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沉默了半天,蓝严也坐在地上看着他,俩人互相看着,谁都猜不透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月夜最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土,说,“跟我来。”
月夜暂时住在药园附近的一个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确定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月夜也没恢复了自己的本身,还是白发白颜的小孩模样。
他问:“谁受伤了?”
蓝严摇头:“没人受伤,不喜欢魔界的氛围,出来帮玉兔采药。”
月夜又沉默了一会,继续问:“秋月离是不是需要解除魂息之法的封印?”
蓝严点头:“嗯。”
月夜说:“到了冥界让崔钰叫我,我回来给他解。”
蓝严想起舅舅的话,问:“师傅,天界的你也可以么?”
“你做梦呢?”月夜毫不留情的嘲讽他,“我又不是天界领主,往哪感应天界万物生灵去?谁告诉你的?”
蓝严抿了抿嘴,把“我舅舅”三个字吞进了肚子里。月夜见他沉默,大概也猜到告诉他这事的人是谁。在心里骂了蓝鹤鸣几句,问:“蓝鹤鸣为什么不杀墨镜湖?还放着他干嘛?”
蓝严如实回答:“在杀。”
月夜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蓝严说:“为了尽最大可能不让墨镜湖死后坠魔,舅舅打算毒杀,让墨镜湖死在睡梦里。到时他的灵魂前去冥界,不是正好落进你们手里么。”
这样啊,月夜心想,有点好奇蓝鹤鸣他知不知道血族有个死后成了吸血鬼的。
“师傅。”蓝严又叫他,“天界没办法的话,那魂息之法要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月夜十分的不理解他这个没脑子的问题,“最后剩天界的时候直接去找离尘不就好了?”
“……”
蓝严尴尬的沉默了下来,被师傅一句话堵的一句话也说出来。
人界的时间流逝要比其他各族都慢一些,这段时间里浅天烬果然没让蓝严失望,他回去以后小太子身上的魂息之法又解除了一层。
这层魂息之法解除后,能明显感觉到小太子周身有了魔力的流转,虽然能感受到的不多,但还是有的。
蓝严走进秋月离,问醉蝶影道:“小太子魔力修炼的怎么样?”
“嗯……”醉蝶影想了想措辞,说,“很有天赋,只是小月离抓不住重点,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在正确的时间用出该用的魔力。反正……我爸教我的办法对小月离来说不适用。”
“没事,这个我在路上教他就好。”蓝严说着,又环顾了一下魔界大殿,对浅天烬道别道,“那天烬,我们就走了。”
“等等。”浅天烬叫住他们,“蓝严公子,我跟你们一路,去鬼族吧。”
醉蝶影好奇道:“啊?天烬哥哥你不是得守着魔界么?擅自离开可以嘛?”
浅天烬皱起眉头,看向墨云影,又看向蓝严,说:“鬼族的情况不太好,现在全靠着楚莫寒叔叔的鬼域撑着,时间太久,鬼域已经支撑不了那么多鬼魂的索取了。我跟云影公子昨夜商议了一晚,我和楚莫寒叔叔回去重振鬼族,这段时间魔界就交给他和贺爻公子了。而且……蓝严公子,你也会一些鬼术,到时……”
蓝严听明白了浅天烬没说完的话,心说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行,那我们先行前往鬼族。”
鬼界在魔界的东北方向,徒步走过去要经过魔界的东北交界处,浅天烬一提起那里就头疼。北边和东边都是妖怪居住的地方,北是冰原东是森林,东北交界都这个地方麻烦的很,因为有雨雪两妖之间的矛盾,两片地方居然开始出现了大部分的矛盾,这个疑问就连辛墨染也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雪妖一个雨妖的矛盾就能影响了冰原和森林的矛盾。
浅天烬把这种归结为一个很简单的理由:看对面的人不顺眼时,随便一个理由都能成为矛盾的激化点。
为了不引起注意,浅天烬换了副样子,只不过他毕竟是冰系法术,做不到完全改变,还是需要蓝严公子帮他隐藏气息,再隐去他一些有标志性的地方,这才放心大胆的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其实我这边也没怎么来过。”浅天烬说着,捧起探路回来的冰凌花瓣,指了指左边,率先走过去,“我不太能跟妖怪们打交道,第一次回来的时候,还被贺爻公子他们吓了一大跳。”
原先在百墓山时听过妖怪大多都是群居这一说法,今天再听浅天烬这么肯定,心说倒也是蛮神奇的。想到虎族那一群,蓝严又问:“贺爻公子他们,不是住西边么?”
浅天烬解释道:“那里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北边的最西边,魔族大多把那一片冰原称作是北,冰原以外算作西或东,他们虎族就住在这么个尴尬的地方。”
原来如此,蓝严点了点头,正要问雨雪两妖的关系时,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蓝严抬手拦下他们,闭上眼细细感应了一下,大吃一惊:阴阳术?
浅天烬也感应到了魔力中夹杂这的阴阳术,见蓝严扭过头来用眼神问自己知不知情,解释道:“蓝严公子,清泉涧一族平日里就算是来也只会到南边做客,从未有清泉涧一族到北边这冰原来!”
“那就是有情况。”说完,蓝严暂且不管他们,小跑几步踏着从冰原上飘下来的雪花,极速往事发地方向奔。
阴阳术……自从看到了那个清醒的预知梦以后,蓝严就开始觉得每一个会阴阳术的人都有可能是余怀心的弟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未来可能会出现很多学阴阳术的,但蓝严就认为未来会跟他扯上关系的人是余怀心的弟弟。
微风拂面,蓝严突然停在空中,感受了一下这微风。
风中带有杀意,不仔细感受的话根本就感觉不出来。
余怀心。
蓝严心想,不再踏雪寻梅,直接用魔力飞身过去,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怀心身边还跟了一个小男孩,看着人类8、9岁的年纪。小孩看着小,用出的阴阳术却是格外凶狠。余怀心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用出来的魔力给人的感觉并不凶狠,甚至还有一些无力感。
蓝严放出了个感知结界,又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方反止。
难怪呢,蓝严心想,这人能把魔法元素化,比封魔术还让人生气,难怪余怀心会这么无力。
如果这小孩能自己解决一下的话,蓝严是不太想帮忙的,毕竟他现在也处于一个危险阶段,要是被墨镜湖发现他死而复生,等着自己的不知道还有什么。
不过……
蓝严看着那小孩一边被余怀心护着一边用阴阳术轰步步紧逼的人们,这小孩好像不能自己解决一下啊。
而且还没感应到他身后有人要偷袭。
“唉。”蓝严叹了口气,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心,动不动就愿意给别人帮个忙什么的,但是这种事落在眼前了,叫他袖手旁观他更是做不到。没办法啊……蓝严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俯身下去,徒手握住朝那小孩刺来的剑,打一响指,水龙从他手上的戒指里飞出,生吞了这几个人。
余怀心认识这水龙,激动之下显然脱口而出一句“蓝严公子”。蓝严在此时朝余怀心伸过手去,死死扣住了要偷袭的方反止的脸。
余怀心和方反止两个人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那小孩心倒是挺大的,跑过来抱住余怀心的胳膊,问她:“姐姐,你没事吧?”
余怀心拍拍他的头,笑道:“没事。”而后又看向蓝严,道谢道:“多谢公子。”
不愧是个聪明姑娘,蓝严心想,却说:“没事。”暴露了他身份也没事,反正这方反止的生命也只能到今天了。
方反止被人突然插了一手,心里不爽的很,一把拍开蓝严的手,大吼:“你是谁?”
“我是谁?”蓝严笑道,又打了个响指,恢复了本身,“你猜猜我是谁?”
“蓝严?”方反止大吃一惊,蓝严的光辉实在是太过强势,总是让人无意识的要跑,“你怎么……你不是死了么!”
“是啊。”蓝严笑了笑,“那你猜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这么说着,蓝严抬起手来,一团鬼火在他掌心燃烧起来,他又看似无意的把鬼火扔在地上,鬼火触地,迅速蔓延起来,将方反止团团包围住。方反止在火中痛苦的狰狞着叫起来,蓝严又打了个响指,鬼火得到指令,又升起来往下扑。
鬼火是一种能把人的骨头都烧成沫沫的火,是能彻底杀死人类最好的办法。
浅天烬在不远处看到鬼火,心说肯定是蓝严公子,一把拉过秋月离把他背在背上,叫了醉蝶影一声,闪身踏冰而去。醉蝶影明白天烬哥哥的意思,化雷先他一步赶去。
等浅天烬赶到时,恰好看到方反止彻底变成随风而散的骨沫。
“公子。”浅天烬叫他,正要和他打趣几句,突然见一个黑影从蓝严身后窜出,急忙改口,“公子!小心背后!”
谁知道蓝严压根就不在意后边这黑影,这黑影是被黑雾包裹起来的一个人,在逼近蓝严时忽然被水流缠住手脚。蓝严扭头看他,突然笑道:“你以为一个万里无垠就能抑制住我的魔力?”
说罢,水流发力,将这人脖子拧断。
而后,蓝严并没有收回水流,将他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水鞭缠住秋月离的手腕,蓝严将他拉向自己这里,水流在一半的时候消失不见。蓝严叫了余怀心一声,借着甩鞭子的力飞身前去,一手揽过浅天烬肩膀,将他扣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向后伸出,又徒手捏碎一把剑,一脚将身后来偷袭的人踹飞。
事发突然,谁都没预料到浅天烬身后还有个人。
蓝严撒开浅天烬,重重踏了一下地,感觉到魔力有一种被堵住的感觉,果然放弃魔力,运用起法力来。黯黑的鬼气自他脚下散开,飞速蔓延至整个冰原大陆,蓝严一看,心说没控制好法力,急忙又收了一些,将鬼气的范围收缩了一下,才放心打出响指,任凭鬼气吞噬了其他要偷袭的人。
鬼术消失的那一刻,蓝严的影子忽然狰狞起来,不受控制的缠住蓝严脚腕。
影子魔法?
那无名业火就可以,这么想着,蓝严手上才燃起火焰,唐梧便从影子世界出来,一把扣住蓝严喉咙,另一手黑光乍现。
蓝严反手扣住唐梧手腕,身子化为流水,根本不管唐梧,直接转身变掌为爪,朝秋月离而去。
余怀心和蓝严合作过一段时间,在某些方面很了解蓝严公子心里在想什么,急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怀音,用禁锢术。”
这小孩和他姐姐一样,都是个聪明脑子。一听姐姐的命令下来,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咒来叽里咕噜念了一串咒语,与此同时,余怀心拉开秋月离,下一秒,禁锢术打在刚刚秋月离站着的地方,又一个唐梧露出了身。
“天烬。”蓝严叫了一声,浅天烬会意,两指间一朵冰凌花飞出,打散方才位置上的唐梧。
有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的队友真方便,蓝严心想,手指用力,扣住唐梧咽喉。
这人杀不了,蓝严又想,这人比方反止聪明多了,知道来魔界多半是件送命的事,提前给自己做好保障。
唐梧逐渐化为一滩黑水,蓝严松开手无意识的甩了一下,看着这滩黑水一点点消失在冰块里。在消失前,蓝严手腕一翻,将一根水针刺入黑水中。
黑水消散下去,蓝严轻轻踏了下地,确认整个魔界没有再对余家姐弟或秋月离有不轨之心了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先对秋月离挑了下眉毛,见他摇头后才蹲下身去看向余怀心的弟弟,问:“你没事吧?”
这孩子似乎很喜欢蓝严,对蓝严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