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方舟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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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回到小院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虽然此地并无昼夜之分,但聪明的人们还是以星辰运行的轨迹为参照,创造出来计时的方法,以十二个时辰为循环,来调节作息。
小院里,只见长安女帝武则天端坐于石桌前,李白和元芳并立其身后,桌旁服侍的正是以美貌和琵琶名满整片大陆的杨玉环,也是尧天组织的重要成员之一。
尧天,一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组织。多年以前,牡丹方士明世隐带领弟子弈星来到长安,面见女帝,预言了三个秘密:魔道技、机关术、十二奇迹,宣称只要解开这三个谜团,便能通晓天地,回归秩序。女帝对此深信不疑,便命明世隐全力追查,另赐别院与之休憩。明世隐与弈星从此便旅居长安,同时也接纳志同道合之士,逐渐发展成为女帝效劳的秘密组织尧天。
此次女帝造访尧天,正是为了“十二奇迹”之首:方舟。这片大陆上的每个人对于方舟都有着特殊的情结,因为每个人都是乘坐方舟来到此处,比如狄仁杰,比如妲己,比如杨玉环。
昔日杨玉环身在大唐,被玄宗赐死,手捧三尺白绫,心如槁木。死,她自然是惧怕的,但她更害怕的是别离。脚踏美人凳,头悬横梁木,往日恩爱画面浮上心头,她终于明白身为帝王也有不得已和无可奈何之处,也许她当初的选择终究是错了。正当她心下凄凄、昏昏沉沉之时,似有一道白光映现,刺痛了她的双眼,使她彻底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玉环终于醒来,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巨大空间之内,目之所及没有一处熟悉之地,更没有一件熟悉之物。床榻、桌椅不似宫中繁复,也不见任何花草虫鱼,有的只是冰冷的空气和无尽的寂寞。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画面,一个蓝色的球体正在土崩瓦解,四分五裂地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占据了整个画面,然后慢慢变小,越来越远。突然,她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为这个消失的球体,为这个破碎的家园。家园?为何看到这种景象会有一种国破家亡的感觉?明明她对这个蓝色球体陌生至极啊!
她一度以为自己已魂归西天,只是这西天与她生前所知无一相似之处。忽而一阵剧烈的摇晃让她头晕目眩,再次清醒时,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宽敞的大门,身上也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袭桃色的宫装,怀中还抱着一把木质琵琶。门外一片昏暗,似有人召唤,似心内好奇,杨玉环缓缓走出门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原野,再回头才发现那空间的外观竟是一块方形巨石的模样,似船非船,似殿非殿。
巨石的门正缓缓阖上,杨玉环知道自己是进不去了,她也不想再进去,与其在那个空间里茫然无措,不如在此地重新开始。伴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巨石从地面缓缓抬起,径直朝天空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里...
很久很久以后,当人们谈起自己的过往,才发现每个人都有着这段相似的经历,只是每个人来的时机略有不同,比如狄仁杰是正在断案之时,妲己则是在受女娲之托正准备前往商朝魅惑纣王的途中...
而对于蓝色球体的画面,人们则有着不同的看法。有的人不以为然,有的人深感不安,甚至有人说那就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们曾经的家园。他们猜想,或许那画面就是在告诉人们,国已破,家已亡,冥冥之中似有神明相助,让他们逃过那场劫难,将他们带来此处。
于是人们给这块巨石取名为方舟,因为这块承载过他们的巨石,对于这片大陆上的每个人来说就像是重生之母,开启了他们新的人生,也将他们的过往抛弃。然而在将他们带到这片大地之后,方舟又消失不见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第二次见到它,人们不禁猜想,也许再次乘坐方舟之时便是离开此地之际。于是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开始扑捉关于方舟的蛛丝马迹,试图探寻它的踪迹,长安城女帝武则天对此更是势在必得。
数月之前,女帝在梦中似有神明相告,方舟的秘密就藏在长安。明世隐听闻便主动请缨,前往东境稷下学院寻访大师墨子,传闻中长安城的缔造者、稷下三贤之首。
坊间流传,初时大陆并无城池,有的只是一派荒芜,大地被野怪、魔种等异类占据,瘴气缭绕,毒草丛生。乘方舟而来的人们不得不与之搏斗,艰难求生,直至墨子的到来。精通天文地理、机械制造的墨子在方舟内便研究出其原理、构造,登陆大地之后,见人们每每与兽搏斗,苦不堪言,便集结能工巧匠,利用现有之物料,仿方舟而建城池,取名长安,以大庇天下寒士。
后来长安人气渐涨,人们开始分门别派,也有勾心斗角,纷争与混乱悄然生根。又因长安城与方舟太过相似,其精密程度令人叹为观止,人们开始揣测墨子与方舟的联系,与这片空间的联系,阴谋论充斥着这片大陆。甚至有传言称墨子是妖,他们的到来都是墨子一手造成,把他们困在这里只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墨子一气之下,摧毁半城,任人去留,自己远走东境,建立稷下学院传道授业,并布下三道结界,有缘之人方可入内。只留虚灵城判钟馗在此守护长安,守护匠人们的心血结晶,墨子从此对方舟三缄其口。
明世隐自去东境寻访墨子已月余,女帝本在宫中翘首以盼,只是数日之前有信鸦来报,说明世隐此番大有收获,算算今日即可抵达长安,女帝便迫不及待地出宫相迎。哪知明世隐途中又有耽搁,稍后才到,武则天一行人便在其别院歇息等待,杨玉环则在一旁服侍照料。
杨玉环曾以乐姬的身份随明世隐进宫面见过武则天,她对这位女帝在唐朝的一生可谓是了解颇多。昔日在大唐之时,她每每听人谈起这位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感触良深。人们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她胸怀天下、为国为民,有人说她野心勃勃、手段毒辣,更有人最喜讨论她的闺房秘闻。
杨玉环对她却是又敬又怜,敬的是她的勇气、雄心,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怜的是她命途多舛,身为女子却最终要称孤家寡人。
却因武帝乃玄宗祖母,杨玉环心系玄宗,恐有朝一日回到唐朝,若武帝提前知晓后事,促使历史发生改变,于玄宗不利,便不肯相认,只说自己原是唐朝太宗年间一青楼歌姬,不知是何机缘来到此处。武则天和狄仁杰自是无可怀疑,按照他们原本的人生,怕是他们老死时杨玉环还未出生。
杨玉环瞒过了长安帝宫所有人,只有一人她瞒不过,但她深知此人绝不会拆穿她,也绝不会做对她不利之事,此人便是昔日大唐诗仙,今日长安剑仙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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