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彭太尉也没接着问,看着远方。
片晌,彭太尉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慌之物,瞳孔猛的一缩,语速紧张的发令道,“快,快吹军号!退!!!”
呜——!
穆卿忱也从沉思中抽回神,闻声立马朝远处看去。
只见那远方木战车上高立的铁蓝色旌旗因为战车一脚被毁向前倒去。木战车也因为少了一点支撑,顷刻便要散架,激起阵阵沙尘。
两军相斗之地也正与这里的不远,难免会遭到起波及,可实在是距离太远,两人都无法确认其究竟与这木战车离得多远,只知道那木战车极大,在这近千米远的城墙上也能看清其容貌。在这种情况下,彭太尉先下令退兵已是最好的措施。
穆卿忱心道,怎么就突然塌了呢?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紧皱着眉头,眯着眼,似是想要看清更远处的情况。
“军号声?”
“......快闪开!战车倒了!”一敌军的忽地注意到战车松动,推着身旁铁蓝色盔甲的人朝其他人大叫道。
副帅闻到退却信号,见此般也很快发令道,“快退!”他挥剑击下射来的飞箭,转头大叫道,“后撤百里——!”正当他也要退却时,只觉颈后一个劲,差点叫他惊呼作声......
“再退,再退!它倒了!!!”
“啊——!”
轰!
激扬的沙尘,陪同着淡淡的血腥味,充斥着一片天地,攻击着人们的神魂。
“咳咳咳!”
“靠咳咳,北耀做的什么玩意儿啊!?打一半散架了可还行?”
“就是,这工具还能拉得上场?没事打什么夜袭,消停点不行吗?!”
终于待得尘灰散去,两方皆退后不少,倒下的旌旗好巧不巧的就横在两方接壤之间,那散架了的木头部件也疏散在这楚河汉界。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远处的彭太尉也是望眼欲穿的,紧蹙着眉头,不知是哪个忽地小声说了句,“我们军旗都倒了,这仗还打么?”
“滚!你这自乱军心的,算怎么回事!大帅没给咱退路,咱就不能退!”
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那,你们可以抓紧时间退了。”
而听到这声音,北耀的照旧一脸希奇甚至有些生气,但南朝的听了,可不就激动了吗?
他们齐声大叫,“将军!我等参见将军!”
“参见将军......”
他们的召唤声响彻云霄,以致远在城墙内的人们都听到了其余音震天。
“什么情况了?”
“太尉您可真是急糊涂了,虽然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您听听,他们这是在喊什么?”
‘将军!’
‘将军!’
“小九?!”彭太尉名顿开,心中激动,他就知道,那臭小子绝不会要害时候掉链子。
*
“他们在喊将军?是镇国将军啊!”
“那,那我们退吗?”
“靠!不能退!这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用得着给他那么大体面!?”
“你们确实不用给本将军体面。”江九霄淡声道。她如寻常说话时的声音一般巨细,却叫那些激动的南朝兵纷纷嘘声。那本如雷声贯耳的齐声如今在顷刻间就如潮水般退去,叫那些个北耀兵都没反映过来,甚至他们连人都不知道在哪儿。虽然,不知道人在哪儿的可不只有他们这一批人,只是他们熟知江九霄的声音而已,究竟也听了十年了。
江九霄从那木头废墟中走了出来,身后还随着一人,那人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不明物体。
本该是灰头土脸的,但也仅有那身后的人与手上的两人是。江九霄照旧那般,不染凡间的出尘气质,只是在这其中却多了身为一个将军该有的工具,霸气。她可谓是气场全开,她向来都刻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惋惜她的眸子照旧太引人注意,现在的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在那万千散弹轰击爆炸,都能全身而退,一身凛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杀气。
风拂开了余灰,夜晚依旧火光滔天,那浸血的眸子似乎格外闪烁,恰似寂静已久的幽潭泛起了巨浪,却是如熔岩般沸热腐蚀人骨。
身后的人,也就是那被江九霄顺手带走的副将,她需要一小我私家帮她办点事。
北耀的,甚至南朝的,都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就似乎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一身杀气几近化实,叫他们喘不外气来。
江九霄顿下脚步,微微侧头,“你别动。”话音刚落,她就自己向前走去,让身后的副将吁了口吻。
走到一定距离后,她停了下来,让自己完全袒露在众人眼光下,完美的容颜,提拔的身资,加之其杀气半点没有收敛,犹如黑气围绕的魔王临世。
“魔王”微张她殷红的唇瓣,降低的声音却用着微微上扬的语调,就似乎挚友谈天一般的轻松,她道,“摄政王,你我怎的也算是打过交道的老朋侪了,既然来了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呢?”
“嗯!嗯嗯!”
“嗯嗯嗯!!”
江九霄一个皱眉,运劲指尖,弹出点了二人的穴位,嘴中嫌弃道,“都这样了,还不知道闭嘴。”
这时,也终于有人反映过来,从她那恐怖的气场中抽回神来,注意到那人手上的两人——
“......诶诶,”他碰了碰旁边的人,给那人也顶回了魂,“那不是大帅和智囊吗?”
“似乎......是啊!”
另一人又道,“怕什么!没听那将军说了,摄政王!王爷来了!可不比那些来抢云王爷虎符的来的厉害!?”
“就是!我们不怕!王爷!”
“王爷!”
“王爷......”
那副帅提着两人都没来得及惊讶江九霄让两人无法启齿的手法,眼见北耀的兵又士气大振,不禁皱起了眉头。
——将军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九霄看着他们高呼起君北珏的称谓,嘴角勾起,隐于漆黑,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