷追不舍,来势汹汹,还抱着须要她性命不罢休的,一群来无影去无踪的能手。
哒!
女子:“......”死路!?
猛地一转头,果不其然。
她手下死劲的掐住自己被暗弩射穿的左臂,似乎只有这样才气让她紧绷疲劳到麻木的神经,再次辛涩起来,叫她能稳住自己发颤的身子。
可有怎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人非草木,女子的身体再也经不起她这般折腾了。
她岑寂脸色,本想乘此时机平复自己的气息,但悬起的心还未落下,这般虚脱入迷的恢复调休只会让她越发无力而已。
前头从远处运转轻功,提剑而飞的黑影们,在她模糊下,就好比万箭齐发朝她冲来一般。
倏然间,她竟感应四肢无力,牢牢攥住自己皮肉的手如脱线的鹞子般无情坠落。
两条精瘦,染血的腿再无法支撑起她的身体。
身子倾斜,而她就这么干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无数剑光带着压迫感,缓慢的,叫她能看清它们是在比向自己的眉心、喉颈、心脏,甚至丹田,却都再无能为力。
最后,还未等到那疼痛,意识,终是瓦解断线。
那一刻,女子在想——也好,就这样吧!竣事了,都竣事了,她累了,好累......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失去意识的下一瞬,泛起了变换。
咣!
哧!
现在,绯酩山中,另一场大戏开场。
吟——!
一道冷光从森林深处掠出,惊动了寂然的树梢,无声栖息作休的鸟兽。
那冷光的偏向,赫然是一道正移动着的,颀长的,脑壳似乎还在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的黑影。
耳后传来的杀气叫那身影可见的一颤。
他快速的辨认出位置,可他本就未做警惕,未曾想其中竟然有人会对自己起如此杀心。
这时若说拔剑反抗,到底是有些为时过晚,人家的俯冲而下的剑锋已经靠的很近了。
一息间便能刺他个对穿!
他仅能做到的是随身体反映,下意识的向右侧偏开,倒是叫那人了失去目的,他的心脏之处。
呲的一声,他左臂的衣袍被划开,连带的刺破了他的皮层。
“呃!”他闷哼一声,乘那人入迷,脚下运劲,快速的向后掠到五六米开外,旋即不知从那里抽出一把匕首横在身前。
两腿一前一后的岔开,下盘微微一沉,右手握刀,未管臂上的血已经滴到了地上,也脱离身干微微曲起。
这是常用匕首,或是其他手中短兵的人,习用的攻防兼备的起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与穆卿忱一道而来的夜杉,虽然,此时现在仅有他一人而已。
而现在的夜杉与寻常那木楞直筋的他,稍有差异。
正如他的匕首一般,出鞘。在这冷月森林中,好比一蓄势待发,耐心期待猎物的猛兽,眼中杀气丝绝不比那来者差。
这般,也不外乎穆卿忱的爹和娘会叫这瞧起一副木头的夜杉跟在他身边了。
夜杉忠诚,既可以上阵杀敌,也可以居家采信,最重要的是,穆卿忱就喜欢逗这样万年稳定脸色的人了。
咳!实在夜杉本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夜杉,时时刻刻就是这幅杀气十足的狠容貌。
自从跟了这小祖宗后,反而学会了作甚隐,作甚藏。足以叫人放下戒心,亲和良人,亦可叫敌人防不胜防。
夜杉被伤到,都不会如此暴怒。所以,他是在看清那人的身份之后,才俨然改变了自己的气场的。
他拧着眉头,姿势稳定,甚至腕上越发一劲的动了动刀身,声音酷寒震慑:“吾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