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细腻的孩子格外敏感,飞快捕捉到佐安翎话里的重点,没忍住眼泪,两眼泪汪汪看着佐安翎,说:“师傅的意思……是徒儿给师傅添乱了么?”
“你这脑子想什么呢?”佐安翎没忍住骂道,“你能给我添什么乱?我不叫你跟来你定会担心我的安危,不如让你投入修炼没心思关心我去了哪里,也省的让你茶饭不思。”
应如初被佐安翎说的一愣一愣,却也敏锐的捕捉到佐安翎未说出的潜台词。师傅在意自己,师傅心里有自己。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就把这小孩哄的晕头转向,一抹笑容飞速爬上小孩的脸蛋。
佐安翎一看便知这小孩开心了,也放松了许多,起身道:“改日我带你出去走走,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嗯。”应如初此刻心都在天上飘着,哪还会注意佐安翎要走,飘飘然送着佐安翎就走,恨不得后面长条尾巴。
将佐安翎送出门后应如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师傅那话里的其他信息,又扯住师傅衣袖,关切问道:“师傅去清泉涧了?”
“……”佐安翎没想到这时候了小孩儿意识到这事,心里不想让他担心又怕隐瞒他后引得他多想。纠结一番后,佐安翎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并无大碍。”
“当真无碍?”应如初急了,他知道前一阵子水家大军进攻清泉涧的事,也知道掌门险些与水家同归于尽。事实上清泉涧掌门到底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现在师傅说他去找掌门商议过事物,那掌门便肯定是安然无恙。应如初想到人们口中“天祭”的威慑范围,心里又不住的替师傅担心。
“当真无碍。”佐安翎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可应如初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上下打量着佐安翎,又想在他身上见到个伤口又害怕在师傅身上看见什么疤痕。
见他一副担心过度的小模样,佐安翎心里一块软肉一下子被戳中,满门心思都是全部依了这孩子,就算他要星星他都去给他摘下来。
“那便这样,你与我一同去沐浴,如此一来,我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你一看便知,如何?”
“这!……”应如初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红,并且越来越红。
纵然嘴边百般推辞,但心里还是欣然接受,最后出嘴的也是一句“好”。
第65章
血族沐浴的地方大多都是温泉,因为吸血鬼本就是冷血生物,泡在热水里会让他们彻底放松下来。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应如初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也能叫佐安翎想起来自己曾是个有温度的神族。
应如初红着脸上上下下把佐安翎看了个遍,确定没在他身上看到新伤才又放心又羞涩的看向水面,尴尬的沉默着。
佐安翎身上遍布交错着旧伤,着实惊人,每个伤口都能提醒着他以前的过往,所以佐安翎也会刻意避免看自己的伤口也不叫别人看。上一次不小心被应如初看到后反应过激把徒弟吓了一大跳,虽然后来用一碗面哄好却也深深给佐安翎提了个醒。
应如初想问佐安翎一身伤疤的来源,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为何,应如初觉得今天也许能从师傅口中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一身的伤疤了。
可谁知,不等应如初提问题,佐安翎自己先开了口:“你别想太多……”
“……”应如初没敢说话,小心翼翼的看着佐安翎。
佐安翎背靠着小石堆,闭着眼睛,能看出他此刻确实是全身心的放松。在一片烟雾缭绕中,他的语气也有点飘渺虚幻,给应如初一种若即若离的恍惚感。他说:“你得知道如初……我以你为骄傲,我很喜欢你……”
应如初还是没说话,却悄悄靠近了佐安翎。
泡在热水里总能叫佐安翎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恍惚之中能让他回想起以往在人界的时候。也许是环境太过放松,让佐安翎昏昏沉沉的睡去。
一直不见师傅还有什么话,应如初心里有些担心,却还是不太敢接近师傅,仍小心翼翼的靠近。靠近后才在烟雾中看清,师傅原来是睡着了,睡的很安稳,和上次满是警惕的、浅眠完全不同。
这样的师傅看起来更加柔和了,好像周身的烟雾都是为了衬托师傅的温柔一样。自那次以后,应如初仔细想了很久,为什么会突然对师傅生出这样奇怪的想法,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对师傅心生歹念,这个问题他想到方才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结论。直到刚刚,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可能是,喜欢上了师傅。
他也许,是对师傅生出了男女之情。
这个想法像颗石子一样丢在了应如初这片心海里,泛起的涟漪越来越大,泛到最后,应如初不受控制的,想要接近佐安翎,想亲一亲他的师傅。
应如初身为人类时有过一段恋爱,和邻村的一个姑娘。他和姑娘相爱了不久就不了了之,原因是姑娘觉得他太闷,太死板,给不了姑娘什么恋爱的感觉。
这和与姑娘恋爱时完全不一样,他牵过姑娘的手也吻过姑娘的嘴唇。可事到如今,他却不敢牵师傅的手也不敢吻师傅的唇。
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要吻上师傅的嘴唇,师傅却因为熟睡而向他怀中倒来。
应如初手足无措,师傅靠在他肩上,他的手却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经过了许多心理建设,应如初终于咽了口口水,格外小心地把手放在了师傅的肩膀,把他心心念念的师傅抱在了怀里。
师傅很纤瘦,手腕细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不止是手腕,师傅整个人就纤瘦的要命,搂一搂他的腰都能很清晰的触碰到他的肋骨的。不知道是吸血鬼的特性还是师傅本身的原因,他总不见师傅胖起来,不管师傅怎么吃都不见他腰上长出一些肉来。
应如初知道人类长时间在水里泡着会有感冒的风险,他不知道吸血鬼会不会感冒,他只是更愿意把师傅当成人类,然后用人类互相关心的方式来多些和师傅亲昵的机会。
师傅轻的要死,抱在怀里都像是没有体重。
应如初像对待珍宝一样把外褂裹在佐安翎身上,又极其温柔的把师傅抱起来,三步当一步走着,走回卧室后又不舍得把佐安翎放下。
应如初担心这样时间长了会把师傅弄醒,还是依依不舍地把师傅放在床上,又仔细给他撵好被子。离开之际终于鼓起了勇气,眷恋而又不舍的在师傅嘴唇上蜻蜓点水一下,而后便落荒而逃。
小孩逃走后,佐安翎缓缓睁开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捂住了嘴唇,盯着天花板发愣。
这是什么意思?
活了这么久,见过苍瞳和离尘,也见过水影烨和月夜,如今也听说了何易秋和于栩。佐安翎自身对这种现象并不反感,他也想过若他未来的另一半真是个男性,他也愿意和他执手一生,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他这小徒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佐安翎不是没想过爱恋,可这……他毕竟大了应如初整整26个世,大出去的不仅仅是年龄,还有无数阅历和经验,以及无数刀光剑影死里逃生。应如初太小太年轻,对血族世界和暗族世界根本还是一窍不通的状态,他估计他的徒弟对人界都不一定能看的透彻,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白纸一般的孩子,不能栽在自己手里。
不行,不能让他在迷途上越走越远,得把他拉回来。
……
事到如今,27世的到来伴随着战火的点燃,人界在墨镜湖的带领下进攻神界,诺大神界没有一主,直到如今也只靠着苍家大少爷苦苦支撑,并且也只有苍家大少爷一人在撑。明眼人都知道,柳家蓝家只是名义上的大家族,实则早就被墨镜湖收至麾下沦为己用,他们现在不出手只不过在等一个时机。
等蓝鹤鸣出现指挥的时机。
这知道的明眼人就不多了,墨镜湖算是比较清楚的,蓝鹤鸣也在等。
蓝鹤鸣等的是血屠。
蓝家大少爷是个聪明人,百墓山关山后他便隐居起来,时时关注着外界动静,知道各族目前的窘迫也知道神界的尴尬。神界动乱一起蓝鹤鸣立即想到何易秋前去四圣地援助的事,便猜到定是何易秋的主意。而后他又想到,血染深陷神木,百墓山内无人可信,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一个立场不明神神秘秘的何易秋还算是值得信赖一下。
和血染交手甚多,蓝鹤鸣觉得自己对血染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肯定了她一定是把夜寒珠交给了何易秋保管。
身怀夜寒珠何易秋还不老老实实在百墓山带着还要去“偷袭”天帝,只能说明一件事:何易秋知道了自己不现身的原因,也知道了墨镜湖手里有东西,他要把这件东西夺过来。
换句话说,何易秋在直接推动这场战争的发生,他肯定,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只是叫蓝鹤鸣没想到的是,何易秋居然灭了绝家。
他本想叫绝歼在事成之后找个地方归隐山林,他本想保绝歼一命的。
可不知这何易秋到底发了什么疯抽了哪根神经,居然直接屠灭绝家整门,如此一来,不仅人神之战结束后没有可活命的人,就连自己身边,也再无一个可信赖的人。何易秋这笔做的太绝,直接把自己以后千千万万条后路全部斩断。
何易秋此人,当真是个捉摸不透的碍事之人。
如今何易秋又被墨镜湖囚禁,于栩也替墨镜湖办事,若于栩真替墨镜湖打探好了暗族的具体情况,到时不用等自己出面他就能挑起大梁,越过自己直接独吞成果。种种事迹都表面风向不在自己这里,要怎么办?
要想和于栩联系就得通过何易秋或蓝严,眼下这种形式通过何易秋是不太可能了,只能通过蓝严。可偏偏问题就在于,蓝严要怎么悄无声息的和于栩联系?墨镜湖的实力自己清楚,监视能力一绝,联系这事务必做的滴水不漏才可。
先跟蓝严联系一下吧……
水月传书蓝鹤鸣也会,只不过毕竟不是专修元素,用起来不如蓝严那般流畅。
“舅舅?”蓝严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还在百墓山?”蓝鹤鸣问他。
“在。”
蓝鹤鸣点了点头,步入正题:“最近发生的事都了解没有,能不留痕迹的联系于栩么?”
“你得先告诉我墨镜湖监视手段是什么。”
“寄存黑雾,不会被人察觉出来。”
“精神对话的话到还可以,可是……”
蓝鹤鸣从蓝严突然的停顿敏锐的察觉出了什么,心说能威胁到蓝严精神的应该只有凤魂,便问道:“凤魂出了问题?”
“被御魂术刺激到了。”
“……”蓝鹤鸣沉默,心说这个巧合实在是有些过于巧合,“我需要一个能代替绝歼位置的人。”
“哦……我倒是认识一个,人界余家的,我与她接触过几次,你若觉得可以,那我便让她去找你。”
“嗯,照顾好自己。”
御魂术?百墓山里会御魂的人不少,能达到一接触就看透灵魂的人还真不少,能直接刺激了蓝严体内凤魂的更是少之又少。先前听说墨镜湖收了个会御魂的人,应该就是这人吧。
蓝严的速度很快,不仅是联系的速度快,决定做的也快。
蓝鹤鸣还在想该怎么联系于栩的时候,蓝严这小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一看就知道是花镜月水制造出来的□□。
“怎么来了?”蓝鹤鸣问他。
“你不是需要人么,我说的那个人是个女孩,有点事应该会不太方便。而且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怎么修炼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