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暗道一声不好,但是证据就这么搁眼前,他也不好撒谎。总不能说是池骋自己昨儿晚上梦游起来抽的吧。他飞快地瞥一眼池骋的脸色,磨磨蹭蹭地道:“就,就你看到的这样呗。”
池骋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提着吴所畏的衣领将对方扯到自己跟前,说出的话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吴所畏挺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没多久,也就两年前吧。”
池骋气笑了:“好啊,还挺能耐啊,偷偷学着抽烟还瞒我这么久呢。”
这话一出,就勾起了吴所畏一肚子怨气,说话的时候腰板儿也挺得更直了,“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吐烟圈,还不让我碰烟。你这就是典型的少爷脾气,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我是少爷脾气?”池骋气得肺都快炸掉了,对着吴所畏劈头盖脸地教训,“你是没看见新闻上那些常年吸烟的人的下场吗?你是不知道吸烟得了癌早死的几率有多大吗?我自己是好几年的烟瘾戒不掉了,我还指望着你死在我后头呢。”
吴所畏一愣,他没想到池骋把每件事儿都想得那么长远,没想到对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他们俩的未来。吴所畏自知理亏,顺从地搂住池骋的腰道歉:“对不起,瞒着你抽烟是我不对。”
池骋心头的火熄了大半,却还是冷着脸往吴所畏屁股上打了几巴掌道:“还一次就抽这么凶,是想找死吗?下次要再让我逮着你抽烟,你就等着被做到下不了床吧。”
吴所畏:“……”训话还不忘耍流氓,这事也只有面前这不要脸的干得出来了。
其实要真算起来,他抽烟也有三年了,就是瘾不怎么大。大一那年,之所以会学抽烟,也全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池骋以后,每天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拼命的熬啊熬,熬得他心里头实在难受。
开学前一天,他站在人海汹涌的火车站里,红着眼睛跟家里人告别。提着厚重的行李一个人到京城里来读书。刚进学校啥也不懂,除了室友谁也不认识。有个人稍微对他好点,他就在心里头记上好长一段时间。
偏偏池骋那人就是张扬又肆意,想对谁好,就对谁好。超出普通朋友那样的好。好到他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所措。然后一头栽进那个叫“池骋”的坑里。
姜小帅拼了命想把他拉上来,是他自己挣脱掉,眼看着自己一天天在坑里沉沦。后来有一天,姜小帅半夜摸黑从自己床上爬到他床上,沉默着递给他一根烟。他接了过去,像懵懵懂懂的十六岁男孩那样用力吸了一大口。
浓重刺鼻的烟味呛得他不停地咳嗽,缭绕上升的烟雾熏得他眼眶发热。可也就是那一瞬间,他奇迹般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得到了安宁。而那个时候,他一个月里都难和池骋见上一次,对方又哪里会关心他是不是在抽烟。
☆、转正
这天以后,整个剧组都被迫陷入了充斥着恋爱酸臭味的奇怪氛围之中。几乎剧组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员都成功地被池骋有意识无意识地安利了“池畏”。
就连汪硕在无意中听到自己似乎是池骋和吴所畏吵架的□□以后,也立马删了微博,跑吴所畏面前道歉。
说那天剧组收工之后,池哥忙着帮他去买晚饭,就和郭城宇和姜小帅先一步走了。而池哥的外套刚好又是汪硕负责收的,汪硕被微博上一些粉丝偏激的口吻激得脑子一热,就披着池哥外套让纪假仙给他照了几张照片。
吴所畏看着汪硕认认真真道歉的模样,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打从这次起,吴所畏也算是明白汪硕其实就是一孩子心性,单纯的很。别人夸他他还挺害羞,别人骂他,他就直接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自打两人把话说开以后,最令人咋舌的,还是池骋完美地收敛了一身的少爷脾气和气势,每天和吴所畏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连绷着脸给人脸色看的时候也少了很多。郭城宇曾经拿这事儿打趣过池骋,池骋哼笑了一声,什么也没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枕在前者腿上酣睡的姜小帅。
刚开始剧组的人看着池骋和吴所畏戏里戏外腻歪,还觉得挺新鲜。时间一长,每回看池骋皱着眉用抱怨的口吻秀恩爱时,围在边上当听众的人默默捂了捂心口,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就拿眼下来说。导演皱了皱眉,喊了一声“卡”。池骋磨蹭着把自个儿嘴巴从吴所畏嘴巴上挪开,还眯着眼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下嘴唇。吴所畏擦着唇边被池骋的舌头扯出来的口水丝,警告般地瞪后者一眼。
导演把头从设备后边探出来,“你们俩怎么回事啊?拍个吻戏也要ng,按理说你们俩吻戏应该都是自然着来一条过啊。”
吴所畏被导演的话弄得耳根子发烫,旁边的池骋却一脸的镇定自若,闲暇之余还当众伸手捏了捏吴所畏红得鲜艳欲滴的耳垂,“脸皮子挺薄的啊。”
吴所畏嫌弃地扭开脸:“……”全然不想搭理面前这人,脸皮厚得锅底似的。
导演倒退到刚才那个接吻镜头仔细看了一遍后,又对池骋喊:“哎池骋接吻这里你手不对啊,你用手去掰吴所畏下巴干嘛?还有吴所畏,挣扎抵触的情绪太明显了。”
提到“挣扎抵触”的时候,吴所畏又挺生气地瞪池骋一眼。池骋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还不都是你,接吻的时候不肯张嘴。我只能动手掐了。”
说这话的时候,池骋板着脸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双剑眉紧高高皱起。眼睛里挂着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浑身散发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我很爽”的气息。
已经没眼看的其他人:“…………”
中午在拍戏的屋子里休息的时候,吴所畏整个人靠在软软的沙发里,一双腿架在旁边空出来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池骋就坐旁边举着一个小风扇对着他吹。姜小帅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池骋你脑门上怎么这么多汗呢?大畏你挺会享福的嘛。”
先前闭着眼睛没瞧见,姜小帅的话刚落音,吴所畏就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果然就看见对方一脑门的汗。他伸手把小风扇往池骋那边推,池骋却脸带笑意地看着他道:“我手酸,畏畏你给我吹吹呗。”
吴所畏瞥一眼对方手臂上结实鼓胀的肌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接过小风扇对着池骋的脸吹起来。后者挺适意地眯起眼睛,随之就把两条大长腿架到了吴所畏搁在椅子上的腿上。
吴所畏挺嫌弃地抽回自己的两条腿,把小风扇塞回池骋怀里,就挪到姜小帅那边去了。这时候郭城宇叼着根烟优哉游哉地从外头晃进来,池骋冲发小勾了勾食指,郭城宇就立马会意,直接将兜里的烟盒丢给了池骋。
眼见着池骋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吴所畏就死死地盯住池骋嘴巴里的烟,一双黑色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用目光烧了对方半天,也没见后者有任何反应。吴所畏心里头恼得牙痒痒,深吸一口气,又挪回了原来的位置,看着池骋意有所指地道:“我也要。”
池骋当即剑眉一横,“你要什么要?说了不准抽烟,找揍呢这是。”
吴所畏理直气壮地开口:“你只说不准我偷偷抽,没说不准我当着你的面儿和你一块抽。”
听了这话,池骋脸就黑下来了。这货还挺贼,跟他玩咬文嚼字呢这是。见面前的人黑着脸不说话,吴所畏咬了咬后槽牙,就扑上来抱住对方的手臂,眉毛一耷嘴巴一鼓,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水润水润的,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只松鼠似的。
实在是扛不住对方的卖萌,池骋丢了根烟给他。吴所畏拿到烟以后立马眉眼舒展,嘴巴差点没咧到耳后根去。不过很快,他就苦恼地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他一筹莫展地看向池骋,然而池骋似乎并不想回应他。
吴所畏又往对方胸膛上凑过去一点,软着声音叫了一句:“池哥。”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趴在池骋胸膛上的他就明显感觉到对方胸口的上下起伏。吴所畏咧嘴,“bsp;you give me a lighter”
池骋扫一眼在那儿瞎嘚瑟的吴所畏,面无表情地回答他:“i an give you a 中指.”
全程围观的他们俩互动的姜小帅躺在郭城宇怀里笑得东倒西歪,郭城宇一只手搁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难得没带墨镜的眼睛里溢满了纵容和宠溺。
重重地往对方胸膛上戳了一下,吴所畏没好气地坐起来,“不就告了个白吗?爷还没答应让你转正呢。”
池骋立马收敛了一身气势,挺直腰杆儿坐在沙发上,像被老干部训话一样低声下气地道:“哎哎,您老说的是,那这个转正的事儿,可是您答应我的啊。什么时候给落实啊?”
吴所畏摸着下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儿挺上道嘛,把该交的交来了,你这转正的事儿自然就成了。”
池骋特干脆地应了声。吴所畏以为他要掏打火机了,迫不及待地叼着烟,然后伸出手去。结果池骋抓着他的手腕顺势一拉,就把他拉到跟前来,把自己嘴巴里亮着火光的烟头对在了吴所畏的那根烟上。烟被蹭燃的一瞬间,池骋还挺恶劣地对着吴所畏喷了几口烟。
姜小帅忙应景地在一边嘲讽:“你们直男点烟的方式可真够特别。”
郭城宇则一边享受着美人在怀,一边挑衅地冲池骋勾了勾嘴角。那眼里明晃晃地挂着一个意思,哟,我说最近怎么乖得跟哈士奇似的,敢情池大少您还没转正啊。
池骋看着他冷笑一声。当天晚上,微博上嗷嗷待哺的女儿粉们就张嘴吃到自家爸爸发的大糖了。
“@_池骋_:1+1=-2?@_吴所畏_”
☆、咖啡
吴所畏一早上起来就被微博的提示给轰炸了,微博下面的粉丝全都在帮池骋刷“转正”两个大字。吴所畏愤慨地推一把旁边躺着的人:“心机婊!”
池骋撑起头懒懒地瞥他一眼,突然就越过横亘在床中间的两个大枕头,一个翻身骑在吴所畏身上,双手按在他胸膛的两点茱萸上打着圈儿又摸又揉的,“骂谁心机婊呢?”
吴所畏一边拨开对方的手,一边宁死不屈地道:“谁接话就骂谁呢!”
池骋哼笑一声,直接将吴所畏那双不安分的手捏住,整个人都往下坐了坐,压在他的下腹上,“看你挺精神的啊?要不咱们找点事做?”
吴所畏立马红着脸叫起来,又是推又是踹的:“谁他妈精神了?这是尿憋的!”顿了顿又道,“池骋你这是犯规!谁前几天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考察期还没过就不能床上那条分界线!”
池骋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脖子,在喉结上来回摩挲。他脸上带了点笑意道:“我那答应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现在可是早上。”
吴所畏眼珠子一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快憋不住了,要尿身上了。”
池骋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蛋道:“乖,那就尿身上吧。”
“……”吴所畏磨着后槽牙,配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池哥。”
池骋一愣,还真就从吴所畏身上下去了。后者立马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溜进了卫生间里。剩下池骋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又精神起来的下半身,轻轻地“啧”了一声。
今天是去拍吴所畏家的那几场戏。剧组开车到租来的老旧院子里头,布置器材的时候,吴所畏就坐在屋子里头上妆。恰好纪假仙在帮前者描眼线,柴鸡蛋就举着手机站在旁边录像。
前几场都是吴所畏和他妈还有岳悦的戏。吴所畏戴着一顶看起来特傻逼的齐刘海锅盖假毛,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旁边窝在郭城宇怀里咬着吸管喝奶的姜小帅就“噗嗤”一声,把嘴里的奶喷到了郭城宇衣服上,然后指着吴所畏的假毛哈哈大笑起来。
郭城宇今天没镜头,特淡定地接过纪假仙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衣服,又给姜小帅擦了擦嘴巴。然后纵容地将大手覆上姜小帅毛茸茸的头顶。
姜小帅笑完后反应过来,头一扭眼一瞪,惊叫着道:“卧槽,郭城宇你丫拿擦过衣服的纸擦我嘴巴?!”
郭城宇捏着他的两只柔软的耳垂无奈地解释:“是干净的纸张。”
“这还差不多。”姜小帅露出满意的表情。只是这表情还没维持多久,就被脸上的大片羞红盖得干干净净。
郭城宇勾起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亲你嘴巴的人是我,我怎么会拿擦过衣服的纸擦你嘴巴呢。”
“……”吴所畏默默地杵在那儿瞠目结舌,看样子这俩人的发展是出乎意料的突飞猛进……他转身走出屋子,正好撞上进来找他的池骋。
池骋扫一眼他的造型,奇异般地挑了挑眉。吴所畏抽抽嘴角,满脸不情愿地问:“真有这么丑?”
“不丑不丑,你这不是寒碜我吗?我媳妇儿怎么可能会丑。”他揽着对方的肩膀往外头走去,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绷不住。
吴所畏瞥见池骋脸上表情后,一把挣开对方的手,气哼哼地道:“笑什么笑?要不是先前柴老师说不用剃头了,说不定你光着脑门的样子现在比我还丑!”说完,扭头就走。
进入拍摄以后,吴所畏状态特别好,前几场戏并没有花上多少时间。导演挂着笑容喊“卡”以后,就连岳悦都说,今儿一直都是被吴所畏带着入了戏。
吴所畏被夸了,心情也特别好。顺带就忘了早上池骋嘲笑他造型的事儿。池骋拿着一瓶矿泉水过来问:“喝口水?”
念这么久台词,也觉得口渴了。吴所畏伸手去接,后者握着水瓶的手却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度,不给他。池骋语气淡淡地道:“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