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艺回到家里,躺在自己的床上。
拜过了自己爷爷,她回家后几乎没有做什么,只想躺着睡觉。
一个晚上,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有着无数的人脸,有着无数的惨白的手和脚,在骨灰盒里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冷气,透过了她的骨髓,侵入了她的大脑,让她浑身颤抖。
她睡睡醒醒,没有听到闹钟的声音,当看到窗帘外连光都没有透进来时,知道还是晚上,便又一次陷入睡眠中。
这极差的睡眠情况,一直持续到早上九点,她被一个电话吵醒。
未知的号码。
“喂?”她困倦的声音传了出去。
“您好,请问是陆薇艺么?我们是‘捉鸟行动’小组的成员,有些问题要上门来询问您,请问您现在有空么?”对面传来甜美的女声。
陆薇艺知道今天要有人上门,懒散从床上起来:“嗯。什么时候来?”
“一个小时后可以么?我看您好像刚刚醒来。”对面的态度非常贴心。
陆薇艺点头,想着对面看不到又应了一声:“嗯。”
“好的。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找一个人来陪同。”对面给了一个新的提示,估计是清楚昨天的快递事件。
陆薇艺又“嗯”了一声,这才结束了这个通话。
脚踩在地上发软,整个身体感觉比出车祸时还要难受。陆薇艺没什么情绪,默默摸到了卫生间开始刷牙洗漱。她今天又翘班了。
薇艺阁再这样下去会倒吧。
陆薇艺这么想着。
还要找一个人来陪着自己……
单瞎子?他去查贺腾飞在哪里了。
章齐?估计去打工了。
小伍?啊,好像只有这个人了。
她洗漱完,拿着自己的手机拨打着电话,慢悠悠走去厨房准备下个速冻水饺。
电话接通,那边小伍问:“今天要去上班?”昨天陆薇艺才和他说过今天不去上班了。
陆薇艺表示:“不,等下有人要过来,为了防止快递事件,所以你方便么……”
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保镖,这样指挥是不是不太好?
鲜少的一点同情心,在小伍说:“好的,我正在十八楼。”后顿时没了。
这人在十八楼干什么?
陆薇艺刚插上烧水壶按下,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陷入了迷之沉默。
门口穿着一身修身的新睡衣的贺黎,拿着一盒包装好的水果盒:“你好,慰问一下新邻居。”
陆薇艺:“……”
她大概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吧。贺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还穿着的是睡衣!
就算那个睡衣看着非常新,明显是刚收到手没多久或者说没穿过几次的睡衣!
邻居?什么邻居?自己怎么会有邻居这种生物存在?
陆薇艺关上了门,想要装死。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隔着一扇门互相无语对视着。
心中都想着。
怎么会有这种人?
门铃又一次响起来。陆薇艺在开门和不开门中动摇了两秒,但由于昨天实在没睡好,这铃声听着烦人,她还是再次开了门,盯着门外轮椅上的青年,一副完全无法理解贺黎的迷惑样:“所以,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的邻居?”
贺黎对此只是抬起手上的水果盒:“进去再说?”
他身后的小伍脸上难得有一丝尴尬,怕是也对他老板这个行为非常无语了。
陆薇艺打开门放了贺黎进来。
屋子里有一股檀香味,窗户都开着,这檀香味也一点没散干净。等强烈感受到了这个味道的冲击,贺黎才知道以前他隐隐在陆薇艺身上感知到的浅淡味道是什么。
很符合陆薇艺。
房间里东西并不算多,摆件和绿化倒是有不少。
很清爽。
陆薇艺关上了门,看着贺黎将水果盒递给小伍,然后四处打量房间的样子:“好看么?”
贺黎本能说出口:“就是有点乱,地上还有你的头发。”
陆薇艺:“……”
贺黎看向陆薇艺:“你的头发也有点乱。”
陆薇艺刚起床,刷牙洗脸刚结束,头发自然没梳起来。
“你睡衣纽扣纽错了一个。”贺黎又补充了一句。
陆薇艺:“……”
到别人家里来做客,为什么还能那么厚脸皮的说出这些话?
热得快烧水是真的快,“咔”一下的开关跳动声传来,陆薇艺就知道水烧好了。她对贺黎无言以对,便干脆去了厨房做自己的早饭——速冻水饺。
不知道等下来人要不要吃,不如干脆多一些。
吃不完就留着中午或者晚上吃。
陆薇艺将热水倒入锅中,下了水饺。
贺黎没有跟进来,只是问陆薇艺:“你在做早饭么?”
陆薇艺没回复他。
这种明知故问的傻子问题,她不想回复。
贺黎也意识到他在没话找话,干脆便闭上了嘴。他看着桌上还摆着一块玉,觉得挺有意思。想着是不是等下就让陆薇艺去他对门看看怎么摆放东西风水更好。
小伍什么话也没说,在边上认真当着背景布。
速冻水饺还是很香的。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檀香的香味,这种味道非常奇妙,仿佛原本高高在上的诸仙忽然有了烟火味。贺黎觉得他还是很喜欢的,一如他喜欢的潘海利根的裁缝和达克斯的格纹。不需要特别浮夸,也不需要特别不一般,但一定要有些特殊的格调。
这样的房子里,生活气息很浓郁。
是一种和他曾经生活的家里,和他现在生活的家里都不一样的生活气息。
十分钟过去,陆薇艺便端着一碗水饺出来,放在了桌上。
贺黎看着水饺上漂浮的葱:“……为什么要放葱?”
陆薇艺终于不想忍:“那你为什么穿着睡衣出现在我家,头上头发还精心打理过,身上还喷着一股金属皮革气味的香水?”
贺黎看着陆薇艺还非常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这说明我精心打扮过,是我在表示对你的尊重。”
陆薇艺拿着椅子坐下,朝着贺黎扯开一个略带虚伪的笑:“我放葱说明了我喜欢,我乐意,我并不需要考虑你也吃这一碗水饺这一个因素。”
“嗯,如果你喜欢的话。”贺黎话是这么说,眼神还是不是飘向那一碗水饺,似乎是有点想吃,又真的很嫌弃那点葱花了。
陆薇艺舀了一个水饺放入嘴中,吃掉后吞咽下后,感受着顺着喉管到胃里的那股暖意:“有机会请你吃麻辣烫。我要放葱蒜泥和香菜。”
贺黎:“……”
陆薇艺微笑。
相当挑衅的微笑。
贺黎见到陆薇艺这样,也不计较,倒是放下了些心:“看你现在精神还好就好。明明派了保镖给你,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是我的失职,很抱歉。”
不知道是这水饺的作用还是贺黎存在的作用,一晚上恶梦带给她的负面情绪,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搅合的烟消云散。
她哼笑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