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封峙菻,夏桉韬径直往房间去了,其实他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样的封峙菻,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东西,能牵绊住他的心了,他就能完全属于自己了。
“小菻。”夏桉韬帮封峙菻换衣服,封峙菻看着他,突然一个拳头揍了过去,夏桉韬没有阻止他,反正也不痛不痒的,何况如果他这样算是发泄的话,挨揍算是好的。
封峙菻揍了他一下,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样子,夏桉韬看了他半天,才接着帮他换衣服,不过说是换衣服,其实衣服一直到第二天才算是穿好,封峙菻一觉睡到了吃午餐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没有见到封文轩,不过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方便见人,封峙菻心底隐隐觉得封文轩很可怕,他竟然亲手杀了封御嵩,还一副冷静的样子,换做是他,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下得去手。
封御嵩和龙渊和下葬的那天,封峙菻一夜未眠,跪在他们的墓前跪了一整晚,夏桉韬在一边陪着他,第二天,他们就从山庄里消失了,当然,还有那借过来的一万大军也跟着消失了。
楚天霖看着坐在窗边的封文轩,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封文轩瞥了他一眼,“你指什么?”
“……”楚天霖不语,他相信封文轩并非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会这么说,只是想让他闭嘴,可他不打算就此为止,“你为什么杀了封御嵩?他不是你的父亲吗?”
“你胆子不小啊!”封文轩冷冷地看了一眼楚天霖,“敢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楚天霖气势一弱,可还是不服输地道,“什么叫敢对你指手画脚啊!?那是你的亲生父亲诶?还有封峙菻,虽然你们同母异父,但总归是兄弟,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漠,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纷纷的!”
封文轩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楚天霖的面前,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楚天霖被打懵了,竟然有人敢打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扇过他耳光!
一把抓住封文轩再次打过来的手,楚天霖愤怒不已,他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居然还被人扇耳光!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楚天霖叫道,平时容忍他也就算了,现在是忍无可忍了,“你以为你是谁?!想打谁就打,他妈的,我忍你很久了!”他说完这些话,就等着封文轩对着他发难,叫嚣过是爽快了,但其实他也是很怕的,封文轩敢弑父,也间接表明,他可能会这么对自己。
但封文轩的表现出乎他意料,紧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一副随时会落泪的样子,楚天霖愣了一下,有点慌乱,任谁看到此情此景都会以为是他在欺负人,但他没有弄哭他的意思,而且他这女生委屈时,坚强地不让自己落泪的样子让他有点心动,不对,是罪恶感,拍了拍胸口,楚天霖缓和下语气,“你别哭,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好话没说完,就见封文轩楚楚可怜的样子立刻变了,那凶恶的眼神比电视里的恶鬼更可怕,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顿暴打,打得他抱头鼠窜。
“他娘的。”楚天霖哼哼唧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体无完肤就是用来形容他现在的样子的,他真没想到封文轩会下这么重的手,每一个拳头都结结实实地打得他很痛。
“叫什么叫!”封文轩推门而入,楚天霖翻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给自己擦药,妈的,早知道会被人这么打一顿,他还不如跟着夏桉韬他们去混江湖呢。
封文轩见他不理睬自己,抓过放在桌子上的茶壶,就扔了过来,楚天霖显然没预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被砸了正着,然后听到嘭咚一声,茶壶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楚天霖眼前一片血红的模糊,然后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很无辜,却老是被人平白无故地怨恨,就比如说夏桉韬,他不知道楚天霖现在把他所有受的罪,都变成了对夏桉韬的愤怒,因为他,封文轩才会心情不好,封文轩心情不好,自己就变成了出气筒,综其所有,所有的错都是在夏桉韬身上,不过要是夏桉韬听到了,他恐怕又要讨一顿好打了。
夏桉韬打了哈欠,懒洋洋地趴在马背上,封峙菻跟他并列而行,后面了跟了一大队的人马,这阵仗,这气势,让路人纷纷侧目,都以为朝廷派了大官来这里了呢。
其实人多了不见得好,一大队人的吃喝拉撒都要夏桉韬负责,没办法,谁让他是带队人呢,他借了兵,可龙朝川没借给他银子,所以这一路上的消费,他都负全责,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心疼死了。
夏桉韬心疼银子,下面的士兵心疼自己,大老远的从京城跑到这天寒地冻的破地方,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回去了,光赶路就累死了,不过伙食不错,这是他们唯一满意的地方了。
因为不用特地赶时间,所以走的很慢,好在夏桉韬财大气粗,不然这么多人非把他吃垮了不可。
除了花销问题,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有的话,就是夏桉韬不是个安分的人,总想整点什么意外事故,一天到晚地闹的军队里不得消停,比如今天想吃红烧熊掌啊,明天想来点消遣娱乐,还公然带着士兵赌博,这可是违反军纪的,但现在人家的带头人,想干嘛就干嘛吧。
他这边是逍遥自在了,但京城里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有请
太子被人袭击,而证据表明主谋就是还在路上吃喝玩乐的夏桉韬,这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但被袭击的人可是皇太子,就算是放个屁那么大的事,也能轰动京城,何况是被人行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所以夏桉韬一踏进京城,刚才还在跟他讲荤笑话的士兵,突然一拥而上,把他捆成了粽子,然后扔进了监牢,连带的封峙菻也成了共犯,一同被丢进了牢里。
“……”夏桉韬看了半天黑漆漆的天牢,又扭头看封峙菻,“我手绑的不舒服,你帮我解开。”
封峙菻白了他一眼,侧过身,躺在草堆上,不理睬夏桉韬,夏桉韬凑过去,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快点啦,这样的真的很不舒服。”
封峙菻耳朵一热,夏桉韬肯定是故意把气息喷在他的耳边的,但他还是不打算理睬他,夏桉韬眼睛沉了一下,勾了勾唇角,俯身舔着他的耳朵,“喂,小菻,好不好嘛,帮我把绳子松开,快点啦。”
夏桉韬这连哄带骚扰的举动,终于让封峙菻受不了了,他起来,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夏桉韬,道,“这是精铁链子,你让我怎么给你松绑?”
“天玄剑啦。”夏桉韬动了动,示意封峙菻把他腰上的剑抽出来。
“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花是吧,他们把你绑起来,就表示他们见到你时,也要看到你被绑着的样子,你让我给你松绑,是想吃苦头吗?”何况现在也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没关系啦,到时候你帮我向皇上求个情,让他放了我就好。”夏桉韬蹭蹭了封峙菻的肩膀,“你是皇上的孙子,他不会为难你的。”间接也不会为难我,所以他现在感慨颇多,自己看好东西看多了,连挑人的眼光都不一样,一挑就挑中了这位隐藏的皇子皇孙。
封峙菻僵硬着没动,夏桉韬知道他现在很讨厌听到这样的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你跟着我来这里,不是表示你已经认命了吗?”夏桉韬知道封峙菻会跟着他来,完全是因为封文轩那小子太讨人厌了,封御嵩一死,封峙菻可以说在飘雪山庄没有立足之地了,人家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又算的了什么呢?
封峙菻没说话,夏桉韬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舔了他一下脖子,还有往下继续的趋势,吓了封峙菻一跳,急忙推开了他,这里可不是单人房间,四处都有眼睛看着呢。
果不其然,确实有一大堆人看了过来,不过现在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封峙菻叹口气,靠在墙边,看着昏暗地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牢房,眼神幽幽地看不出色彩。
夏桉韬无言地看了他半晌,动了动手,原本紧紧绑着他的链子就松开了,封峙菻愣了一下,有点想发火,但不等他发作,夏桉韬就凑过来,紧紧抓着他的手,低声道,“有我还不够吗?”
封峙菻愣住,有你……他突然笑了起来,或许是在一起太久,被同化了也说不定,他现在突然想捉弄夏桉韬,“有你能怎么样?”
“我可以给你最想要的东西。”夏桉韬盯着封峙菻,封峙菻心脏跳了几下,这认真的眼神,和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全不同,但……他不想相信他,即使知道他是认真的,自己的感情也是真的,但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承认的话,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悲……
别开眼,封峙菻低声道,“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怎么会没有改变呢?”夏桉韬勾了勾唇角,认真地道,“你是我的,除了我,你一无所有,所以,什么都不要想,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就好。”任何事我都会为你承担。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封峙菻用力拍了一下夏桉韬的头,“装什么啊,你这种任性的小鬼,谁会放心把自己交给你啊。”
“我怎么了?”夏桉韬抱着头不满,却露出一个淡淡笑容,然后用力扑到封峙菻,“啊啊,你不把自己交给我,我只好抢了。”
“哈哈,放开我啦,你好重。”两个人笑闹成一团,完全没有蹲监狱的样子。
“我说你们两个……”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夏桉韬回头看去,竟然是好久没见的川才。
“哟,是你啊。”夏桉韬放开封峙菻,精神十足地跟川才打招呼。
“别哟了,太子要见你们。”川才担忧地道,他是不知道二皇子在想什么,但正因为不知道,他才觉得惶恐。
“不见。”夏桉韬果断地道。
川才愣了一下,以为他是没听清,就重复了一边,“太子要见你们。”
“你聋了吗?”夏桉韬白了他一眼,“我说不见了。”
“你……”川才惊愕地看着他,太子可是将来要等上皇位的人,这个人怎能这么大胆地拒绝,他沉声道,“你不要命了吗?”
“……”夏桉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人还是那么书呆子啊,“命是我的,我要不要是我的事,你无权置喙吧。”
“你,你真是……”川才急了,太子城府颇深,他这次会叫夏桉韬他们,不会是想叫他们叙叙旧那么简单。
“你回去吧,就说我舟车劳顿,需要休息几天,等过段时间,我若是没忘的话,自然会去见他。”夏桉韬道。
川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太子召见,居然还说要等自己休息够了再去!
“别说了。”封峙菻阻止夏桉韬接下去的话,抬眼看着川才,“你先回去吧,我们自会去见他的。”
又是这种答案,川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夏桉韬的事他听说了,封峙菻的事他多少也了解了一点,但不管他们来自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怎敢这么漠视王权?!
川才就这么回去了,他是真的替他们担心,所以就编了一个他们身体不适的谎言,没想到被太子一口戳穿,不过他跟太子的关系很特殊,只是罚了他几天禁闭,倒也没有太过于追究他的责任。
虽然太子的召见夏桉韬干脆地回绝了,但另外一个人的召见,他是不得不去了。
“……”相对无言,龙德明坐在桌子的一边,封峙菻和夏桉韬坐在他对面,大眼瞪小眼看了近一个时辰,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最后还是夏桉韬先开口了,“皇上,我肚子疼,要去茅厕。”
“……”龙德明看了他半天,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后,就让内侍带他去上茅厕了,他稍微有点感慨,这或许是成长吧,连皇宫都敢闯了,上了茅厕还要跟自己说,看来自己还是有一定的面子的。
等看不到夏桉韬的身影了,封峙菻沉吟了半晌,才问道,“皇上,你叫我们来所谓何事?”
“皇上?”龙德明挑了挑眉头,“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封峙菻稍微躲开了龙德明的视线,“我暂时无法习惯。”
“……”龙德明眼神幽幽转动了几下,没再说什么,他没说什么,但封峙菻有话想要问他,“为什么我……十皇子的尸身会在飘雪山庄?”龙渊和贵为皇子,即便是死后,也应该是厚葬才对,为什么会在那里?
“书信。”龙德明低沉地道,“他曾经给我飞鸽传书了一封信,要我不要寻找他的下落。”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龙渊和已死的消息,不过或许是近二十年没见面,得知他死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的打击。
“……”封峙菻沉默了一次啊,又问道,“为什么要抓我们?”一进京,就被扔到了牢里,虽然没有虐待的行为,但总要给一个正当理由吧,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需要蹲监狱的事。
“……”龙德明沉思了一下,才道,“真的跟你们无关?”
封峙菻一头雾水,“什么跟我们无关?”
“这样也好。”龙德明又道,他说的话云山雾罩的,让人费解,但等夏桉韬回来,他们就得到了解放,能回家了,夏桉韬看起来很开心,但封峙菻还是觉得他有点异常,但到底有什么异常,他也说不上来。
夏桉韬首先去的就是艳香楼,艳香楼白天是休息的时候,所以大门紧闭,夏桉韬兴冲冲地拍门,“喂,快开门,少爷我回来了。”
过了一小会,就有人来开门,看到夏桉韬完全惊喜,反倒是吃惊地张大了嘴,话也说不好了,“少,少爷……”
“看到我用不着这幅脸吧。”夏桉韬推开他,挤了进去,封峙菻跟着他进来,开门人一见他们进来,就慌着拦他们,“少爷,莲妈妈不在这里,她在别院里……”
“你拦着我干嘛?”夏桉韬看了那人一眼,“怎么?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没有……”
“没有,就给我滚开!”夏桉韬脸色突然严厉起来,开门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阻拦他,夏桉韬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算是威胁,就上楼去了,封峙菻懒得上去,反正夏桉韬那么着急,也不过是想去见蓝香,不过出乎他意料,夏桉韬上去没多大会,就又蹬蹬地跑了下来。
“蓝香在哪里?!”夏桉韬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脸上杀气腾腾,吓得人差点翻白眼。
“在,在少爷住的别院里……”不等那人说完,封峙菻就立即拉着封峙菻从后门跑去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