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辉煌多世的卫所制业已衰落,九边重镇险些全部由募兵起来的队伍接替。幺鸡作为太子,刚刚监国,对那些在边塞手握重兵的将领基本上没什么约束力,若是不来勤王,人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可以为所欲为。
就像大同总兵王朴这样的狗工具,即便在战时也能听封听调,但暗地里基础就不想给朝廷卖命,一到紧要关头,不管上面下令如何,自己撒腿就跑,比最后投降辫子的洪督师还恶心,人家最少还坚持到了最后。
给这种人下令,显然是肉包子打狗。幺鸡纵然获得了兵权,也只能先生长听话的明日系和王牌队伍,然后才气将自己对大明官军队伍的控制规模逐步扩大。
再说兜里的银子是有限的,不行能砸给不听话的将领和他的队伍,与其那样,真不如自己私下高点小行动,最少跑路的时候有保障。
“殿下圣明,臣等遵命!”
高时明、卢九德、刘元斌不敢对太子的发话有任何异议,因为设置监军的目的原来也不是指挥作战的,更况且粮饷供应这种“肥活”仍然被他们掌握,内里的油水大大滴。
就在他们三个继续坐着蓬勃大梦的时候,幺鸡又很是适时地给这仨只家奴提了个醒:“从今往后,尔等俸禄皆由内帑与本宫支应,除此之外,若有贪赃非法之行为,一经查实,定斩不饶!阳奉阴违的高起潜那狗工具是什么下场,尔等都应该知道了吧?”
尚有人胆敢轰轰烈烈的收受银子,那就说明自己砍的人还不够多,不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高时明作为三人之中的主官急遽:“启禀殿下,臣知道,请殿下放心,臣等铭刻殿下教育,决然不会与高起潜那厮同流合污!”
对混迹几十年的高级内侍来说,银子没了没关系,还可以再赚,若是连脑壳都掉了,那可连翻本的时机都没了……
也不知道谁人混账王八蛋给太子出的主意,专杀位高权重的内侍,搞得高时明等人现在都殚精竭虑的,生怕方正化带着东厂的藩子们找上门来“亲近一番”。
幺鸡又极其和善地特别对高时明说:“这便好,高起潜姓高,爱卿也姓高,千万别让本宫以为姓高的都跟高起潜一般!从今往后,内侍再敢跟本宫耍心眼,那就不是直接被削首那么简朴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剐你三千六百刀,你都别想咽气!
连老子的银子你都想赚,活腻了吧???
高时明以为太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叩头不止:“臣万死不敢如此,定会为殿下效死命!”
岂论内侍级别再高,只须太子一句话,那就得被左右推出午门啪啪……
“爱卿不必如此,今天只是给你提个醒,要好好当差,莫负圣恩!真要是有不轨之行为,爱卿以为本宫还会跟你促膝长谈么?”
不收拾高时明有两个原因,一是其殉难甲申之变,二是他买了两万两的紫金债券,购置额度在内侍里仅次于王承恩。要否则司礼掌印太监,这么肥的差事也就不会给他了。
够忠心,又舍得砸钱,这种太监虽然要笼络而且重用。
“虽然了,若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到了年底,本宫这还会给尔等发个数额不菲的红包!尔等有一个算一个,打了胜仗有奖励,不接触的话,清廉克己也有奖励!”
大棒与胡萝卜要并用,接纳单一手段往往会事倍功半。
“殿下圣明,臣定废寝忘食,严于律己,为殿下经心勉力!”
高时明听到太子并不企图收拾自己,总算是松了一口吻,看来这银子真是没白花,跟王承恩一样,有惊无险的渡过此劫了。
幺鸡听了这货的体现,会意一笑道:“废寝忘食就算了,爱卿只须严于律己便好,本宫可不想让你们一个个都饿死!起来吧,对了,勇卫营与京营可曾有欠饷一事?”
现在兜里几多有点银子了,不能因为欠饷而导致畿辅队伍发生叛乱。
自己才执掌大权,连小椅子都没坐热乎,绝不允许任何形式上的叛乱行径。
对于黄得功、孙应元、周遇吉这三位将领,幺鸡是完全可以放心的,陕西来的孙大爷也不必怀疑什么,人家可是正二八经的老实人。
但除此之外,岂论是京营子弟照旧九边将领,那就欠好说了,只怕居心叵测之辈大有人在,潜伏起来静待时机。
如释重负的高时明旋即起身陈诉:“启禀殿下,据臣所知,勇卫营欠饷已有一月,京营欠饷已达两月!”
放眼整个大明官军,除了关宁军之外,险些没有不签饷的队伍。
为了核实情况,幺鸡又询问黄得功,这货应该不会刻意蒙骗自己:“黄爱卿,高时明所言勇卫营欠饷一事,能否属实?”
照甩锅爹的这个玩法,最后弄到举目无亲真是咎由自取。
欠饷一定导致军心不稳,纪律松弛,士气低迷,到了战场上又是以少敌多,战败在所难免。
甩锅爹不愿拿勋贵们开刀,在财政赤字,对地方税赋失去控制的前提下,征三饷是唯一的出路。
频仍压榨之下,又会直接导致各地农民走投无路,珉变不停,让朝廷应接不暇,难以招架,实际就是饮鸩止渴之举。
“启禀殿下,确系属实,勇卫营已有一月未发饷银!”
黄得功不会含血喷人,既然太子问及此事,自然一五一十的举行汇报。
幺鸡也不说假大空的空话,直接付托道:“回去告诉将士们,上月饷银连同本月饷银,于后日一并发放,本宫顺便在承天门外校阅黄总兵麾下的这支天子劲旅,勇卫营除伤病员外,岂论职务崎岖,须全员出列,不得有误!”
这么做就是要看看勇卫营有没有吃空饷的情况,借机查查这是甩锅爹的明日系王牌队伍到底有几多人。
“殿下圣明,末将遵命,殿下宅心仁厚,全营将士定会谢谢不尽,为殿下死战到底!”
黄得功自然明确太子的用意,不外自己自统领勇卫营以来,虽偶有收礼之举,并未作那些令太子极端厌恶之事,也就没须要因此而畏惧了。
“嗯,这便好,本宫甚感欣慰!至于京营,孙爱卿可通告所部将士,先发一月欠饷,余下部门将于本月末发放!若有寻衅滋事、造瑶中伤,以致作奸犯科之徒,孙爱卿可先斩后奏,总之京营不能乱,更不能反!”
这就是亲儿子与干儿子的区别,换成孙传庭的秦兵也能一次全发,惋惜京营太让幺鸡失望了,先细水长流吧,只要不饿得那帮龟孙发动叛乱就行了。
“殿下圣明,末将谨遵圣谕,定会看好京营!”
孙应元知道这是太子区别看待所部,也明确京营与勇卫营之间的差距。
不外甭管是一个月的饷银照旧两个月的饷银,自己走马上任就能带来银子,那就万事大吉了,京营的那些纨绔子弟还没傻到跟银子过不去。
太子在字里行间,很显着对京营极其不放心,甚至担忧京营因为李国桢被逮捕而发生叛乱,这是孙应元要特别小心注意的地方。
“除欠饷之外,勇卫营可有其他难处?”
既然接见了黄得功等人,就要将已经存在的重要问题都相识一下,省得过些天更蹦豆一样都跳出来。不外通常浮出水面的问题,基本上都离不开钱,解决问题的本质就是砸钱,这用脚后跟都能想到。
黄得功稍加思索,便小心翼翼地提了个较为通情达理的要求:“启禀殿下,前番勇卫营南下剿寇,面临流寇飘忽不定之状,末将深感所部行动迟缓,仅有骑兵可供追击,希望所部再行增补一营之战马,若能到位,便可大大提高勇卫营灵活战力!”
流寇大多都不会守城,基本上三光之后就会跑路,所以官军剿寇多以追击战、伏击战、遭遇战为主。
伏击战需要线人和探马提供准确情报,尤其是掌握流寇的行动蹊径。
遭遇战则要求官兵面临数量庞大的敌人,不能怯战,更不能临阵脱逃。
追击战的主观条件更为简朴,就是比谁骑兵多,这个兵种就相当于古代的装甲兵。
黄得功要求的一营战马就至少是三千匹,数量跟勇卫营骑兵子营现有的规模大致相当。
幺鸡也不行能只提供战马,还得给“大黄”砸钱招人,造就骑兵,加上铠甲、火枪、弓弩、军饷、粮草这些“配件”,外加携带辎重的驮马,前期置办一个骑兵营就得三十万两,后期养护用度还得另算!
在骑、步、炮三个兵种里,最贵的就要数骑兵,比炮兵成本更高的原因就是骑兵在大战事后的存活率低,即便骑兵没事,马匹中弹或中箭导致行动障碍,就得被淘汰,更换新马。
炮兵队伍只要最后己方打赢,那炮兵阵地就还会失而复得,顶多赔上点炮兵而已,除非阵地被对方的炮火直接掷中,导致殉爆事故,这种事情的概率通常来说是很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