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让我神情僵硬,不是寻常的山石,也不是花草树木,而是一堆森森的白骨。
“小姐,怎么了?”吴用看我神情不对,担忧的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转头向我眼神的方向看去。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山谷村庄,分明就是一个乱葬岗。不,也不能说是乱葬岗,至少乱葬岗里还会有些棺木或者挖图掩埋的痕迹。
可是,这里没有,任何的人为痕迹都没有。所有的白骨一层一层,叠叠而起。有的没有头,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风化严重。
我见过成群结队的鬼,却没有见过这么……没有血腥,却充满杀戮的地方。
隐隐约约中,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讲话,很耳熟。
我对吴用做了一个禁音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声音的方向。
我们像两个暗探,小心翼翼的前行,躲在一堆枯骨下,向不远处的声音地看去。
当我隐隐约约中看清楚那个人的侧脸,感觉很是熟悉。扇子,那摇扇子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我顿时瞳孔一眯,果然是他!
早就知道那毒舌男不是个好东西,看来是他威胁道教协会不联系我的吧。
他身边是什么,黑乎乎的……
“小姐!你看那个是不是你说的黑袍?”吴用拉着我的手一紧。
声音很小,但我却清楚的听到了里面愤懑与颤抖。
是黑袍,竟然是黑袍!
虽然我早就知道那毒舌男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跟黑袍人搅和到一起。而且看他那优哉游哉的样子,和黑袍人伏低做小唯唯诺诺的样子。
竟然,竟然……
我的双手死死的握着拳头,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我还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杀了我师父,还能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黑白无常说过,云苍宫不好惹。看来我想要报仇,只能不断的强大,比那个什么延澈还要强大。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变得好重,却也欣喜,至少,我找到了杀师父的仇人了!
“小姐,那个男人感觉好眼熟……”吴用小心的拉扯我的衣袖。
“你还记得医院拐角处看到的那个男人吗?他叫延澈,是云苍宫的宫主,身份很不一般。现在确定他是敌人了,我们要小心,不能轻易招惹他。”我虽然很悲愤,但还是死死的咬着唇,理智的示意吴用一起推开。
“主子,为何不杀了那小贱人?”
“哼,留着慢慢玩儿呗!”
“也是,她师父都栽在我们手里,谅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呵呵,猫捉老鼠才好玩嘛,一下子都弄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呲呲,主子说得是,一寸一寸的捏,那种等待死亡的感觉才是最棒的……”
“……”
恶毒算计的讨论声渐渐远离,我和吴用也缓缓挪动到后面几座枯骨之后。静静的听着动静,打算在确定他们离开后再逃跑。
太恶毒了,师父说得果然没错,人比鬼可怕多了!
他说要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的玩,好啊,别忘了老鼠还有发狂变异的时候。最后被咬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我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百倍努力的修炼,这样被人玩弄掌心的感觉真的是坏透了!
“小姐,你,你没事吧?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到两人走远了之后,吴用才苍白着脸色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没事,他们已经走了,他既然想玩,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肯定不会现在置我们于死地的。走吧,找路出去。”
吴用刚想站起来,却不小心踩到一个头骨,身子不稳就要朝一个凸起的尸骨撞去。我立刻拉住了他的衣袖,这才多过一劫。
吴用也是心有余悸:“太可怕了,这个地方太可怕了!走,小姐,我们快走!”
当我们跌跌撞撞的身影消失在这片枯骨区的时候,延澈和那个假扮的黑袍落入原地。
“主子,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了,若真吓小姐怎么办?”
“……”延澈不出声。
“主子,我们的计划能不能稍微改改,小姐现在的情况怕是有危险呐!”
“……”延澈依旧不出声,只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怔怔的出神。
“主子!何苦这样为难小姐呢!她是我们的小姐啊!”假装的黑袍人一脸担忧,苦口婆心的劝着。
良久,延澈才收回视线,幽幽的道:“她现在受得苦越多,将来就越能好好活着……”
“……”这下换做假黑袍无言以对了。
我和吴用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出路,就像被下了结界一样,我们几乎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告诉!记住了吗?”我锤着腿在一个石头上坐下,对一路莫不做声的吴用说道。
“嗯,那要不要跟两位鬼差说说,你毕竟是一区之长,若真出了什么事也得有个靠山啊!”吴用忧心忡忡。
“不,不能告诉他们!等这次出去我就把地府的职位辞了,决不能让他们也被搅进这趟浑水里!”我感觉自己的目光都快要喷火。
忍无可忍,可我却还是得忍。忍到我有能力与他抗衡的那一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着吴用苍白焦虑的脸色,我很是愧疚,早知道自己就是个不祥的人,为什么还要自私的把他们也进来。
“吴用,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这次出去之后,你就回师门吧。剩下的,我会与鬼差们说清楚。”我垂着眼,告诫自己,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
“师父说了,您就是我的主子,哪里有丢在主子自己想安乐的说法!”吴用脸上带着不满的怒气,似乎在控诉我为什么要抛弃他一样。
我真的很无奈:“现在是21世纪,不是古代,我也不是谁的主子,你是个独立自由的人。”
“哼!”吴用很不愿意听,将头扭到了一边。
算了,既然现在不愿意听,我也就不讲了,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空的,至少得找到路出去再说吧!
我们又开始走,走了很久很久,但天空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半点没有要黑的迹象。
开始我们都没有察觉,直到第二次又走回枯骨堆的时候,我们才对视一眼,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姐,我们醒过来应当都快两个小时了吧,天怎么都还不黑呢?”吴用疑惑的问道。
“我记得那昏倒的时候,应当才刚刚天亮吧?”我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啊,既然那什么宫主把我们掳到这里,他没必要陪我们一整天吧?难道就是为了看我们睡觉,还看一整天?这不科学!”吴用很是费解。
“嗯……”我略微一思考,立刻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还记得那次的幻境吗?”
吴用的眼睛倏然睁大,有些激动和愤怒:“你是说遇到弑神的那一次?”
“嗯!你看看天空,是不是从我们醒来就没有变过?而且,这么多的枯骨,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强忍着恶心,抚摸上一个骷髅头,却没有感觉到半丝的阴气,甚至连任何残留气息都没有!
的确如吴用说的,不科学!
“看来上一次的事情多半也跟那什么宫主脱不了关系!哼!还收走我们的手机,卑鄙无耻!”吴用很是愤怒。他见过无耻的,就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算了,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上次的弑神就已经很厉害了,这次那家伙亲自出手,恐怕没这么容易,我们不能硬碰硬。”我摆摆手说道。
我大概猜到这次的解法多半就出在那些弄明奇妙的骷髅上,但用脚趾头想也绝不会轻松。所以我们打算另找途径,如果有其他办法,傻子才跟他硬碰硬呢。
“小姐,你看那边的悬崖不是很高,也没有树林障眼,要不我爬上去瞧瞧?”吴用指着一处悬崖绝壁道。
我一看,冷汗都要给他惊出来了,妈呀,这还不叫高?要珠穆朗玛峰才叫高么?!
结果看到那家伙把面上的假皮“划拉”一声扯下来,看着我抽搐的嘴角嘿嘿一笑:“那什么,这里又没其他人了,带久了都出汗了。”
“……”兄弟,你能换个时间吗,好歹先打声招呼啊!这样的场景下,你二话不说说的就学画皮往下扯脸,真的很渗人好不啦!
“那崖壁太高,万一不小心掉下来怎么办,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我虽然知道登高望远找出去的方法是最好的,但我决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嘿嘿,你瞧好了!”吴用说完,也不再停留,火速向那处光秃秃的绝壁跑了过去。
“诶,诶……”我在后面追着,想要将令牌里的登山器取出来给他的,哪知道那家伙跑那么快。
看着他那堪比猴子一样的登山功夫,我的嘴角不由得再次抽了抽,果然不是凡人教出来的徒弟哈!
尽管他如履平地健步如飞,我还是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看到他在悬崖的半坡一手抓着凸起的石头,一手不断的向我晃动:“小姐,快上来,快上来,找到路了!”
“……”我有些高兴,却也犯了难。
我虽然不算娇滴滴的养大,但这悬崖峭壁我还真没爬过。看看那高度,看看那怪石嶙峋,我就觉得脚下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