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来拜访人,不可能完全不收拾一下自己。
这不符合贺黎的性格。
他专门叫来了他的秘书梁正昱,带来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以及一套换的休闲装,他不适合穿太正式去带着和他画风不一样的陆薇艺,去见周宾这人。
按响门铃后,陆薇艺手抓着边上的贺黎,神情还有点紧张。她像一个极为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小心翼翼问贺黎:“我见你的合作对象,会不会不太好?”
贺黎难得见陆薇艺这样一面,喜欢得很,笑意满了眼眶,几乎溢出:“没事的,以后结婚了见的会更多。”
那门铃是内外可以听到声音的,有摄像头,里头还能看到外面。
周宾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点轻微的警惕和不解:“……小贺总?”
贺黎对着那摄像头笑了笑:“早上好,这么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聊一聊,所以就问来了地址,直接就上门来了。周先生要是今天有事情,那我就改天再来。”
人越是到自己要做正事的时候,越是敏感。
今天并不是适宜做小鬼的日子,无论周宾是不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人,至少不至于警惕到那种临近做正事时看什么都加三分揣测的状况。
周宾出来开了个门,他现在戴着的是一次性医用口罩,蓝色的那种。身穿一件套头衫,帽子遮到了眉毛,几乎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他打开了门,咳嗽了一声:“感冒还没好。你们进来吧。”
贺黎先走进去,然后牵着陆薇艺一起进门。他这个动作并没有优雅到“邀请”的地步,更像是邻家小哥带着自己的女友。周宾用眼神打量起了陆薇艺。
注意到周宾视线的贺黎帮忙介绍:“这是我女友小陆,她对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好奇,所以我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周宾问了一声:“做什么工作?”
“坐办公室的那种。笔上功夫不错。”贺黎并不算撒谎。坐薇艺阁也是一种坐办公室吧?笔上功夫,就是画符画阵。
陆薇艺拉扯了一下贺黎,仿佛有点不好意思。
贺黎和周宾讲着:“昨天严总说了点关于周先生的事情,我心中想想有点意思,所以就专程过来跑一趟。要是周先生觉得我这件事没什么指望,那就也别告诉严总我来过了。否则我越过他怪说不过去的。”
生意人都是心思精得很,周宾揣测了一下贺黎,大概是不想要严新立插足他的生意。
他示意贺黎跟着他进门。
陆薇艺跟在后头,眼角余光打量着整个别墅。
从总体上来看,装修的主色调并不阴暗,浮夸奢华的欧式建筑风格,很符合严新立的审美。窗帘基本上都是拉上的,这说明住的人并不热衷于自然的光亮,可以适当用于揣测周宾的心理。
她将能看到的东西,都记在了脑子里,试图形成一个俯视的平面图。
做小鬼的地方一定要足够阴。
刚才保安拿过来的二十一幢资料中有写明这个别墅的构造。这房子总共其实是四层,楼上三层,楼下还有一层地下室。如果周宾想要做事情,必然会动用地下室。
明面上,他不会将这个别墅总体布置得太过火,容易被人发现。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楼梯口,也就是正门进去没有多远距离,在到达正厅前,他们在拐角处就能看到下去的入口。
陆薇艺跟着走了两步,果然看到了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入口处是一扇门。很正常的一扇木质的,符合整个房子整体画风的门。唯一差别是,那门上画了点纹路。
那纹路陆薇艺没有见过。
这让她心中诧异。
她没有见过的特殊纹路有很多,可是带给她如此眼熟感,但确确实实她不认识的纹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明确知道自己不曾在任何一本已经读过的书中见到这个纹路,可她确实是眼熟的。
如果说地下室入口的一个纹路已经能够证明周宾是内行人,那走进客厅里,陆薇艺发现客厅里摆件摆放的位置,那可每一个都有讲究。
等她坐下回想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所见到的,她才发现从她进门的一瞬间,门口无法一眼看到内部的格挡墙,就是一个特意制造的点了。
那格挡墙前放着鞋柜,鞋柜上挂着传统的中国结。
这么一个细小的地方,就能看出严新立和周宾,都是极为讲究的人。讲究风水,那就算是懂行的人了。
客厅里有一个水缸,水缸里养着的是乌龟。
乌龟慢吞吞爬着,很容易吸引住别人好奇的目光。比如贺黎就一眼看到了那个水缸:“养乌龟啊?”
周宾:“嗯。”
贺黎和周宾说了两句乌龟的事情,陆薇艺还在看客厅的各种摆设,只是眼睛不敢太大幅度乱飘。她在寻找可以证明周宾和绑架案有关的证据。
然而客厅一眼扫过去,可以当证据的东西几乎是没有的。
因为东西太少了。
除了摆放较为特殊的东西外,几乎可以说没有其它多少私人的物品。客厅除了沙发桌子,以及桌子上的一套茶杯以外,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这个客厅似乎利用率极为低。
周宾指了指边上的饮水机:“喝水自己倒吧,我感冒接触不好。”
贺黎笑笑,就上前去倒水。
陆薇艺见贺黎去倒水了,便没话找话询问周宾:“周先生是刚搬过来没多久么?这儿都没什么东西。”
周宾对她比较冷淡,瞟了她一眼,瘆只说了句:“嗯。”
陆薇艺不再没话找话,静等着贺黎将水杯拿过来。
贺黎很镇定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拿着,一杯交给了陆薇艺,还是温的。
他只是单纯拿在手里,也不喝:“这么大一个房子,一个人住?”
周宾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候,停顿了一下:“两个人。还有一个不常来。”
贺黎一点不在意另一个人一般,继续感慨着:“两人住也很大啊。”
口吻里的感慨,如此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