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声并没有能够再度让人觉得心疼怜悯,因为那悲鸣声如同声波攻击一样,让人觉得耳膜震动,头疼欲裂。
陆薇艺的木片碎了,可阵法还不算完全被破开了。
她冷静又给自己的阵法加上了新一批的木片。
一个人对于这些厉鬼是很有压力的,可他们有四个人。
在陆薇艺补充的时候,另外三个也没有闲着,各种本事都拿了出来。
鬼魂身上的黑色戾气渐渐被火焰烧去。
他们总算是明白了恐惧是什么,慢慢离开了他们四个身边。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活生生和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打斗一样。
精力的高度集中,让陆薇艺一样有点疲惫,尤其是这还是晚上,本就是属于正常作息中该睡觉的时间。
……等等?
陆薇艺注视着最后基本上所有鬼魂散去后,仅剩下一个,站在他们正前方的……厉鬼。
说是厉鬼,她确实是厉鬼。
她身上的负面情绪,比刚才他们见识到的所有鬼都要强,还不是强一点点。
陆薇艺甚至觉得这负面的情绪,堪比当初被她送做的那只特殊的小鬼。
她是个女性,陆薇艺能明显感受到这一点。
只有大概的轮廓,可无论是体型上,还是隐隐约约的长发上,都能看出面前的这个家伙的性别。
这家伙是想要干什么?
她没有攻击陆薇艺四个人,就那么静静站在了他们面前。
妙和停下了念经文:“……她在说话。”
能说话?对他们?
可是他们都没有敏锐到能够听到这个鬼在说什么。
韦文培到底还是动摇了一下:“……我开一下天目。”
陆薇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单六可应了一声“嗯。”
韦文培手指咬破,对准自己额头眉心处画了一道,手上掐着法诀,嘴里念了一句一段话。声音不响,陆薇艺也没听清他念的是什么。
等韦文培再次睁眼时,他身上的其实陡然一变。
陆薇艺能隐隐感受到韦文培身上有什么。
这便是道家正统的手法,借助自己老祖宗的力量,可以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不过这也很看资质。
韦文培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微微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他眼内有着震惊,还有着一丝不知所措。
大约是他那点神情太过明显,旁边的人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
“……我现在能听见了。”韦文培对着那鬼开口,努力保证自己说话开口的语气是正常的,“我会把你的话转述给他们。”
那鬼看起来是还在讲什么。
过了一会儿,韦文培对着他们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他最终还是说了,不过语气里也受到了那个鬼的影响:“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她情绪有一点激动。毕竟她见过的有能力的人不多,以及,能听到她说什么的至今为止只有我们。”
单六可和陆薇艺不置可否,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就怕是一个谎言。
“她的尸骨是被下葬在这一片的墓地里的,如果再深挖一下,就能看到她的尸体。”韦文培说话的口吻慢慢的,带着一种郑重的味道,生怕他自己说错一个字。
陆薇艺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这女鬼的哭声。
隐隐的,算不上响,算不上悲痛到恸哭的地步。
也不是啜泣。
她很难描述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哭声,只觉得隐约是有一种……无力的悲哀?
“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一群人虐杀死的。她不是本地人,是外来务工人员,家里对她也一般,社交关系薄弱到失踪……恐怕能想着去登记就很好了。那她周边那些尸体,连棺材都没有的人,是被杀来祭奠她的。”韦文培这样说着。
接下去他讲的话,就好似一个魔幻故事一样。
这一场持续了很久的谋杀案,至今为止没人报过警,因为时间太久,也因为所有涉及到的人员,都在社会的太底层。
女鬼名字都还没透露,便在说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跑到了遥远的外地来打工,谁料被骗了,后来被带到了如此荒凉的场所,一群人干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最后一个失手,那群人就把她给杀了。
人在群体中一旦失去了理智,那就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揣度。
甚至对还是尸体的她,也做出了极端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场有一个男性,没有加入到这场疯狂的事情当中来,最后被人切割掉了脚上的小脚趾。
后来那个男人,便离开了这块地方,似乎再也不打算回来了。
她一心怨念草草被埋葬在了这儿。
好在还有人给了她一个棺材。
可再后来,有人在她的棺材正上方,挖开了一个坑。每隔开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具尸体被扔入坑中埋藏好,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这些尸体大部分,几乎应该都是当年的参与者。
没有人报警?
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当年的参与者们难道不会察觉到么?
女子本就受到的教育不多,没有能够猜到这后面的情况,更不知道在她远离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新加入到的尸体,都成了她的养分。
她越来越强,又因为心里头挂着事情,半点没有被超度。
再后来,一切都戛然而止。
她陷入了无意识的迷茫中。
直到这边工地建造开始,她被唤醒。
她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她甚至都快记不起她活着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只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以及死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些死去的人半点不是因为她死的,只是那个被刺激到变态的人,已经将她视为了最终的目的。
他要让这些人都成为她的祭品。
他诡异站在了自己人格的正义上。
而对于工地人的谋杀,以及对于他们的谋杀,来自于她对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听到了这里,妙和“阿弥陀佛”说了一声。
陆薇艺缓缓开口:“所以她现在想要什么呢?这块地总归要被挖掘开发出来的,她现在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