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瞎子心思极为细腻,他作为一个并没有参与入案子的局外人,反而对整个案子看得较为透彻。
“你该知道,小鬼如果养好了,那效果是非常惊人的。自古至今,有无数人面对一个小鬼,都会产生心动感。如果这个小鬼不是自己制作的,请来了之后,他供好了,那业障可不一定是他自己抗的。”
他给出了这个理由。
“当制作小鬼和贩卖使用小鬼这等事情,形成了产业链。你该知道外面有国家已经有这种产业链了,还就在我们隔壁。”他特指了某个临近的国家。
陆薇艺自然是知道的,她皱起了眉头。
当年打击这一类事物打击得严,明面上这一类根本就没有机会跑出来闹腾的。哪怕现在打压少了,对这种阴邪之物,众人的态度还是对这些如过街老鼠,恨不得弄死的。
可当有人想要请小鬼,又有人有充分的能力可以做小鬼。
那整个情况便不一样了。
产业链是从小的地方一点点完善起来的,当整个链条彻底完成的时候,再打压就来不及了,甚至可能阴邪当道,反遏制住正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凝重。
这件事爆发突然,如果说这个关键制造小鬼的人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业内对这个人应该都会有所警惕,有所概念的。可如果不存在这么一个人……
那就只能是庆榆市本地的业内人。
可会是谁呢?
如果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庆榆市本地人,他这么多年所建立起来的各种关系,随时都能够用上,为他自己提供充足的信息,顺带在这些信息之下,进而达成他的目的。
陆薇艺像是在安慰单瞎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情况还不一定到那么恶劣的地步。”
这话里的“不一定”却是表明了她并没有彻底抹去这一种可能。
“你打算行动?今晚么……”
单瞎子算了算今天的日子,不好不坏,对于外出做这种事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你一个人太危险,再说,你的八字太特殊了。”
现在这个信息透明的时代,每个人的生日几乎都是透明的出现在别人面前的。再知道有些人八字有点特殊后,比如陆薇艺这种,几乎只要是知道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具体八字。
知道了她的具体八字,那等于拿到了她的一个弱点,对付起来容易不少。
比起邪祟,更加恐怖的是人心。
陆薇艺清楚知道单瞎子说的这事,可她已经接了单子,总不能原地待着坐以待毙:“我打算去找韦文培。”
道观在特殊情况下是允许住宿的,她住在道观里方便知道接下去的事情,并采取一点行动,同时这也有利于保护她自己。
“你有什么思路?找人,还是说……想通过骨灰盒?”单瞎子想到了那个小鬼牌……
他若有所思,不过却没有将这一点说出口。
然而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就像单瞎子了解陆薇艺一样,陆薇艺同样了解单瞎子:“你也想到了方法。小鬼的制作肯定要用到木头,打造成骨灰盒大小的棺材。炼制小鬼牌是要尸油的,尸油留存了之后,才能让小鬼跟着小鬼牌走。我用小鬼牌,通过骨灰盒,可以和小鬼沟通。”
只是她以前并没有试过这个方法,并不知道和小鬼沟通会不会变得极为危险。
当她正式建立起与鬼魂的沟通时,她便已经位于阴阳之间,比任何人都要近这个小鬼。这意味着,这小鬼若是想要她的命,那是比取一个普通的活人还要轻松的。
这个过程真的太过危险了。
小鬼一般都是受人操控的……
一旦发现了什么异常,那么那真正的操纵者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小鬼回去,或者借着放弃一个小鬼,让他们损失一波。
“整个庆榆市能够和鬼沟通的确实不止我一个人。”陆薇艺很清楚这一点,“但能够如此轻松和鬼沟通,完全不需要借助太多外力的,只有我一个。”
那些个大能想要对付一个小鬼,有的方法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不过现在的问题不单纯是对付一个小鬼。
他们要找出小鬼身后的人,还有可能存在的隐形势力。
庆榆市还能和鬼沟通的还有两个,一个是韦文培的一位避世师叔,还有一位是一个偏远寺庙的老主持。韦文培的师叔还好说,那位老主持一般人还真请不动。
单瞎子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当下决定了:“我知道了。这回我们一起去。一旦你的性命有危险,我不管那小鬼还能不能套话,直接灭了。”
小鬼牌被当做证物上交上去了,他们回头要专门去讨回这东西了。
陆薇艺点头。
两人决定下后,一起起身了。
陆薇艺将包带上,和单瞎子一起走出门。单瞎子并没有扯掉自己的符,留在了陆薇艺家里这门上。陆薇艺将门给锁好,转头去按了电梯。
“不和贺黎说一声?”单瞎子想着刚才他上来,贺黎还在门口站着。
陆薇艺等着电梯上来:“不用。他早就成年,不是小孩子了。”
单瞎子觉得这点非常不好:“成年了怎么了?章齐出门都要跟我交代一声。你一个人住,总归要周边有个照应。”
陆薇艺:“……”
章齐那个臭脾气能答应出门交代一声,还真是稀奇了。和见鬼差不多了。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
单瞎子拄着手杖和陆薇艺说着:“到一楼我也再去拿点东西,你和韦文培说一声。否则我们到了道观只能在外面傻站着,他们晚上可没人看门的。”
道观的人非常随性了。
陆薇艺“嗯”了声。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单瞎子出了电梯,去自己家里拿东西。他要准备的东西也一点不少,没想到这回还要章齐帮他看两天家了。
门一开,陆薇艺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她打开手机,翻到韦文培的通讯号码,点下了通话按钮。
手机响了两声,那头韦文培小声疑惑:“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