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就像是在一直不停的在给别人添麻烦。
果然还是在百墓山呆久了,坐井观天,成了一只愚蠢的井底之蛙。没见识过外界的厉害,没吃过亏,才导致的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亏,甚至还连累的其他人。
蓝严躺在床上缓了一小会,觉得躺的有些头疼了才撑起手肘准备把自己扶起来坐着再歇一歇。
没想到这样居然惊动了睡在旁边的余怀音。
余怀音被旁边的动静吵醒,睁眼见是蓝严哥哥醒了,急忙坐起来扶住他的胳膊,俩眼红红的看着蓝严,可怜巴巴问:“蓝哥哥,你好点没有?你还有哪里难受?对不起蓝哥哥,都怪我,我连累你了蓝哥哥……”
越说越觉得这孩子要哭。
蓝严比较怕小孩子哭,见余怀音眼眶红起来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妙,这小孩碎碎念念他也插不上话,趁着他吸了下鼻子的时间赶紧打断他,说:“没事,不怪你。”
他还是个小孩儿呢,怎么可能反应的过来那种小蝙蝠。不过是把他拉走替他挡了一阵爆炸又替他挡了一剑而已,这种好像是要以身相许的哭嘁嘁的感觉实在是让蓝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怀音。”蓝严坐起来,叫他。余怀音止住哽咽抽泣声,眼泪汪汪的看着蓝严,委委屈屈的插了句嘴:“蓝哥哥,血王殿下说你还不能起床呢,得再躺一阵子还可以。”
蓝严:“……
行吧,那我就躺着跟你说话。这么想着,蓝严又躺回去,尽力维持住自己“无所谓”的语气,说:“你真的不要太在意了,我呢,肯定是没有事的。”
“可是……”余怀音说,“你的眼睛……”
“我眼睛没事。”说着,蓝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道伤疤时还是愣了一会,见余怀音还在等着自己,舔了下嘴唇。正好于栩从外面进来,他说,“不信你问这个哥哥。”
于栩指了下自己,不知道蓝严再说什么。
蓝严给于栩使了个眼色,说:“我的眼睛是不是没事?”
“……”于栩沉默了一会,见这小孩都哭的肿起来的眼睛,又看蓝严略微恳求的眼色,无奈叹了口气,说,“确定了,没有大事,这几天好好养养就可以了。”
于栩的肯定一出口,余怀音就放心了许多,他知道两位哥哥肯定要说一说话,便主动说出去,给蓝哥哥熬药。
余怀音一出门,于栩就一副看“一直在闯祸的弟弟”表情,坐在蓝严床边,伸手捂住蓝严的左眼,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能看清么?”
蓝严摇头,诚实道:“看不见,这眼应该就是废了。”
“何止是废了。”于栩说,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用食指沾了点药一点点擦在蓝严受伤的眼眶上,“那剑上有血毒,虽不是致命毒却也是对身体极为有害的东西。”
这药膏清清凉凉的,抹在眼上后感觉很舒服。蓝严眯了下眼睛,问:“无药可解?”
于栩点头:“嗯,只能压制,没有解药。这药做起来也简单,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得注意着时间,别因为这么个东西把身子弄垮了,不值当的。”
蓝严沉默了一小下,说:“我的无限空间里有绷带,你帮我拿出来。”
于栩立马捕捉到关键点,问:“你的凤瞳看不见东西?”
蓝严抿了抿嘴唇,叹气道:“一直都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迷迷糊糊的轮廓,但是我能看见你背后有一只白泽。”
于栩“哦”了一声,说:“那应该是还没有开眼,没事,我帮你开了眼后就不会这样了。”
有的时候会出现这样伤口上有无药可解的毒药,只能靠着其他的药来压制的情况。如果不采用一些措施的话,就得一天换一次药,对于蓝严这样的人来说,这完全是耽误时间,而且麻烦的要死。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措施就是把药抹在绷带上,再一直缠住伤口。他们修习魔法的人用的绷带和练武之人用的不一样,他们用的都是能长久使用,只需要一个月左右换一次药。以往蓝严受伤的时候就喜欢这样,他一直都觉得每天换一次药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于栩帮蓝严找出绷带来,又在绷带上抹了一次药,小心翼翼的给蓝严缠好。缠完后,于栩把左手遮在蓝严的凤瞳上,轻轻念了什么,掀开手时,蓝严慢慢睁开眼,虽然还是看不见于栩的样子,但却看不见他背后的白泽,也能看清他的一些轮廓了。
“刚开眼时会有看不清的情况,适应几天,会越来越清楚的。”于栩说着,扶着蓝严坐起来,又把他带下床,“我带你去药泉,你背后的烧伤太严重了,疤痕可能下不去了,现在是尽量养好,不过也别抱什么希望就是了。”
“没事,一个后背。”蓝严笑道,“我也没抱什么希望。”
血族的药泉还是很不错的,疗伤作用效果很好。于栩扶着蓝严一点点进去,见他因为伤口被刺激到而咬紧牙根时下意识紧了下手,蓝严的手腕也有点伤,被于栩这么一握直接疼的叫了一声。
“栩栩栩栩!你轻点!”
“抱歉抱歉。”于栩急忙松了劲,更加小心翼翼的把他放进去,“我一看你咬牙就没控制住,没事吧?”
蓝严调侃道:“你再用点劲又有事了。”
伤口渐渐适应了药泉的刺激后就不会再觉得疼,能明显感觉的到伤口在一点点的修复。
蓝严整个人都在药泉里,甚至连嘴巴都没入了水。于栩盘腿坐在泉边,见蓝严渐渐好起来了,问:“你怎么伤成这样了?那小孩怎么单独来血族了,他姐姐呢?”
“估计是被打散了。”蓝严把嘴巴浮出水面来,闭上眼睛感叹道,“之前他身上有一股清泉涧的气味,应该是行踪暴露了。他姐姐现在估计也在找他。”
“那先让他陪你在血族养伤,我出去和他姐姐迎面,现在咱们也急不得了,你得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这次是蓝严难得的没有拒绝于栩“缓一缓”的提议,点头道:“行。”
他确实太累了,从未有过的经历让他心力交瘁。就算于栩不说他也会提议在血族歇一歇,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不止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还是精神上的疲惫。这和当时变成一个废人的心态不一样,当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是力有余而心不足。他没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和法术,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抵挡、去反抗、去保护身后的人,有些时候他自己甚至都是待宰的羔羊,他需要一个人,能锻炼他的一个人。
于栩还对几天前那种小蝙蝠耿耿于怀,心想蓝严肯定也是吃了那小东西的亏,问道:“那小蝙蝠是个什么东西?”
蓝严好奇道:“血王也不知道?”
于栩摇头:“血王说他们单知道有人在研究不好的东西准备造反,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那蝙蝠也把他们吓了一跳,说自古以来他们就没见过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百的招式。”
“嗯……”蓝严抿了抿嘴,“那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蓝严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单是感应到了他,赶到的时候他都要被人抓走了,我介入了以后小蝙蝠开始出现……替他挡了一下炸,又扛了一刀,就成这样了。”
“……”于栩叹了口气,说,“太勉强了,下次别这么傻乎乎的。”
现在这种情况,蓝严的眼睛其实就和瞎了没什么区别,他本想让于栩直接就去外面找余怀心,省的叫人家姑娘担心,但于栩坚持要等蓝严眼睛能看见了再出去。
蓝严拗不过他,又是一个三天后,蓝严骗他说自己能看清东西,说了有整整一个早上,说到最后于栩执意要验证一下。作为一个非常懂于栩的人,蓝严猜都能猜到于栩要说什么,三言两语就骗过了于栩,连蒙带骗的把他骗出了血族。
醉蝶影和秋月离两个人被古若尘安排在曾经血染制造的密室里,别说墨镜湖,就连血族本族的人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他们俩一直在密室里呆着,见不到蓝严公子和其他人,每天古若尘带他们出去也都避开了蓝严他们的外出时间。他俩也知道蓝严公子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但他们就是想去看看他,就是想亲眼确认他没事。
小太子缠着古若尘缠了快三天,被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就答应他们说带他们去看看蓝严。结果没想到都不等他带他们出去,蓝严自己跟个瞎了眼的人似的被佐安翎扶着到了密室。
“蓝严公子!”小太子看见蓝严就开心激动,看见他的第一眼也眼瞎的没看见蓝严一身的绷带。
靠近了他以后小太子脑子里的那股激情才消散下去,也是才看见蓝严公子眼睛上的绷带和一身标准残兵败将的装备。
蓝严的左眼看东西还是看不太清,但比起最开始已经有了很大的效果,朦朦胧胧中,他好像没看见醉蝶影的身影,便问:“小蝶呢?怎么没看见她?”
秋月离心疼的叹了口气,说:“小蝶姐姐适应不了血族的气氛,来了以后就开始发烧,烧到现在也没有好转。”
“发烧?”蓝严第一次听说醉蝶影生病,在他印象里非人族,尤其是光族,应该都是不会生病的,更何况小蝶还是清泉涧族人,按理来讲更不应该生病的啊。
古若尘看出蓝严心里在想什么,说:“很正常,第一世的时候血族和清泉涧不合,隔三差五就要打一架,后来两个族都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到对方领地就会大病一场,短则十到十五天,长则一到三个月,得看他们的身体状况。小蝶身体情况还不错,应该过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
“……”
蓝严这人,看着像是沉默,实际上背地里却在暗暗的想“有点意思”。
这要是让佐安翎知道非得锤他一拳头不可。
“蓝严公子。”小太子怯懦懦的拉住蓝严的衣袖,小声问他,“你没事吧。”
蓝严脱口而出:“我没事啊。”
说完意识到这话的真实性不大,补了一句:“再让我休息几天就可以了,没事,不用担心我。这几天你就把你小蝶姐姐照顾好就行,可以么?”
秋月离点头:“嗯,我会的。”
这次跑来密室里看他其实是因为担心小太子和小蝶,确认他们没事了蓝严也能放下心来。回到屋里以后看到余怀音还趴在桌子上睡着,蓝严把他抱到床上,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守了他一会后就起身出了门。
第110章
蓝严的身体状况很好,好到醉蝶影甚至都没逐渐转好他就已经把伤养的差不多了。巧的是,在蓝严把伤养好的同一天,于栩找到了心急如焚的余怀心,把她带到血族,姐弟俩团聚后好好哭了一顿,再三对于栩道谢后才离开血族。
身边少了一个小孩,多了一个管事的。
于栩坚信着受伤了就是要多养的道理,不管蓝严恢复成了什么样子,死活都要蓝严按照自己的方式休息、饮食和修炼。搞得蓝严有些哭笑不得,但出于于栩也是为自己好的份上,蓝严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嘱咐去做。
但其实蓝严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于栩就是不让他走。
“多待会也好。”古若尘说的时候,正在给蓝严背后的烧伤换药,“我看佐安翎好像比较愿意和你待着,你把他开导好了再走。”
“我?”蓝严侧了下头,一下子就被古若尘推了回去,“我不觉得他愿意和我待着啊,而且我才……我怎么开导他,他可是血王。”
“谁给你说王就不需要开导了?”古若尘拍了一把蓝严的肩膀,翻旧账道,“你不知道辛墨染那时候,几个人轮番着开导他,王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你看着佐安翎一天到晚冷冰冰也不说一句话,他原先不是这样的。”
古若尘叹了口气,伸手取过放在一边的绷带,说:“血染还在时这孩子还是爱笑的,血染一死,血族那些风言风语就没人挡了,他也慢慢不太爱笑。后来我遵循血染的意愿让他接下血王的位子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每天也就跟他身边的蓝司澄说说话。再后来,有个人类小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变成了血族,佐安翎怕神界的人注意到他,收他为徒,整天守着他小徒弟。这样其实更好,佐安翎心里有了个念头,那孩子也本事,不管是相处还是修炼,都没让佐安翎操过心。那孩子都快把佐安翎这块石头暖热了,结果卓家闹事,那孩子为了保护佐安翎死了,佐安翎可不就成现在你见的这样了么?”
蓝严沉默,心想他的经历这么坎坷复杂,到底是谁给了古若尘自信让他误以为自己能开导佐安翎?
古若尘看出蓝严心里所想,说:“他都愿意亲自给你换药,那肯定是愿意亲近你的。”
见蓝严还是不太相信,古若尘无奈笑了一下,说:“你跟他小时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