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末黑太子

第154章: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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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虽未入夏,地表光线仍旧较暗,进入寅正(破晓四点)之后,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泛白,又是以灯火通明又狼烟四起的京城为参照物,丁健、何伟这路人马决计不会跑错偏向。

    单凭这不足八十骑基础无法经陆路逃往关外去投靠皇太鸡,唯一可行之计即是去往天金,从水路奔向辽东沿海,继而上岸寻找四周的清军。

    等入冬之后随清军放肆入关,再报此仇也不迟,届时定要让小太子与黄得功等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可在京城各处安插大量细作,带雄师兵临城下之际,好里应外合,攻破京城。

    “站住!”

    “贼子休走!”

    “龟孙!”

    “吃爷爷一箭!”

    身后秦兵骑兵发出的高声喝骂实际上起不了任何杀伤作用,前面落荒而逃的京营将士才不会听他们的下令,但自己在心理上会不停畏惧,因为追兵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双方距离尚未拉近,连秦兵射出的箭矢都只能掉到京营的马蹄后面吃灰,可照旧吓得他们是心惊胆颤,许多人都是趴在马背上奔逃,生怕从背后被一箭穿心。

    求生的本能驱使京营这数十人竭尽所能地向东疾驰,尔后面上百追兵则完全是被金银所吸引,做蓬勃梦的工具现在换成了他们。

    在西北剿寇,投军的赚一两银子都得跑百十来里路,就这朝廷还纷歧定能定时发饷,顶多能混顿饱饭而已,征战多年荣幸存活下来的老兵,都明确赚钱之难。

    如今,眼前就有两个价值万两银子的副将,怎能不让各人激动?

    他们的马上还驮着金元宝,一个就价值上百两银子,当官兵赴汤蹈火不就是为了赚钱生活么?

    太子下令出人员等特殊物品外,此战缴获之战利品皆可归缴获者自行处置惩罚,这就大大的调动起了平叛官兵们的起劲性,众人都有了无穷的劲头。

    宰掉一个京营将领身边的亲兵,少说也能从对方身上搜出上百两银子,哪怕上缴一半,自己也能留一半,有了这笔横财,回陕茜老家就能无比舒坦地过一阵做梦般的好日子了。

    如果有哪个亲兵要勒马投降,看在一身家当都留下的份上,脱光了跑路,秦兵是不会介意的,为了十两银子,不至于难为人家。否则,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摸尸。

    这种事秦兵在剿寇的时候经常干,归根结底照旧自己太穷,朝廷也穷,以至于流寇先抢豪绅黎民的,他们再抢流寇的,想物归原主是不行能的。

    太子如此善解人意,之前把欠饷都补上了,提高了各人的月俸,还提前下发了下月的饷银,今番不光开出了悬赏,战利品还可自行处置惩罚,三秦父老可是要给自己争口吻。

    挣钱的路子就在眼前,你自己没本事,抓不到敌人,那事后就别怨天怨地的了,继续吃土受穷,眼巴巴地看着旁人喝酒吃肉吧。

    打顺风仗,秦兵比京营更胜一筹,而且要绞杀的这帮人也不是他们的老乡,完全没须要手下留情,但凡不是女眷,便一刀砍了,然后把前胸的布料割下来好去领赏。

    对于俘虏,某太子并无多大兴趣,这些人一旦造返,以后有时机便想着重操旧业,押送他们去山栋挖矿也可能有逃跑的,羁押在畿辅地域更是个庞大的隐患。

    所以某太子便默许了秦兵的做法,与孙传庭的想法不约而同,孙少保对俘虏复叛很是担忧,便严令麾下四位总兵,遇敌不得使其脱逃,擒敌不得擅自释放。

    团结夸奖条例,体现秦兵诸将要将京营起义斩尽杀绝,否则待秦兵南下剿寇则后患无穷,长脑子的家伙都不会押着敌人去领赏,砍死之后拿前襟回来兑银子多轻松啊。

    开出如此之高的赏银,太子想必动了杀心,要对犯上作乱的京营斩草除根,孙传庭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借夜战之名目,调动麾下人马大开杀戒了。

    更况且不将此股叛军消灭清洁,畿辅地域便难以获得彻底整肃,对于加入叛乱的一般士卒,杀了便可,而京营的将领们若是能被擒获,便要押赴生事,凌迟正法,以儆效尤。

    成祖发动靖难,最多算是同室操戈,而京营果真叛乱,乃是大明开朝两百余年性质最为恶劣之事。

    差异于外敌入侵,或当年藩州与柠夏之役,京营乃是拱卫天子的禁军,自建设以来便履历巨细战阵无数,数次护驾驭敌,战绩彪炳,如今竟然倒戈对京城发动偷袭,实属罪该万死之行径。

    而畿辅地域非同小可,若是不将熟悉这一带地理与军事情况的京营一网打尽,山河社稷与朝廷安危便时刻会遭受威胁,冬至前夕还会引来东虏铁蹄的肆虐。

    领会太子与少保的两道下令的内在之后,便可以将内容精简为两个字——追杀!

    京营不会站在原地让你们砍,只要敢跑,那就一定要穷追不舍,就像虎大威与李国奇所作的一样。

    一口吻追了快要十里路,虽然照旧没有完全撵上,可总算到了弓箭应该能够得着的距离,而且快要天光放亮了,这群兔崽子也在无法借助夜幕掩护脱逃了。

    “狗曰的!还敢跑!你爷爷叫你这龟孙呢!”

    虎大威见状也是气急,前面那群怂包连转身拨马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像一群没蛋的婆娘,或许还不如婆娘,婆娘至少还能还嘴,他们就是一门心思地闷头跑路。

    “别管!驾~!”

    丁健打马扬鞭,拼命疾驰,不时嘱咐左右亲兵,一旦分神转头,便可能被箭矢射中落马,那下场便必死无疑。

    双方都在你追我赶地在野外驰骋,就是在比谁跑得快,跑得慢的一方一定是输家,要么与万两赏银失之交臂,要么直接丢掉自己的性命。

    亲兵的战马上尚有上千两黄金,丁健不是没有思量过这些物件,可那是自己最后所能倚仗的家当,只要还剩一口吻,就要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那是……”

    跑着跑着,丁健突然发现从扑面的山坡奔下数百精骑,若是对方的伏兵,敌众我寡,那自己便必死无疑了。

    不外等到凑近了才发现,这股骑兵并未佩带敌军士卒都有的白巾,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是友军。

    “丁健!”

    为首一人见到同僚便直呼其名,这即是丁健的老熟人——神枢营副将图格。

    他原伎俩导己部人马在城外警戒,在攻城不顺之后,便有了先行溜之大吉的念头。

    只是未曾想遭遇了总兵郑嘉栋所部的奋勇阻击,加之另外两位总兵左光先与牛成虎的左右夹击,使得图格的半部神枢营骑兵占据军力与灵活性的双重优势,仍然无法战而胜之。

    眼见不行力敌,畿辅一带已无容身之所,于是图格便率部撤离战场,计齐整路向北,取贺喜峰口出关,没跑出十里路,便遇到了卢九德所率领的勇卫营骑兵子营。

    孙传庭判断叛军在攻城失败之后一定会选择北上长城出关,或者东进天金出海,让麾下士卒放弃所有马匹,神枢营应该还做不到,所以对他们来说,只有北上这一条路可走。

    凭证孙传庭的部署,秦兵的三位总兵所部沿向阳门一字排开,横向拦截叛军北上,倘若防线被其突破,卢九德便率领骑兵子营举行二次拦截。

    秦兵骑兵较多,可也还未到能一口吃下神枢营的田地,鉴于需要夜战,所以此番扑灭神枢营秦兵与勇卫营携手作战,前后夹击。

    果不其然,凌驾一千五百神枢营骑兵一举突破秦兵所组成的防线,全然无视身后上千秦兵骑兵的追击,但还未跑出京城规模,便被三千多勇卫营骑兵堵了回来。

    若是执意硬闯,怎么也能在人都死光之前杀到喜峰口,可图格畏惧己部被全歼,去天金又要放弃战马,能否搭船出海还不得而知,于是便下令手下转向杀回去。

    先绕着南城转一圈,借机挣脱身后追兵的纠缠,再行北上也不失为一条奇策,总之能率领手下出关便好。

    只不外图格再次突破秦兵的防线,心里正想着投靠皇太鸡的美事,便一头撞上了恐惧至极的丁健与何伟等人。

    “两位莫怕,本将尚有上千精骑,定可杀退前方追兵!”

    图格见到追杀同僚的敌军不外百余人,而自己这边少说也有五六百人,便大为放心了。

    “如此便好!”

    丁健没时间深思熟虑,见到图格身后戎马甚多,便一口允许下来。

    三人虽然都是副将,可眼下谁兵多就要听谁的话,否则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勇士们!随本将杀已往!”

    图格所部远没到山穷水尽的田地,这股人马想要阻拦,真是自不量力。

    数百骑兵见到来敌规模远小于自己,就一扫之前的低迷之态,重新燃起了杀出重围的希望。

    听到副将高声断喝,便纷纷挥舞着战刀,策马飞跃,扑向眼前仅有百余人的阻拦之敌,要将他们直接冲死。

    “来得好!给俺上!”

    虎大威不怕敌人打自己,就怕对方拼命跑。

    人多又如何,爷爷正愁没有立下些许劳绩来将功赎罪呢。

    全然无惧对方人多势众,说罢便一催胯下这匹玄色战马,抡着长把砍刀冲杀上去。

    秦兵虽然在军力上处于绝对劣势,可士卒都是身经百战,威风凛凛正盛,并未因对方人多而迟滞不前。

    见到主将已经率先杀出,旋即紧随厥后,以大无畏的横队阵列迎战这股胆敢前来受死的叛军。

    “莫要纠缠!径直冲已往!”

    图格似乎感应身后上千追兵已然踏地而来,连忙下令手下,杀人是次要的,先要杀出一条生路再说,他可不想被对方扑灭在城外。

    “死吧!”

    双方两马错镫,虎大威手起刀落,一个照面便将神枢营的一名骑兵斩于右侧马下,反手将大刀一抡,便将左侧的一个家伙也砍翻在地。

    箭矢与矛枪能够贯串目的,借助的是尖锐的尖锐,刀斧这种钝器想要克敌制胜,全凭所用之人势鼎力大举沉,使对方招架不住,被一击致命。

    双方冲杀之后,等到虎大威与李国奇等人拨马,蓦然发现身边还骑在马上的士卒已经所剩不多,大致也就五六十人,但扑面敌兵的数量并未削减几多。

    两位副将正在犹豫是否继续厮杀之时,图格却先行跑路了,没等神枢营的人影消失,卢九德便率领勇卫营骑兵突入这片战场。

    “速追!”

    见到不远处都是戴着白巾的将士,卢九德为了节约时间,也不做叨扰,尖着嗓子,直接下令所部迅速追击。

    卢九德很是钦佩孙少保事先的战术部署,这位秦兵统帅对于战场态势生长的眼光是极其精准的,自己也就得以凭证企图,坐享其成了。

    上千勇卫营骑兵从虎大威与李国奇眼前飞速掠过,金戈铁马,威风凛凛如虹,震撼肺腑,慑人心脾,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壮丽画卷。

    “跟俺上!”

    连太监都能上阵杀敌,带头冲锋,他们这些健全的家伙尚有什么可忌惮的?

    两位副将自然也要跟上友军,省得自己带人追了半天,劳绩再被旁人都抢已往。

    “这……”

    丁健发现自己似乎沿原路返回了,从左安门外顺着外城城墙,跑到了始发点广宁门外,真是被图格坑得不浅啊,心里越发郁闷了。

    还想与图格这个路盲分兵,省得酿成环城跑圈角逐,可扭头一看身后上千的追兵,马上吓了一哆嗦,连忙取消了之前的念头。

    分兵的话,图格手下的数百檬古骑兵是不会听丁健与何伟的下令的,二人只能带着自己的亲兵跑路。

    但身后的追兵可不会分神枢营照旧五军营,一律追杀到底,只要分出两三百骑兵就能要了两人的性命。

    事已至此,无法悔改,有生路要走,没生路也要走,丁健只得咬紧牙关,随着图格一条路跑到黑了。

    心里悄悄祈祷,希望在天亮之前能挣脱这些追兵,否则等到天亮之后,被追兵盯上就再也跑不了了。

    丁健忏悔,图格更忏悔,早知如此,就应该直接取贺喜峰口出关。

    那样的话,不光没有性命之忧,还借麾下这数千精骑去讨好皇太鸡。

    现在这算什么?

    丧家之犬?

    真不知道等出关之后,身边还能剩下几多人马……