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桉韬跟着掌柜的去了后院,还没走近厨房,就听到嚷嚷声,“你们这些蠢材,到底在做什么啊!”然后刷地一声,一把铮亮的菜刀飞了出来,笔直地飞向他们。
“哇!”掌柜的惊叫一声,然后看着那把刀被一颗小石子撞了一下,转而射向了一边的大树上。
“叫的我耳朵疼死了。”夏桉韬掏了掏耳朵,“不过是把菜刀。”比起被狼群包围的时候差远了。
“你,你……”掌柜的瞠目结舌地看着夏桉韬,这小孩子不是普通人……
“好了,厨子在里面吧,我自己进去了。”夏桉韬活泼地一笑,小跑着地进了厨房,一推门,就看到一个人在大发雷霆,“你搞什么,这么简单的事,究竟要我说几遍!你是来帮我的忙的,不是给我添乱的!ok?!”
“对,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这种东西能吃吗?!”楚天霖大力拍着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碗乒铃作响,看到对面的人一脸的惶恐,他心烦不已,“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楚天霖说完话,才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你是谁家的小孩,这里是让人随便进的地方吗?想玩去别的地方。”他丝毫不因为对方是一个孩子而放温态度。
“你脾气真大。”夏桉韬不以为意地道,“你就是厨师吗?你做的菜很好吃。”
“就是你啊,你是哪来的大少爷啊,不要来烦我。”楚天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不停捏着什么,“你赶快出去吧,不要妨碍我工作。”
“你跟我去京城吧,你做的东西很好吃,我娘一定会出重金聘请你的。”
“抱歉,我对京城不感兴趣。”楚天霖道,“人太多,吵死了。”
“我让我娘给你准备一个单独的厨房。”
“那可真是谢谢了。”楚天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就出现杂夏桉韬眼前,桌子上还摆了好几个,楚天霖把它们都摆到竹制的笼屉里面,然后去调火,等他做完这一切,夏桉韬还站在门口,他气馁地道,“我不会去的,你赶紧走吧。”
“为什么?”夏桉韬看着他,“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
“你要是能做到的话,再到我这里来夸下海口。”楚天霖道,还嫌弃地挥了挥手,“赶紧走啦,不要妨碍我。”
“你倒是说说看啊。”夏桉韬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楚天霖的手顿了一下,突然吼了起来,“行了!你赶紧滚,别在这烦我!”
“喂,你……”夏桉韬刚想说什么,就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看去,是封峙菻,“你干嘛,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他不可。”长这么大,他娘都没说他烦过。
“行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出手没轻没重,不要伤了人。”封峙菻低声道,“我去跟他说说看,如果不行,你也不要强求。”
“我不管,我就要他当我的厨师。”夏桉韬揪住封峙菻的衣服,“他做饭好好吃,我想天天都吃到。”
“你跟他学习好了。”封峙菻提议道,“这样你就可以做给自己吃,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夏桉韬歪着头想了一下,“可是天天做饭好麻烦。”他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原本白嫩嫩的手掌上,留下了几个老茧,因为事事要亲自动手,他的手已经变得粗糙起来。
封峙菻捏了捏他的手,叹口气,“算了,大不了我来学。”
“那好,我去跟掌柜的说我们要住下来。”夏桉韬立即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去找掌柜的了。
“喂……”封峙菻来不及叫住他,他还没说完呢,他是想说等解了他身上的毒之后,再来学的啊……
“他是你的孩子?”楚天霖斜了他一眼,这里的人结婚很早,就算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不代表他没结婚成家。
“哈,我哪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封峙菻笑了一下,况且实际上他也只比夏桉韬大了两岁。
“是吗,我看你挺疼他的。”楚天霖道,“他该不会是你豢养的脔宠吧。”
封峙菻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脔宠,是指谁?而且这家伙未免太口无遮拦了吧,豢养脔宠这种龌龊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楚天霖看他表情阴晴不定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不是啊。”之前他在一个富商那里打杂,那个富商家里除了好几个娇妾,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后来因为他不懂规矩,得罪了富商,他连夜逃走,才流落至此的,真是想起来都想哭的经历。
“你刚才应该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了,我要跟你学习厨艺。”封峙菻道,“你快点教我吧,不然他会一直缠着你的。”
“想学我这身本事,你还太嫩了。”楚天霖嗤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是哪来的大少爷,不要妨碍我工作,我是不会教你的。”
“……”封峙菻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问道,“你是哪里的人?”他的头发很短,朝天竖着,一身粗布衣被他穿出潇洒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原的人。
“我?”楚天霖想了一笑,突然笑道,“我是美籍华人,来自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我父母是在那里开餐厅的,我从小在那里长大,doyouuand?”
“美籍华人?洛杉矶?独有安达什么来着?”封峙菻说的头晕眼花,都是他没听过的名词。
“就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楚天霖道,他唯一庆幸的是,家里的人平常对话都是汉语,才让他来到这么个地方,交流也没问题。
“你从什么奇怪的地方来的吗?”封峙菻问道,感觉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人。
“简单点来说吧,未来。”楚天霖毫不在意地道,反正不会有人相信。
“未来?”封峙菻愣了一下,“多久的未来?”
楚天霖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你相信?”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封峙菻反问,楚天霖怔了怔,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好吧,我就教给你吧,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一级大厨的手艺,全都教给你。”
封峙菻虽然有点不是很理解楚天霖的话,但至少明白他是同意教自己了。
学艺
封峙菻切着菜,本来预定要去找封文轩的事也推迟了,就这么住下来了,掌柜的似乎很高兴,夏桉韬出手很阔绰,一下子就砸下了一千两的银票,这可是这间小店三年的收入啊,掌柜的抱着银票连梦里都会笑。
“这是我的钱吧。”封峙菻道,夏桉韬背着他偷出来的。
“又没写你名字,在我怀里就是我的钱。”夏桉韬得意地道,“好多钱啊,等你学好了厨艺,我们就去洛阳吧,够我们玩个痛快了。”
“喂,照你这么花钱,两天就不够了。”封峙菻头疼地道,他这么努力地学习厨艺,他竟然在这边挥霍着他好不容易存起来的血汗钱,“你知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你爹给的。”夏桉韬道,他的钱都是他娘给的。
“我赚的!”封峙菻咬牙切齿地道,为了维持山庄的生计,飘雪山庄在各个地方都开有药庄,每年都会有一天所有的药庄都要来交账,在设在别的地方的分庄查账,以前都是他父亲在做,不过这两年是他在管,那些账本有多厚,计算起来有多麻烦,这个人知不知道,不过他能从总账目中抽取二十分之一,当做他以后在江湖行走的开销,也就是说夏桉韬是在预支他未来要用的钱。
“你好厉害。”夏桉韬眼里要放出光来,“这样就不怕没钱用了。”
“你……”封峙菻说不出来话,真拿他当摇钱树啊。
“对了。”夏桉韬突然低声道,“我们还是带着楚天霖吧。”
“为什么?”封峙菻问道,他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带着他了吧。
“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的钱花光了,吃饭的时候把他留下,我们落跑不是很好?而且他厨艺那么好,一定会在别的地方做的很高兴的。”
封峙菻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了,明明夏桉韬看起来这么单纯,脑袋不好使的样子,怎么总是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过两天我们就走了,我们应该先去我弟弟那里,而不是洛阳。”封峙菻不得不提醒他。
夏桉韬看了他一眼,又想了一下,“好吧,我们先去你弟弟那里,然后去洛阳。”
“你怎么老惦记着洛阳?”封峙菻问道,夏桉韬突然亲昵地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道,“你不知道吗?洛阳有很多好玩的,而且听说有很多美女。”
“论美女的话,不是江南更多吗?”封峙菻反问。
“我娘是江南人,我才不想去呢。”夏桉韬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抵触。”
封峙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也不想去江南,“你想去洛阳就去洛阳吧。”
“好像是在这里吧。”身后突然有人道,夏桉韬看了过去,是刚刚过来投宿的客人,他从刚才就觉得奇怪,他们探头探脑,像是在找什么的样子。
“鬼鬼祟祟的。”封峙菻低语了一声,冲夏桉韬挥了挥手,“我要回厨房了,你自己找点事做吧。”
“哦。”夏桉韬应了一声,就到大街上溜达去了,封峙菻对他乱买东西的习惯很头疼,但鉴于跟他解释不清何为节俭,他只好由他去了。
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了,夏桉韬蹲在路边,因为封峙菻说小狐和小狸太显眼了,怕有人会对它们不利,他才同意将它们留在山上的,现在好想抱抱它们啊,晚上跟封峙菻说一下,回山上把小狐和小狸带来好了。
“喂,小弟弟,你一个人吗?”眼前突然一暗,夏桉韬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得像是花里胡哨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小有势力的好色之徒,这种他在京城见多了,老实说他也是其中一员,但他从来不会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也不会对一个看起来只有八岁的孩子出手,他最多是吃喝嫖赌,欺压一下百姓之类的。
夏桉韬歪着头看他,看得那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有事吗?”
“你要是一个人的话,不如跟哥哥回家吧。”那人嘿嘿笑了起来,夏桉韬皱了皱眉头,“我要回去了。”
“不要走嘛。”那人抓住夏桉韬,夏桉韬用力甩开他的手,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踹出了一丈之远,然后嫌恶地甩了甩自己被碰到的手臂,“肮脏。”他啐了一口在那人已经昏厥的人脸上,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踱回了客栈。
夏桉韬心情舒爽,教训过人心情就是好,他高兴地跑到后厨去找封峙菻了,顺便偷吃东西。
“怎么这么高兴?”封峙菻头也不抬地问道,听他的脚步声就知道了。
“怎么是你在做?”夏桉韬瞥了一眼闲在一边的楚天霖,“你干嘛闲着?”
“既然要教,当然也要亲自动手才行啊。”楚天霖闲闲地道。
夏桉韬踢了他一脚,“你个借机偷懒的混蛋,快点去干活啦。”
“喂。”楚天霖站了起来,瞅着他们两个人,“你们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夏桉韬看他,“看来你不仅懒惰,还很下流。”
“是你们太让人怀疑了吧。”楚天霖道,“他因为你说想要我的手艺,就跑过来跟我学习,明明看起来是个大少爷,却对你格外宠爱,怎么看都奇怪吧。”
“奇怪吗?”夏桉韬回头看封峙菻,封峙菻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你们两个。”楚天霖拍了一下头,“那你们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