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沈大师,有事赶快说。”村长这时候站到了我的旁边,对两个年轻人道。
两个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村长,仿佛终于想起来正事一般,惊恐的喊道:“我,我们,我们刚才在挖地,听着,听着有动静……”
说话的人磕磕巴巴,显然是被吓坏了,另一个人胆子稍微要大些。一边抹着头上豆大的汗珠和血水,咽了口唾沫道:“我们刚才在那边干活,听到有动静。跑过来一看张家刚埋的坟竟然被刨开了,而且里面还传出咔呲咔呲的声音。我和二狗子以为是什么盗墓的,走过去就看到一条,一条,一条又足足碗口那么大粗的蟒蛇,它,它在吃尸体,我我,我们……”
男子虽然已经极力的在保持镇定,但是因为刚才的一场搏杀依旧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
我看了看他们身上的狼狈,锄头上全是血迹,脸上身上也是血迹,连忙问道:“你们可有受伤?”
一个急忙摇头:“没,没有,我就是刚刚不小心磕破了一点皮。”
“嘶……”这时候另外一个年轻人却捂着手臂,轻声的呼痛了一声。
我脸色有些不好,忙向他问道:“你手臂怎么了?”
男子掀开衣袖瞅了一眼:“没什么事,就刚才和蛇博斗的时候被它咬了一口。”
我顿时脸色大变,像这样的大蛇,而且是在吃尸体的过程中咬到了生人,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首先不说这条蛇本身有没有问题,就说那牙齿上沾着尸体的血迹要到了人的身体里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我二话不说大步向前,直接掀开他的衣袖,就看到了两个人空空的大洞,里面有黑色的血液一丝丝的冒了出来,还有股莫名腥臭的味道也随之喷涌而来。
我双手一握眼睛一眯,直接一个手刀劈在了那年轻男人的脖颈间。
另一个年轻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出来阻拦我:“你,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做什么呢?!”
正当他还要呵斥我几句的时候,却被村长拦住了:“二狗子你闭嘴。”
然后慌忙地凑过来:“大师,大师,可是有什么问题?”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直接将外套脱了下来,撕程布条把在了他受伤的肩膀勒得很紧,想以最大程度地阻止血液流通。然后直接两张镇尸符就拍了上去。
村长本来就很紧张,看到我竟然拿出了符咒,他顿时就吓得冷汗涔涔。围着我团团乱转:“大师,大师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他的伤口给包扎处理好,突然想起来这里是村子里不是大城市,于是这才转过身来问村长:“你们村里可有医务室,快去请医生来让他带上抗毒血清来,要快!”
“医生,医生……”村长念着这两个字更是急得团团乱转:“我们村这里可没有医务室啊,前些年设置了医务室,可那个老医生死了之后咱们就没了呀,这这可咋办啊?!”
“还有抗毒血清,大师,你说的抗毒血清是个啥玩意儿啊?老头子我一辈子都没有听说过呀……”
“老村长,你先别急,你好好想想,附近村里哪里有医生让他赶快带抗毒血清来,要不然这人可就没救了。”我劝着老村长别着急,可是自己的心里却是火急火燎的,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危在旦夕。
老村长这下子更着急了,原地跺脚,只差没有老泪纵横:“我们附近没有医生啊,哪里来的医生啊?哎哟喂,真是作孽哟……这要咋办哟……”
我的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在没有医生没有抗毒血清,更没有足够好的医疗条件,这个人恐怕是不好救啊。
我只是个略懂阴阳的人,这些日子也趁着空档从令牌里拿出书胡乱看了几眼,可这毒我却是没办法啊!
我用镇尸符贴在他的额间只是为了防止他的尸变,可是如果毒素蔓延到了一定的程度,就算不尸变这人也保不住了呀。
就在这时候,沈沐辰却从旁边提了一把大斧头过来:“云云,你让开。”
我看着他提着大斧头的动作,一下子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可是,可是如果有更好的办法的话,我也不愿意走这一步呀。
老村长顿时也急了眼,一把将沈沐辰拉住:“大兄弟,大兄弟有啥话好好说,好好说成不?大师还在这儿呢,大师都还没有说他没救了,你,你这可是杀人呢?”
沈沐辰略微一怔,他没想到村长竟然误会了,连忙摆手道:“老村长,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断手保命了,如果毒素蔓延……”
老村长似乎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他依旧踌躇着用求救的眼神望着我。
我的心里也跟猫爪子挠似的,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我也很想保住他的手臂,毕竟他还这么年轻。
但现在情况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犹豫,直接站起来对老村长道:“我朋友说的对,如果再不坎的话,他的命是肯定保不住的!”
“只,只能这样吗?大师?”老村长还是有些不忍心。
我闭眼垂头,没有再说话。老村长看我的样子松开了抓着沈沐辰的手颓然地往旁边侧了一下身子,脚步有些踉跄。摆摆手道:“那就砍吧,能保住命也是好的。”
沈沐辰一个开饭馆的,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拿起大斧头对着年轻人的手臂“恍”就是一刀砍了下去,那手法之利索,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我猜的没错,他的确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前两年去跟着一个杀猪匠学杀猪,每天都要这样砍很多的猪肉猪骨。
所有人都捂着脸不忍直视,以为肯定要鲜血四溅的时候,却没想到一整只手臂砍下来,竟然连一滴血都没有。
我其实也猜到了这个可能,只是在没有亲眼见到的时候没那么肯定罢了。
见到这样一番场景,我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沈沐辰动手快,要不然就算是我先前吩咐的去找抗毒血清,就算半个小时之内这抗毒血清能够到位,这个年轻人的命怕也是保不住的。
不知道这条蛇竟然有如此强力的毒液,而且还掺杂着尸毒,蔓延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
“谁身上有小刀,快给我一个?”我一边向年轻人走去,一边问身后的人。
这时候后面有一个一直在旁边哆哆嗦嗦的妇女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又抖抖索索地递过来:“大师,刀,刀。”
我安抚性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果刀在年轻人断臂的地方挖了几下,直到鲜红的血液涓涓地流了出来,我这才放了心。
吴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是大松了一口气,上前来扶我:“小姐,你小心一些,小心血溅到身上了。”
我顺着他的搀扶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涌,仿佛见到了这条生命正在渐渐的回暖。
可这是我的想法,并不是其他村民和老村长的想法。
他们看见年轻人断臂的地方本来没有流血的,现在竟然被我几刀捅得鲜血直流,顿时也慌了神。
“大师这是做什么?这,这人的血不多,要是流干了……”
我转身对他安慰性的笑一笑:“没事,要等他的毒血放干净就好了,我已经封住了他的主要经脉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
对村长说完又转身向大家道:“谁家中有止血的药物和消炎药。”
原本在一旁吓得几乎腿都动不了的村民们在听到我的问话后一涌而散。声音远远的飘来。
“我家里有,我家里有……”
“哎呀,老头子你倒是跑快一点啊,家中的那阿西林(阿莫西林)放哪儿了?!”
“什么东西啊?”
“哎哟,就是孙子上次感冒吃的那个,医生不是说消啥炎的吗?”
“……”
很快大家就将止血的绷带药物,甚至还有家里面存的一些酒精那纱布呀之类的通通都搬了来。年轻人的血给止住了,也初步包扎好。
地上躺着的年轻人终于“嗯”了一声转眼醒来。但是身体的疼痛让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头上的汗珠也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落。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啊!我是我的手!我的手!”男子清醒过来觉得手臂异常的疼痛,用另一只手去摸,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的,顿时惊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老妇人哭哭啼啼、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跑来:“我的孙儿啊,我的孙儿喂……”
跑过来的老妇人明显的眼睛不太好,在地上跌了几跤,有几个好心的村民却将老妇人给扶了过来。
老妇人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到年轻人的声音,就确定是他的孙子。而且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更加的心急起来,趴在年轻人的身上使劲的摇晃:“孙儿啊,孙儿啊,你可不要吓阿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