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艾始终微笑着凝视他,眼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爱意。
一曲终了,羽人觉得指尖有些发颤,他明白自己最近的状况实在是有些糟糕,有时候他甚至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不能将它拉完,他知道自己的原因在哪里,却不愿意去面对,慕少艾的寥寥数语却道出他内心的纠结,他现在就像是揭开了笼罩在心里的那层灰布,心境顿时明朗起来。
他望向慕少艾,这人忽然出现,每天过来烦自己真是让人讨厌,但他却点明了自己连好友都不曾说过的心事,为什么呢?
慕少艾见羽人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那探究的眼神让他的内心充满喜悦,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样小东西向他递过去,笑道:“这是谢礼。”
羽人顿了顿,伸手接过,拿到眼前看了看,疑惑地望向慕少艾,问道:“糖?”
慕少艾点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道:“礼轻情意重,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羽人垂下眼看手里这颗用黄色油纸包裹着的糖,嘴唇动了动,最后动手把包装打开,将褐色的糖块放进嘴里。
刚将糖放到嘴里,一股浓烈的苦味自味蕾传开,直冲大脑,让羽人忍不住皱起了脸。
慕少艾见状哈哈大笑,道:“苦吧?”
羽人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将苦糖吐出来。
慕少艾笑得特开心,道:“连这超级无敌霹雳大苦糖你都能含得住,还有什么苦是你吃不了的?人生就是要忆苦思甜,吃了这苦糖,以后吃东西就觉得甜了。”
羽人若有所思地望向慕少艾,动了动嘴皮子,最后才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谢谢”。
慕少艾不愧是号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手,这一声细若蚊蝇的“谢谢”还是被他听入了耳中,顿时让他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一脸大度地摆摆手,装模作样道:“没事没事,你好好练着,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也不等羽人回应,慕少艾就快步离去,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了。
羽人看着慕少艾离开的背影,心中暗下决心,要去见一见义父,说服他同意让自己继续拉二胡。
慕少艾一出礼堂就赶紧拿出手机给卧江子打电话,拨通之后就兴奋地吼道:“我成功了成功了!我终于融化冰山的表层了!啊哈哈哈哈!我慕少艾今天又立功了!”
“去死吧!”
电话那头传来卧江子愤怒的一声咆哮之后,就变成了忙音。
“喂喂?”
慕少艾见状又打过去,却发现对方已关机,于是郁闷道:“用不着这样抵触吧,不行,我得过去安慰安慰他。”
说完,慕少艾便朝着卧江子宿舍的方向欢快地用内八脚奔去。
今天中午,中原大学的校门口蹲了一个人,长相打扮十分醒目扎眼。
脸上五彩斑斓的刺青显示这个人是个人体艺术行为的爱好者,黑白掺杂的长发显得他是那么狂放不羁,褐色的眼睛里杀气十足,深锁着的眉头透露出一股浓郁的深沉,紫色的嘴唇显得他有那么一点病态,凹进去的下巴显得他是那么与众不同。
他将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这么一罩,手里点上一根烟往校门口这么一蹲,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霸气!
吞佛一出校门看到他,就想立刻奔过去踹他一脚。
吞佛站到他背后,冷眼俯视着他,冷冷开口道:“起来,保安要来了。”
那男人“噌”地一下蹦起来,转头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骂。
“我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静悄悄地站在我身后,很悚人的!会让我忍不住动杀机的你懂不懂啊?!每次见面都来这么一次,我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好歹也是你的师父,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你?”
吞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调毫无情绪的答道:“不懂。”
“我靠!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徒弟?!简直是要让我提早升天了!你就不能学学赦生,做一个懂礼貌讲文明,爱护环境,尊敬师长,热爱学习,团结友爱的好孩子吗?!”
“不能。”
吞佛看着自己的师父----袭灭天来,淡淡答道。
“我靠!”
袭灭天来气得将手里的烟甩到地上,又用脚狠狠地将它踩灭,才像是解了气地回身瞪着吞佛。
没等他开口,吞佛就先发问:“你来有什么事?”
“没礼貌!”
袭灭天来骂道,但还是说明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异度下令要召回所有在外的学子,你这里什么时候放假?六月还是七月?反正你七月十号之前到异度报到,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自己好好安排吧,啊?”
吞佛眼神闪了闪,问道:“出了什么事?”
“你回去就知道了。”
袭灭天来摆了摆手道,显然他不愿意多说。
吞佛也没再多问,看了看袭灭,道:“为什么亲自过来?”
袭灭天来摸了摸下巴,道:“接下来可有得忙了,我当然要趁这个机会先休息休息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玩?”
吞佛不答反问:“你要走了?”
袭灭天来闻言两眼放光地望向吞佛:“怎么?舍不得啊?”
吞佛一脸真诚道:“没有,我很高兴。”
袭灭天来立刻就怒了,指着他骂道:“我靠!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徒弟,狼心狗肺没心没肺,总有一天我要被你气死!”
“再见。”
吞佛面无表情地说完这话,转身就往学校里走,全然不顾在后面被他气得直跳脚的袭灭天来。
☆、第 73 章
(七十二)
苍最近的心情非常之好,连平时最怕见的爷爷叫他周末回家吃饭他也答应了,把爷爷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打错了电话,等确认了之后,爷爷欣慰地夸他长大了,懂事了,巴拉巴拉说个没完,让苍差点又反悔了。
翠山行不再躲着他了,但是却整天冷着一张脸对他,不管苍做什么都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但是苍却是爱死他这副明明心里气到不行,表面上却还是假装毫不在乎,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样子,让苍忍不住变着法子去招惹他。
当这天沉浸在猫和老鼠的游戏中的苍发现宿舍里的东西减少了很多的时候,他忽然警醒,左右见龙宿不在,便转身就跑出宿舍,边跑边给剑子打电话,一接通就立刻骂道:“搞什么你?!龙宿要走了!”
“我知道...”电话那头剑子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马上给我滚出来!”苍对着电话吼道。
苍在他们常去的露天篮球场那里等剑子,剑子一来,苍就忍不住对他吼道:“你怎么搞的?!真的让他走?!”
“不然能怎么样?”
剑子面无表情道,随便找了层台阶坐下,望着篮球场里打球的学生们。
初夏的午后阳光温暖却不热烈,小年轻们在球场上奔跑着,欢笑着,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苍对他消极冷淡的态度很是恼火,他一把抓住剑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脸对着脸,双眼盯着他的双眼,厉声问道:“你难道就这样放弃了?为什么不去跟他谈一谈,试着去挽留他?”
剑子任苍提着自己,抬眼看他,道:“谈过了,他不愿退后一步...”
苍气结:“那你也不愿退后一步吗?!”
“对!”剑子忽然大声吼了起来:“我也不愿意!我们都不愿意!我们他妈的都不愿意!”
“我操!两个笨蛋!废物!”
苍怒骂一声,松手将剑子摔到地上,烦躁地捋着头发,喃喃自语般道:“剑子,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剑子被摔到台阶上,背后一阵抽痛,他闷哼一声,听到苍的话,坐起身来,仰头看了看苍,问道:“有烟吗?”
苍闻言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细眯的眼睛透出凌厉的光芒:“有个屁!抽什么抽?抽风吧你!”
说完还愤恨地踹了剑子一脚,剑子哼也不哼一声受了,又问:“有烟吧?”
苍烦躁地在衣袋里一阵掏找,最后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直接就甩到了剑子的脸上。
剑子张手接住了烟和打火机,没打到他的脸让苍又暴躁了,他踩了剑子一脚,剑子躲开了。
苍更怒了,他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老大将自己的女人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保护,结果那兄弟竟然带着自己的女人私奔了一样,羞耻,痛心,愤恨,不甘,种种情绪一下子冲进他的脑子里。
“剑子你个怂货!不管你以后找男的还是找女的,我都不再管你的鸟事了!我要再管你,我他妈就跟你姓!”
苍指着他骂完了,还觉得不解气,转身又踹了他一脚。
剑子躲也不躲,也不呼痛,等他踹完了就笑着对他说道:“我爸不会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