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艺并不知道单六可经历了怎么样的险境。
事实上楼上三对一的局面并没有比楼下好多少。
周宾在这个地方布置下了足够多的东西,原本看起来单纯算是给房子增加风水的阵法局,等他放出了那些个挂牌,都成了给他挂牌补充不断能量的后手。
妙和嘴里的经文没有停过,可他渐渐也扛不住如此多如此频繁的妖怪冲击。
是的,这些个挂牌里不仅有小鬼,还有别的成年鬼,甚至还有妖。
所谓的妖和传统中所说的妖并不是完全一样的。这一类的妖并没有本体,算是人们凭空想象出来的一个形象。一个负面的邪祟物,在经过人类的想象之后,拥有了人类所想象的部分能力。
可能这种能力并没有达到人们原本所期望的那样,但确实是有一定作用的。
比如在现在这一刻用来对付一个僧人。
韦文培则是在对付那只小鬼。他身上有不少的地方,一旦被这个小鬼蹭上,那就会焦黑一片,说疼倒是不疼,只是干脆失去了知觉罢了。
小鬼缠人的紧,当初抓这个小鬼成功的原因是多种的,最重要一点是他血液摄取不足,本身就挣扎不了什么。如今被控制,血液又被喂过,杀伤力很可观。
贺黎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拿着符箓,保持自己的动作不动弹。
陆薇艺拿出的小瓶子里是金色的流质物体,里面还有一些琐屑的漂浮物。她一只手同时拿了刻刀和笔,交换自如。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比如对面的周宾就不知道现在的陆薇艺到底要做什么。
他分神操控着楼上楼下,在稳妥拖延时间的同时,正期望自己的救援人能快点到来。
陆薇艺打开了瓶子。
一股清淡的草木香味,填满了整个房间。这个香味太浓郁,让在场的所有挂牌中的妖魔鬼怪、以及和韦文培硬抗的小鬼,还有地下室那无数的尸蟞幼体,都停滞了一下动作。
韦文培趁机戳了那小鬼好几下,在他身体上戳出了好几个黑窟窿,可小鬼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盯住了陆薇艺。
陆薇艺勾勒了一个笑,将瓶子砸向了周宾。
她是开着盖子的,砸向周宾的时候,是瓶口朝向周宾砸过去的。
周宾皱起眉头,下意识朝着边上躲了一下,可即便这样,这在空中略微旋转的瓶子,里面的所有液体还是洒落了出来,并且擦上了一点周宾的衣服。
下一刻,小鬼像是失了控,他疯狂扑向了地面上洒落的金色液体,试图想要争夺这点宝贝。那些个原本扑向妙和的挂牌妖魔鬼怪同样扑向了地面和周宾。
陆薇艺拿着刻刀,绕过贺黎,刚想要上前去处理周宾,却猛地听到了身后的响动。在场的几个人齐刷刷看向身后。只见从地下室爬上来无数的小生物,全部都朝着周宾的方向爬去。
周宾发现了这个金色液体的不一般,选择飞快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脱衣服再快也没那些个小东西爬得快。
在周宾甩开第一个衣袖时,那些个尸蟞已爬到了周宾的脚边,一部分盯住了地面上的残留物,一部分盯住了周宾的衣服。当周宾将衣服成功甩到一旁时,他身上已被咬了两口。
最可笑的是,周宾手上有伤口。
当没有办法得到金色液体的尸蟞,发现有血液这种勉强的替代品时,它们疯狂朝着周宾的手爬去。
最能吸引邪祟的,必然是邪祟的物品。
陆薇艺留着这一瓶东西很多年了,还是曾经一个老前辈送给她的。送她的时候,无论他们两个中谁,都没有猜到有一天这瓶东西会被拿出来用。
周宾脸色阴沉,牙关紧咬。他发现这群自己养的东西逆反失控,最快的应对方式,便是从身上的衣服袋子里掏出了新的小玩意。
一个小喷瓶。
他朝着咬着自己的尸蟞狂喷后,那些尸蟞都落到了地上,全部翻着身子。他立刻又用这喷瓶喷向了源源不断爬过来的小东西。
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恐怕是看不了这一幕的。
千千万万的一模一样的东西,光是爬动一下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韦文培得以喘息一口气,小声问了一句陆薇艺:“刚才那瓶东西是什么?”
“玄莲和妖兰磨成了粉末,加上金丝楠的木头碎屑,泡在五毒七骨中。是一种饲料。”陆薇艺简单回复了韦文培。一种专门用于喂养别的东西的饲料。
以前很多,用来养粽子养奇奇怪怪的东西的。现在却由于太过罕见,到了如今的日子成了抢手货,吸引了这群家伙。
“那周宾手里的是什么?”韦文培继续问陆薇艺。
陆薇艺斜眼看了眼韦文培,觉得他脑子现在怕是不在线:“那你应该问他而不是问我。”
周宾对于陆薇艺的不藏私,回馈的也是不藏私:“安眠药物。剂量很浓。”
安眠药物?
贺黎反应过来:“我们至今为止都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喊声,你给他们都下了安眠药?”
周宾将那瓶东西重新塞回自己的口袋里:“很聪明。我需要的并不是整天在地下室活跃哭泣的孩子。”
这人说得如此坦然,竟是让在场剩下几个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厢对峙之下,是个人都想要将周宾暴打一顿。
吃着饲料的小鬼,忽然回过了神来。
他从地面上飘起来,歪了脑袋,在原地兜悠了一圈,似乎是在想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又该如何做。
周宾给他下了命令:“杀了他们。”
小鬼歪头看向了周宾,他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嘴边,轻咬了一口,并没有立刻听周宾的话。这种反应让周宾心头一惊。
韦文培正准备拔出剑,继续对付这个难缠的小鬼,就见那小鬼猛地凑到了周宾的面前:“啊,安眠喷雾对我没有用的。”
小鬼杀不了周宾,因为他的棺材盒在周宾的掌控之下,可他此刻硬生生抗住了周宾给他的任务。
他咧嘴嬉笑:“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