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求婚是用戒指。
他们有了戒指了。
戒指还是陆薇艺亲自打造的,花了大功夫的。
贺黎还送过了陆薇艺一个玉簪子,还在陆薇艺头上呢。
更别说两人其实身份属于已经结婚了。一对已婚夫妻。
贺黎注视着陆薇艺,或者用更精确的说法,是凝望。
他打开了手中的长条盒,而长条盒里放着的是一把刀。
这把刀刀片是乳白色的,刀柄是木制品,刀柄后端还缠绕着一圈绿色。那点绿色不知道是什么制品,像是真的某种绿植一般。
陆薇艺能明确认出这把刀是仿制了她曾经的那把刀。
不过曾经的那把是骨刀,这一把估摸着是骨瓷刀。
骨瓷刀也能很锋利,会做菜的陆薇艺很清楚这种款式的刀具。她心里头知道这把刀的纪念意义远大于这把刀实际的作用。那是他们纠缠如梦的过去,也是他们现下只想秘而不宣的约定。
今生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走过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生的。
贺黎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响,低沉富有磁性,带着现场的这布景,像是能引人坠入深渊的诱惑堕落天使。
“我愿此生,继续为你披荆斩棘。”
“我愿此生,继续伴你游走阴阳。”
“我愿此生,继续和你休戚与共。”
陆薇艺顺着这条路走过去,眼内恍若有水光流转。她拿起了那把刀,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刀柄。
这把刀没有搭配刀鞘,这把刀当年也是没有刀鞘的。
贺黎见她这个动作,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拉过了陆薇艺的手,将她往里拉了拉。
陆薇艺这才注意到,原来贺黎身后还有一个小桌子,而桌子上有着两个小酒盅,非常小的酒盅。
她一眼便明白过来,憋不住笑出了声音。
拿起刀,她在自己的手指上相当轻柔划了一下,鲜血一下子渗出来。
她往两个杯子里都滴了一滴。
贺黎借着陆薇艺的手,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样割了一小刀,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动作。
不知道贺黎是从哪里翻出来了创口贴,当下给陆薇艺和自己的伤口都贴上了。
本来就不大的伤口,陆薇艺都没感觉到疼痛。
她拿起了一个小酒盅,贺黎拿起了另一个。
两人很有默契互相交错,一饮而尽。
传说中的交杯酒。
酒是白酒,浓度很高,里面带着鲜血的味道,在人胸口炸裂出了一大股暖意。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契约了吧。
陆薇艺弯了眉眼,觉得这是贺黎送给她,很可能是这辈子她最喜欢的东西了。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喜欢的,但现在是最,在她有记忆以来,最喜欢的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只有贺黎送的才行,贺黎送的只有这样东西才可以,让她完全受到了这个人的蛊惑。
“我帮你整理好了行李,今晚的飞机,睡醒后,我们会在一个小岛上举行婚礼。”贺黎罕见向陆薇艺展示了他和他身后贺家那雄浑的财力,“婚纱、化妆师、美容师、发型师,全部都准备好了。”
停顿了一下,贺黎继续开口:“私人飞机,所有参加的人员都已经通知到位,今晚先去一批,明天再送一批。工作人员早先出发了。”
陆薇艺盯着贺黎看:“所以其实,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了?”
“……媒体压下没通知。”贺黎为了瞒住陆薇艺也是蛮艰苦的,毕竟他属于贺父长子,他的婚宴哪怕是想要精简都不会单纯,更别说他这回即便不算大办,也算不得精简。
气氛太好,周圈的玫瑰红艳艳,在灯光的作用下,将两人的肤色都染上了一点绯红。
陆薇艺和贺黎对视了好一会儿,在说完了这个正经的结婚通知后,无论是眉眼还是唇角都喊着笑意吻在了一起。
并不是因为欲望,只是现在时机太过恰当,他们之间的爱意已经必须要用一个动作,必须要用亲密接触来表达了。
单纯的接吻,想要吻到天荒地老。
只是时间不等人,哪怕是私人飞机。
贺黎大脑清醒得很,吻过人后,带着陆薇艺打开了房间,拿上了两人最简便的行李,出门下楼。
楼下的车早就停好了,就等着两人下来,然后送去机场。
陆薇艺全程抓着贺黎的手,整个人泡在糖水里一样甜滋滋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柔和。
若是有人见过的是几年前的陆薇艺,再一下子见到现在的陆薇艺,哪怕两人都长得一样的脸,那人恐怕都不敢上前相认,会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人的改变便是如此轻易,因为另一个人。
她是这样,身边的贺黎也是这样。
等以后,或许他们身边的人也会这样。
两人被送到了机场那儿,坐上机场的摆渡车。
陆薇艺真的到了私人飞机面前,还是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第一次深刻意识到了,有钱人的生活是意想不到的……她觉得今天遇到的第一次实在是有点多了。
在原先的概念里,私人飞机是大约坐个七八个人左右的。
可面前的私人飞机,约等于一个小型客机了。
她强行冷静在空姐和空乘的微笑下走上了飞机。
飞机上相当空旷,里面大约有七八十个位置,而都坐满了人。陆薇艺一眼就看到了单瞎子,还看到了和单瞎子一起过来,有点无措的章齐。
别说章齐无措了,陆薇艺现在内心也有点无措……
哦,还有宋叔和刘姨……
陆薇艺看着宋叔那略带兴奋的样子,觉得今后工作时候宋叔八卦的对象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变成她。
好些人和陆薇艺打着招呼,笑呵呵说着恭喜,陆薇艺拉扯起笑容回了感谢,坐到了留给自己的位置上。
很快就到了飞机要起飞的时候,毕竟其实飞机集合的时间点有点早,刚才也是只等他们两个。
陆薇艺刚和贺黎一起坐下,所有工作人员便关上了飞机门,广播里也开始了起飞提醒,包括告诉他们要系好安全带。而非常敬职敬业的空姐,早有准备的拿了防晕药和水过来给陆薇艺。
贺黎先一步接了过来:“吃了睡觉。”
陆薇艺:“……我觉得没效果。”
贺黎微笑。
陆薇艺认输,她干脆吃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