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隐不知褒父之意,见其问了,便道:“是。”
褒父腾一下子站了起来,来到褒隐身边:“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上山的?”
褒隐不敢隐瞒,忙将自己上山的过程说了一遍。谁知褒父不但不欢喜,还颇为疾言厉色:“褒隐,你和为父说实话,那琉山可是自己上去的?没有一个人帮你,单是你自己上去的?”
褒父的眼光如十月冷冽的朔风,将褒隐脸上的细皮刮的殷红一片,褒隐不敢与之对视,只好乱飘着眼珠,声如蚊叫:“确实是我一个人上山的,没有任何人助我。”
一般父母问话,问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该相信的,然而,褒父凭借着商入锐利通透的眼光,硬是从褒隐不安的表情中读到了一些猫腻。褒隐自小独立,凡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为此,做父亲的对她很是放心。
只是现在,他没法在放心了,不是对自己女儿不放心,而是对华阳派不放心。他没有儿子,唯有这两个女儿,自然是不想让她们其中一个有任何的闪失。华阳派乃是百年大派,一路阵法不知设了多少阵法屏障,褒隐从未修习过法术,怎能在琉山之上畅通无阻,要说无人相助,蒙他一百回他也不信
思绪一瞬,期间不过两三秒钟,待他想好,房中妻女还是之前那个状态。看着立在远处,浑身都散发着不安的大女儿,他眼神一闪,一计顿上心头。只见他猛地拂落搁置在桌上价值连城的笔砚,眼神暗含失望,声音冷冽不似之前慈父形象。
“你说谎!”
精玉般美丽的笔砚磕在地上,顿时如雪花般分散开来,褒隐被父亲吼得愣住,定在原地,竟是忘了躲开。褒母也是一愣,只不过,那笔磕的地方离褒隐离的近,散乱飞起的碎屑极容易蹦到褒隐,为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褒母破天荒的机灵了一会。
见那风韵美好的身姿一晃,竟以闪电般的速度挪到了褒隐的身边。随即双臂一围,将褒隐紧紧抱在怀中。褒父一时起意,没有计算到那些,等他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可能伤到女儿之时,那锋利的晶片已经翻飞起,划伤了褒母纤细白皙的手臂。
“母亲!”
褒隐惊叫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褒母自小娇生惯养,那里受过一点伤,如今手臂一阵钻疼,竟是叫她浑身一颤,冷汗直流。见自己伤到了夫人,褒父忙赶来,拦腰抱住了褒母。
同时一声厉喝,唤来了守在外面的侍卫:“来人,快去请大夫。”
侍卫也是没见过世面,将夫人出了血,忙连滚带爬的去请大夫。褒隐被眼前之景吓傻了眼,不敢上前去看,只敢跪在三步之外,拿那双圆溜溜的杏目,关切的瞧着褒母。
此前兵荒马乱,让褒父一时乱了分寸,如今稍微冷静下来,便又想起褒隐之事,随即收回慌张面容,冷下脸来,道:“说罢,你和那华阳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褒母本以为自己这一出多少能分些注意力,却不曾想褒父对此竟是这般重视,生怕他生冷的语气吓到女儿,褒母忙伸出只未受伤的手,去拉褒父的衣角。褒父觉出袖中之意,忙回头给了褒母一个安抚的眼神,以示放心。
褒母不好在孩子面前拂夫君的面子,只能拿那双精致的杏目,风情万种却也恶狠狠的盯着褒父。
褒父褒母只见互动频繁,褒隐却是孤自垂着眸子,暗暗思考对策。
她孤注一掷上琉山,只想帮妹妹早点入华阳派,完成妹妹的心愿。如今,心愿没有达到,却被父亲卡看出端倪,冷声追问。褒隐磊落做人,还从未尝试说谎这项活动,唯这一次携慌出征,还被人当场道破,委实让褒隐难堪。
褒隐从琉山下来时,一心只想早些帮妹妹完成心愿。只是,她单想着怎么说谎,却没有想过怎么圆谎,如今盯着那两道冷冷视线,褒隐只觉背脊发凉,脑仁闷闷的。
见女儿咬唇不答,一副倔强样子,褒父眸色一凛,冷声道:“为父虽是一介商人,却也是饱读诗书,懂得礼义廉耻四个字,就连做生意,也是秉着诚信做事,一次坏心事也没有做过。没有想到,我磊落过活,却生出一个满口大谎的女儿,真是老天不公。”
褒隐颤颤跪着,魂魄早已离体一半,如今又听父亲这样说她,顿时脸色一白,崩溃道:“父亲,并非是我不告知真相,而是答应过别人,定要守口如瓶。”
褒父牵着褒母的手,视线却是往褒隐的表情上看,见褒隐一脸悲苦,被迫样子,便知她说的多半是真的,当下脸色有所缓和,道:“你口中的别人,可是华阳派中人?”
褒父语气肯定,褒隐不敢再说谎只好道:“是。”
褒父想了一回,道:“他为何要助你?”
褒隐一副难以启齿之样,表情十分的纠结,褒父见此,知道女儿不愿意多说,便又加一剂猛料:“莫不是那个顽固子弟,见你孤身一人,以为你好欺,骗你到华阳派?”
此话是褒父一时起意,自是没有逻辑,漏洞百出,却对神识慌忙的褒隐很是有用,只见她听完,连忙摆头否认道:“不是的,父亲,她是华阳派正统弟子,修为很高,绝不是顽固子弟,更不会骗人。”
褒父年轻时也是风流一时的才子,自然能够听出女儿字里行间中的隐晦之意,也不着急知道什么,只是问:“他是男是女?姓甚名谁?”
褒隐道:“姓云名琪,是女子。”
褒父暗自在心中咀嚼了一回,又道:“是她发现了你,并将你带回华阳派的,是也不是?”
褒隐笔直跪着,接道:“是。”
褒父又道:“那白长老也是她出面请来的?”
褒隐又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不过这次倒是没用褒父刺激,自己便道:“不是看在云琪的面子上,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褒父握着褒母的手一颤,声线倒是平稳得很:“可是因为你的资质?”
褒隐原本还想坦白从宽,将事情都交代清楚,却没有想到,父亲的心思竟然这般通透,一语便道破了机关,不禁心中赞叹,崇拜更上一层。
“父亲猜的不错,正因为女儿的资质还行,华阳派才觉得妹妹的资质可以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