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瞎子是真的很记仇。
他保证,如果说这个案子解决了,他肯定要找林海一顿麻烦。
林海看着单瞎子的这个神情,觉得需要找自己曾经的小伙伴顺一个护身符。以确保自己不会走路平地摔。
最后他唯一能说的只是:“律师到位了的话,二十四小时能争取出去。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单瞎子这才脸上稍微神色正常了些。
再多的林海也不能透露给单瞎子了。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最后单瞎子只能和个老父亲一样,让林海对章齐稍微照顾一点,这孩子走到如今的地步真的是不容易的。
章齐并不喜欢别人谈起他的过往。
单瞎子却很喜欢和人说,像是炫耀一样,说起章齐曾经的不羁,和到现在的不断向上努力挣扎。
“我第一次见到章齐,一身的血腥味,在一家小饭店里做服务生。吃饭的时候,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一点表情都没有。没有去和那人吵架,也没有和那人打起来。”单瞎子回想起以前。
林海和单瞎子认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单瞎子对除了他师傅和陆薇艺以外的人那么在意。
他没有评价什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单瞎子站在那儿,脸上全是他自己看不到的柔和。
“客人骂他,后来等客人走了,老板骂他。我在那儿等人,没等到。等我出去的时候,章齐已经被炒了。大晚上,一个人蹲在那儿,什么话都没有,就在那儿吃着面包。面包香,涩得有点咸。”
他闻出了面包的香味,还有是章齐泪水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蹲下来和章齐说话,章齐没有理睬他。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起身腿麻了一下。等章齐发现了他是个瞎子,尾随了他一路,“护送”他回家。他活了那么久,还第一次见到一个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莫名将自己的同情心乱发散的人。
再之后,阴错阳差的,章齐就租了他的地下室。
章齐想要念书,不想要混社会。
他给章齐了一个空间。
林海听着,心中却没有动摇原本的想法。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单瞎子,说出了一句话:“是他说他没有杀人你信了。还是不管他杀不杀人,你都相信他不会杀人。”
这两个有着最本质的区别,前者在于单瞎子还有着基本的判断,后者则等于,单瞎子全凭借着自己的一腔私心了。
单瞎子拿着手杖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找陆薇艺去看过尸体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林海的问题。
林海却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现在单瞎子还出现在自己面前,必然是因为不知道他们案件掌握到什么程度了,还有一个原因,则是陆薇艺出手了,整个案件还是有没法找出物证的地方。
接下去该出手的是他们,而不是单瞎子或者陆薇艺。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或者到前面去等章齐也行。”林海算是给出了承诺。
单瞎子微微颔首。
他走出了门,却还是带着一丝不安。
林海等单瞎子离开了一会儿,才打开了关于元厉这个案件的相关资料。他看着面前的资料,轻哼了一声。
门被敲了敲,打开门,有个小警官探头进来:“林队,刚才是单六可吧?是昨晚那个案子么?”
“你们怎么话那么多?”林海盖上资料,斜眼看门口的那个小警官。
小警官笑嘻嘻走进了门,将门给关上:“这不是大家都心系同伴么?”
林海瞥了这小家伙一眼,知道这个肯定是被扔过来探他口风的。就连单瞎子那儿他都是随口应付的,这个小子能玩得过他?
“真这么闲,那就把这个季度所有的文档都整理好,档案室那儿催了好几天了。”
小警官听到这话,顿时脸都垮了下来:“这不是工作忙么?就不能请两个人,专门整理档案么?”
“工资你发?没名额,外包给别人也没钱。”林海想想每天愁没钱的领导,觉得自己也挺愁的。
同队里,案件小组成员,有两个正在茶水室,他们看着单瞎子走过,互相对视了一眼。
等单瞎子走远了,他们才小声开口着,讨论着这个案件。
“昨天那个人证还是那么说?”
“可不是,那个垃圾。他那天晚上被元厉叫去打一顿章齐。章齐以前打架就很厉害,他以防万一就在口袋里带了一把弹簧刀。你说要是没带这把刀,问题怎么可能会那么严重?”
“冲动了。”
“不过,凶器还没找到。谁杀的还是没证据。”
“章齐说是那人杀的,说他直接就走了。”
“附近的摄像头又半好不好的。早该换一套了。”
“这不是没那么多钱……要是有钱,你看支队的头还会那么秃么?”
两人声音极为小,说到这里互相露出了一个极为默契的笑,笑过之后赶紧闭嘴了。要是被谁听到了,传到单六可单瞎子耳朵里,那他们两个可要被林队削死。
……
警局有大堂,大堂里也放着不少的位置。
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口号,还有蓝底的各种公告一般的板,贴着各种各样的资料文件。
单瞎子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是想要找凶器的。
但如果章齐今天就能被放出来,那他可以带着章齐一起去找。大不了带些尾巴而已。
最担心的却是,万一林海只是为了应付他,万一整个……
他不敢多想。
章齐这个人唯一的好处,那便是不是自己干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希望他的绝不承认中,和后续陈述他自己事情中,能够带来一定有用的信息。
最好还是等到律师到了再说。
单瞎子将手机拿到了手里。
他犹豫着要不要给陆薇艺打个电话。他没有贺黎的电话,却有陆薇艺的。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就位。请律师的钱他还是支付得起的,就怕人来晚了,律师还没有充分准备就匆匆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